《世界苍凉得如同你爱我》岁月残念

6、月光奏鸣曲

　　第六章
　　日子平如流水般在人生轨迹上按照上帝编排的剧情，缓缓流过。一幕一幕，人生的缩影不过是相簿上一张张证明着时间存在过的照片，占据我们记忆一丝地位的不是那一刻时间，而是那一刻的悲欢离合。
　　开学一周，我才发现我不但没有做到知己知彼，推断出凌风影会怎么整我，只是一味地被凌风影整了。现在满肚子不甘心的我，抱着大堆风承建校以来举办校庆的资料穿梭在宏伟的教学建筑大楼内。“最好你找这些资料有用，否则……”
　　我咬牙切齿地恨不得把怀里厚重的资料盯出一个洞，嘴里念叨着。当然是念叨要凌风影好看！刚开学就碰上校庆活动的举办，校长交待下来，凌风影只是挂个名该做的事还是得我来做。可为什么凌风影不但没有对我感恩戴德，反而一直借着会长的名义整我！
　　以前学生会的人也蛮服从我，我让开会就开会，我让提建议就提建议。现在可好，要开会了我去三催四请都没一个男生愿意跟凌风影一起开会，明明这个会长是他们选出来的，虽然有被威胁的成分在里面，但也不能跟我说只要凌风影在他们就不来开会吧；女生倒是十分积极的，却只会在开会时对着凌风影犯花痴，我指望她们能提到建议，不如指望凌风影呢！
　　十分艰难地把资料搬到学生会，一推开会议室的门我连喘气都没顾上，只想破口大骂！“啊！太过分了，一定是他把人都弄走了，凌风影！！”看着空无一人地会议室，我把资料狠狠砸在桌上，找什么资料都是假的，故意使开我弄走我千辛万苦请回来开会的人才是真的！
　　我知道，他那张说话凉薄的嘴，堪比影帝的演技要弄走那些本身就对他不满的人太容易了！算了，他把人都赶跑了，自己也不在，我也不干了，风承是他们家的，校庆搞砸了我不会有损失。我认输，我现在就去跟校长请辞！
　　我气冲冲走出会议室却听见会长室传来有动静，谁在会长室里？“哥，你怎么那么爱整叶灵樱。如果不是奶奶非要你当这会长我都不想帮你刁难她，看她挺可怜的。”
　　我侧耳一听，好像是凌风宇的声音，他和凌风影躲在会长室？还说我坏话！我握紧拳冲到会长室门口，想一脚踢开未关紧的会长室的门可从里面传来凌风影的话让我的动作缓了缓。“是她要跟我斗，说到底不是因为你我至于摊上这么个麻烦吗？”虽然听到麻烦两个字我又是火气攻心，不过还是理智地忍下了。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前因后果？我是讲道理的人，听听他会说些什么，我蹲下趴在门边偷偷往里看。
　　“好像没我什么事的吧？你不是说那天是你载她来学校的吗是你们见面先的！”凌风宇原本躺在沙发上，听到凌风影的话利落坐起来扯着嗓子喊，而凌风影则坐在办公桌的一角上低头看着手机一片淡然说，“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载她来学校？你们是没见面先，可是你的车先送了她一份大礼。那天我比你先走的，你后来经过我停下拍风景那段路，把积水弄了她一身，我看着你的车过去之后没一分钟叶灵樱就跑来跟我算账了。很显然，她认错了。”
　　我呆住了，认错？！那天开车人的样子我是没瞧见，但是车我不可能认错，怎么会！我不敢相信，耳朵更贴近门听着里面的声音。“是这样吗？那……那也不能全怪我，谁叫你这么听奶奶的话，也开那辆车。”
　　“你敢不听，可是奶奶为什么要送一模一样的车给我们，害我替你背这个黑锅。”
　　我只能看见凌风影的侧脸，看不见他的表情，不过我知道他是很不甘的。他们那天开着一模一样的车……把积水溅我一身的是凌风宇，不是凌风影！这么说，我弄错了！
　　想到这儿我顿时尴尬得口干舌燥，咽了咽口水我也没能回忆起那天发生的事情的细节。但既然凌风影在我面前背了这个黑锅了，他没理由再跟凌风宇撒谎，总结来说，就是我冤枉凌风影了。
