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舒木遮

10、古宅与礼物 半夏只听说

　　今日初拂的打扮比起上次，正常了许多，穿了一身蕾丝泡泡袖长裙，蹬着一双圆头小皮鞋，十足的校园青春风。
　　她圆溜溜的眼珠灵巧地在房间内四下打量了一下，问道：“妖怪呢？去哪里了？”目光停留在半夏身上时，顿了顿，举起食指，若有所思，惊讶道：“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啊？好眼熟。”
　　白枳不爽地摇了摇尾巴，跳上半夏的肩膀，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少女，上次匆匆一见，没有仔细留意，如今看来其浑身上下充满了一股正气，一般妖魔鬼怪皆近不得其身，怎么看着也像是有几分道行的，尤其是上次的那紫色光剑，如果没有猜错那可是电花神剑，一个普通的道士怎会运用如此厉害的法术。
　　“哦。白猫，我记起来了，你就是上次那个游魂！不对，你是上次那个小哥哥。诶，错了，错了，你们竟然长得是一样的啊！”
　　初拂拍了拍脑袋，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那游魂呢？我这次可不会失手了，决不能再让他害人。”
　　初拂双手叉腰，环视着周围，神神叨叨地继续嘀咕着。郁晓已止住的眼泪，忽地又滚落了下来。
　　这小姑娘真是就不能不讲话么？！半夏叹了口气，没有去理睬初拂，转身柔声对郁晓说：“姐姐，你早点休息，你节哀。我以后抽空再来看你。以后你若是有什么困哪也可以打电话给我。”
　　话毕，便服侍郁晓先行休息下了。
　　这才得出空来，将已转入客厅晃悠的初拂拉出了郁晓的家。
　　“姑娘，你这样乱闯民宅可是犯法的。”
　　半夏还是第一次对人这么凶，只是这个不知何身份的少女不仅之前伤害了白枳，如今又跑来瞎搅局，说话又不经过脑子，不看周边情况。
　　“姑娘？我有名字的，叫玉初拂，可不叫什么姑娘。什么乱闯民宅，我这是替天行道，斩妖除魔。”
　　初拂抬起头，迎上了半夏的严厉的目光，心下也是一委屈，她大半夜地不睡觉，她容易么她！黑眼圈都浓郁了一层，会变丑的啊。
　　半夏按了按额头，一阵眩晕。鸡同鸭讲啊！
　　“初拂是吧，你能不能声音小点，现在大家都睡觉了。”
　　半夏压抑着心中的怒气，缓了缓语气道。
　　“啊？不好意思。”初拂被他这么一点，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大声讲话不对，可心中斩妖除魔的事还有做，不死心地问道：“那，那个妖怪呢？”
　　很显然，这次的语音语调轻缓了很多，半夏觉得这个小姑娘还是有救的，应该只是缺乏管教。
　　“已经被消灭了。”
　　半夏讲得平静，如同每次都需要吃饭睡觉一般的平常之事。
　　“什么？”初拂大惊，声调骤然被她提升了不知道几个贝分。
　　半夏被她气得拉着她就进了电梯，压着脸并不跟她讲话。
　　初拂被周围紧迫压抑地氛围吓住了，没敢吱声，不满地瞅了半夏一眼，樱桃般殷红的小嘴已嘟气。
　　秋夜微凉，迎面而来的寒气另刚走出楼内的两人一猫，都不由地抖了三抖。
　　“诶，这位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是你灭了那游魂的？”
　　初拂不解地问道。
　　半夏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将整件事地前因后果都告诉这位阴阳师少女，说不定以后会被经常碰到。
　　树影绰绰，掩盖了两人的身影，白枳踮着脚颇为不满地跟在身后。它是在是控制不住自己会在那小姑娘精致如画的脸上狠狠抓上个三道血印子，方解上次被箭射中的整整睡了三天三夜的仇。
　　想他作为妖界的，诶，白枳拍了拍自己的猫脸，心下一阵惆怅，好汉不提当年勇，如今它只是一只猫，流落在人间、能将人话的猫，仅此而已。
　　白枳又一遭，没一遭的想着，恍惚地身子一轻，被一双手抱了起来。
　　头顶上的路灯亮如白昼，亮地它睁开眼来，入鼻的是一股清馨的栀子花香，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光线背后的笑脸，素净清晰，温暖灼人。
　　“猫咪，你会将人话啊？”
　　白枳不得不承认初拂长得还是很过的去的。
　　“喵呜，管你什么事。”
　　白枳动了动左嘴角边的三根白胡须，有些气愤。
　　初拂伸手挠了挠白枳的下颌，转身对着半夏道：“这小白猫真可爱，你能不能让给我养啊？”
　　“不行！”一人一猫一口同声道。
　　白枳眯了眯眼，轻点了初拂的肩膀，灵巧地跃上了半夏的肩头，扭头不去看一脸好想养的表情。
　　“嘿嘿，我开玩笑的啦。半夏哥哥。”
　　初拂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伸手要去靠在半夏的另一个肩膀之上，却被白枳抢先一步占领，点着脚尖，昂着小脑袋，似在宣示自己的领土权。
　　初拂也不已为意，讪讪收回了手臂。看着天上隐藏入浮云里的大圆月，摸着自个的下巴道：“我说猫咪，你用得到这么记仇么？这样吧，反正明天休息，你们俩不如今天就住在我家吧，我能顺便送给猫咪一件礼物已陪之前的误伤。”
　　白枳眼珠一转，瞅了初拂一眼，完全不敢相信地反问道：“什么礼物啊？”
　　半夏心里也很是疑惑，对于一只猫来说，除了老鼠和鱼，还能喜欢什么。
　　初拂将拇指跟食指扣成一个圈，抵在自己的左眼之上，对着天上已露出来的月亮：“保证你满意的礼物啊。”
　　半夏和白枳对视了一眼，将信将疑地跟在了初拂的身后。