　　“我想奶奶会很高兴，你从来没对一个女生这么感兴趣。连静怡你都没有……”凌风宇这个话题转换得突然，可说到一半就没了声，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他们不会发现我了吧？还是撤吧。
　　“宇，哥真的……很对不起。”我停下挪动了一下的脚，我有没有听错？！孤傲得人神共愤的凌风影在说对不起？！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依然无法看见凌风影的表情，只看见他看着凌风宇的方向，很奇怪的我能感觉到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落寞感。这静怡是哪位，凌风宇好像只是无意中提起这个名字，居然就让他们兄弟俩的相处模式变得这么奇怪了？
　　凌风宇从沙发那边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哥你干嘛又来了！都过了这么久，况且你说过很多次了，我耳朵要起茧啦。”凌风宇是很不在意的态度，嬉皮笑脸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开玩笑说，凌风影把头低下沉默不语，气氛阴沉。
　　“不过要我说，哥你还是别太狠了，叶灵樱怎么说也是一女生这么欺负她不太好。”凌风宇再拍拍凌风影的肩膀，这次转移话题就是刻意的了。其实一开始我觉得凌风宇身上有温和的气质是看走眼了，他可能比凌风影更加桀骜不驯，看起来吊儿郎当，但他是不能小看的聪明人。或许是他的光芒大多时候被凌风影的光芒掩盖了，也或许是他心甘情愿自己的光芒被凌风影的光芒掩盖……
　　“真的敢在我身上动歪脑筋的人，叶灵樱是第一个。她居然骗我说校长没交代过校庆的事情得她自己负责，她想我帮忙嘛我就好好帮帮她。”凌风影说着站直了身，手里拿着手机把玩着，我依然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感觉后背一阵凉风拂过，我的计谋果然被识破了，我也猜到他这样加大打击力度整我是因为识破了我想骗他的计谋。
　　好吧，第一回合失败我要再接再厉！凌风影的态度激励了我，要我认输，我不会让他得逞！
　　“她敢把我当对手，不狠一点我也太不尊重她了。”我盯着凌风影的侧脸，他唇角勾起露出洁白的牙齿，总感觉阴森森的。
　　“不说她了，宇，有件事要你帮忙。”
　　“什么？我就知道你这次回来一定有特别原因！”啊，有八卦听！凌风影，让我抓到你的小辫子你就等着吧！我全神贯注听着，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字。
　　“虽然是奶奶非要我回来，不过我还是另外有目的的。我想找她。”她（他）？是谁？就不能说清楚吗！
　　“找……哥你还没放弃啊，你不怕爸妈发现？”凌风宇很惊讶，难道凌风影要找这个人，是不应该找的人？我猜测着，眼睛眨也不眨盯着里面俩人。
　　凌风影声音瞬间变得冷漠说：“所以我要在爸妈发现之前找到她，虽然有奶奶帮忙瞒着，但在国内想瞒爸妈，没那么容易。”
　　“你一直都很听爸妈话的，唯独一说到她，你就……算了，说说要我做什么吧。”
　　我一头雾水，究竟他们说的这人是男是女，为什么要找都没说清楚，他们这样的沟通真的正常吗？
　　我慢慢起身离开会长室门口，脚都麻了再听下去也是不懂的。走回会议室我抱起那堆资料走出学生会，我才不会丢下这些资料让他们发现我回到过学生会，挖人家秘密这种事我还是不太擅长，要是小道在的话，他们的所谓秘密一定无处遁形。此刻我前所未有的想念小道……

　　这些天被凌风影这么整，我觉得还是需要一些精神食粮来弥补我受创过重的小小心灵。而最能安慰我心灵的当然是我最喜欢的钢琴了。
　　因为弹钢琴一直是我妈反对我做的事，我平时是听妈妈话的孝顺女儿，唯独这件事却不能听她的，我真的享受钢琴带给我的快乐。我一直小心翼翼瞒着，那天凌风影一句道破我的秘密，我真的心慌，不管凌风影知道了有没有让这件事传到我妈耳朵里的危险，我还是认为否认比较安全。
　　我露出在老师面前最适用的乖巧牌笑容踏入办公室，“老师，我想拿音乐教室的钥匙。”我轻轻对音乐老师开口说，老师应了一声利索地拉开抽屉，却没拿出钥匙而是想到什么对我说，“灵樱，平时开放那间音乐教室的钥匙，校长前两天拿走了。说以后那间教室都不用了。”
　　“是……是吗？我知道了，谢谢老师。”我的笑容僵硬了勉强才维持下来对老师道谢，说完我离开了办公室。
　　我要准备八级考试才会趁午饭时间想去音乐教室练习，要不是凌风影在捣乱学生会的工作因此多了许多，我至于连两天前校长已经下令停用那间音乐教室都不知道吗？
　　想起凌风影我咬着下唇出神望着自己的手掌，不对啊，校长知道我常去音乐教室的，他却不告诉我音乐教室停用？
　　那个音乐教室是风承几个音乐教室里，无论是教室本身使用时间，还是里面的设施乐器使用时间都是最长久的，所以平日才会开放给学生。校长宁愿让它空着也不开放，理由是什么？我脑筋一转发现了事情逻辑的不通，最后我决定去音乐教室瞧个究竟，转身我往音乐教室的方向走去。
　　离音乐教室还有一条走廊的距离，我听见从里面传出一阵悦耳的钢琴声，我渐渐放慢脚步。曲子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演奏者将曲子里的哀怨与悲伤演绎得淋漓尽致，演奏的技巧和感情无可挑剔，在我眼前呈现出一片月光下的血色浪漫。那是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我仿佛在聆听着演奏者讲述的这个故事，以致离音乐教室还有一两步我都忘记移动步伐。
　　虽然是晴天白日，阳光普照，我却感觉自己身处凄凉的月光之下，沉浸在那个世界里。突然演奏的人一个音符弹奏错误了，接下来是一连串错误，最后“咚”一声氛围瞬间崩碎。
　　我挑了挑眉思索了一下迈步走进音乐教室，“怎么弹都不对！”正想看看清楚琴艺如此高超之人是何方神圣，迎面却是一抹蓝色朝我飞来。“咻”我压根来不及反应更别说躲避，那抹蓝色擦着我的脸掠过，我顿时感觉脸上传来微微的痛楚。
　　“啊！什么东西？”我下意识用手捂住脸低下头看去，地上躺着一个蓝色文件夹，边角尖锐的位置还有一丝血迹。
　　“你没事吧？叶灵樱！”听见这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我愣住了没敢抬头，说是熟悉因为我知道这独特的清冷声线只会是凌风影，说是陌生因为这个清冷的腔调里意外地有了情感起伏。
　　当我抬起头时我依然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怎么会是他啊！倒大霉了！
　　但因为距离近鼻子间萦绕的都是熟悉的凌风影身上的淡淡清新味道。耳边也再响起他的声音“怎么了？是不是伤到眼睛，看得清吗？”我感觉到凌风影要碰到我，我立即睁大了眼睛笑了笑说:“没！没有事，看得清清楚楚！”
　　待眼前清明些我才真真看清凌风影，他今天总算没穿校服了，走的简约风格一件黑白拼接T恤搭配牛仔裤，脚下一双全白板鞋，只是这气质中的傲气和贵族气，再简单也掩盖不掉。
　　再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文件夹，我突然想起自己刚刚说了句什么话，于是只能赔着笑脸说:“刚刚我说的那个什么东西……不是说你，是说这个，这个。”指着地上的文件夹我十分诚恳地微笑着，凌风影对我的笑容和解释视若无睹，“能收起你的笑吗，脸都划伤了还能笑得出来，我会信你这笑容是真的？”
　　凌风影的建议让我的笑容垮了，我望了望他反驳不上。突然他向我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干嘛干嘛！嘿，放开！”
　　我慌张地拍掉他的手从门口退进教室里面来，但我好像过于激动了凌风影只是想看我的伤口，然后他冲我笑得云淡风清，我瞪了他一眼愤愤不平说:“也麻烦你收起你吓人的笑容，其他人面前那套就不用在我这里耍了我也不会相信好吗？！”
　　“这只是基本修养，要是我真实的反应。”凌风影反应非常快地说，一边弯下腰拾起文件夹，但他说到一半顿了顿，我秒懂他下一句不会是什么好话。
　　“我会告诉你，赶紧去医务室，这张脸不能再毁了。”凌风影伸出食指绕着我的脸指了一圈，语气凉薄地说。看吧，幸好他还有这点修养否则真不知道他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淡定地翻给他一个白眼。
　　不过我也有这点自信，一个小伤痕对我的脸没影响。没理他我夺过他手里的文件夹翻着，转身走向钢琴。“乐谱诶！干嘛用文件夹夹着，多没有艺术感。”
　　“我又不当艺术家要什么艺术感。走了。”我刚坐到钢琴前的凳子上，听到凌风影说要走高兴地回过头，“你要走……”
　　话没说完凌风影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拉起来，我反应激烈地甩了他的手跳到一边，“又干嘛？有话好话，能不动手不？！”
　　“去医务室，脸真的不想要啊。你不会真这么有自信吧？”我一下子囧了，不至于吧这点点伤拉我去医务室？那我练跆拳道受的伤不是要享受一下电视里ICU病房的高级待遇？我无力吐槽坐回钢琴前面，“不用了，刮破点皮算得了什么。”
　　我自顾翻开乐谱研究起来，这首曲子我挺喜欢，只是我知道了一个关于这首曲子的悲伤故事，每次弹这首曲子的时候都会想起，为了多一点正能量后来我都不大练习这首曲子。
　　“宇，去医务室拿些治擦伤的药，要注意看看是不是适用于脸部的。然后去借去买都好，找两张漂亮点的创可贴。不是我是叶灵樱，我们在音乐教室。”耳边响起凌风影清楚交代事宜的声音，我回头看见他拿着电话认真地吩咐，帅气的侧脸傲气淡了几分。
　　我挑了下眉梢还是开口说:“创可贴贝儿有。”凌风影深邃的眼眸落在我脸上一秒，对着电话说，“月贝儿那里有创可贴。要快啊。”
　　我转回身又看了看乐谱双手摆在钢琴上，弹奏起来，刚起了个头，一只手伸过来合上了文件夹，“我的乐谱你别乱弹。”凌风影一只手撑在钢琴上居高临下地看我，我仰着头鼻子里哼了一声拿起他的乐谱摔到他身上，当然我是等他接住了才放手，给我再大的胆我也不敢把他的乐谱摔地上。
　　“这么珍惜的话，你拿它发什么脾气？”没想到凌风影突然眼神放空似的看着我，我感觉后背一阵冷风吹过赶紧抖了抖说：“不用乐谱我也会弹，不过好久没弹也不敢在大少爷您面前班门弄斧了。”
　　凌风影终于回过了神，恢复了一副淡然的笑。这表情别人以为他是谦虚，实际他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我越来越发现我了解凌风影，究其原因就是我和他属于同一种人。
　　“叶灵樱，你最近都没来练琴，听说你要考钢琴八级升级试你这么有信心吗？”凌风影一跃坐在了钢琴上悠悠地对我说，我瞟了他一眼，虽然奇怪他怎么知道不过也不会太过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面对他我总是问这个问题，好像他对我是，了如指掌。“那不重要，关键是现在音乐教室的钥匙在我手上。”
　　凌风影手里忽然多出一串钥匙，轻轻地在我面前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