　　跃然入目的是一幢古色古香的大宅门，门前的两座汉白玉石雕狮子像，威武傲然。更令半夏瞠目结舌地还在后头，这可是市中心白鹭公园讷，一平方米十几万计算的黄金地段，竟然有一座一眼看不到边角的豪宅。
　　初拂这小妮子，就是土豪啊！
　　“这.......这是你，你家？”半夏舌头打结好久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白枳弓着身子，左右四顾，满脸的诧异，那双眼睛已跟铜锣烧饼一般大小了。
　　“嘿嘿，这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初拂径直朝大门口走去，扣了扣铜把手，是两浅一重。
　　“吱—”一声门便自动开啦，入目地皆是黑黝黝高耸的古代建筑群。
　　初拂挥了挥手招呼他们进去，半夏却被立在门口手提着大红灯笼的一对老人吓住了。
　　两位老人皆穿着青布衫子，面色苍白如纸，打扮和装束皆为民国时期的模样，更吓人的便是两人的脚，都不是平稳的踩在地上，而是......
　　半夏摸了摸额间冒出的汉，脚步已迈不动了。
　　那脚分明是脚尖垂下，悬浮于地面之上的啊。
　　初拂冲着眼前的老人甜甜地喊了声：“祥叔、祥嫂，我回来了。给我准备热水吧，我等一下洗澡。”
　　两位老人抬起了空洞洞地眼，低身应了一声，临走前还朝半夏勾了勾嘴角，身形便消失在了黑黝黝的绿树花海之中。
　　“初拂，他们？”
　　“他们，哦，刚才忘记介绍了，祥叔祥嫂之前是伺候我太爷爷的太爷爷的家仆。两人忠心耿耿地一直守护着宅院，我太爷爷就将他们收养为家鬼了。”
　　“家鬼？”
　　半夏只听说过家蛇，家猫什么的，怎么还冒出来一个家鬼。忽想起前几年市中心拆迁改革的事，有人传言白鹭公园东南角的樟树林里闹鬼，回想一下刚才所走的路径，这片地区不正是樟树林，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大的宅院，里面也确实住了两只脏东西。
　　“是啊，你们放心，祥叔祥嫂的存在只是保护宅子及主人的安全，不会害人的也走不出这个宅子十米之外。更何况，太爷爷已经封印了他们的纯阴之气，如此一来跟他们生活在一起也不会折损阳气或是阳寿。”
　　初拂一边讲解一边带着他们绕过了回廊水曲，走入了偌大的一个庭院之内。
　　屋前的匾额上刻着三个烫金大字：聚宝斋，在月光之下十分醒目。
　　屋内的家具皆是木制家具，分辨不出年代，却排列的十分整洁，表面连一丝灰尘也没有。
　　初拂走到一副寿比南山图面前，轻轻按了按画上的一块岩石，侧壁竟然露出了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紧接着她又从抽屉里摸出了一盒火柴，率先进了去。
　　密实里的光线顺下亮了起来，将里面的一切照得清清楚楚。
　　中间彩刻的莲花宝座之上，插满了各式的兵器，唯一相同的是每件兵器都被符咒贴着，如枯死的莲花一般寂静地插在哪里，只等着某日遇到朝风夕露，就会如约的出鞘，展示其惊世的不凡。
　　“中间那个是净莲t坛，就是剑坑。你们随我这边来。”
　　初拂带着他们走至一处药柜前，继续介绍道：“这可是我们玉家先人炼制的各色丹药，猫咪，你可以随便挑哦，上次我用神剑刺伤你，这里的药不仅可以帮你恢复如初，还能让你的法力大增，幸运的话还可以修炼成人形。不过，我瞧着，你身上也该是有一两百年的道行啊。”
　　白枳一听初拂这么说，两眼已放出了精湛的光芒，朝那药柜子扑去，将药盒子一个一个打开，看着里面的丹药。
　　说起丹药，白枳可一点也不陌生，这么珍贵的东西，他在妖界可是有仔细研究过的，今天定定要捞一颗珍贵的功力大增丸。
　　这个，成色太暗；这个，个头太小；这个，味道古怪.......
　　“猫咪。”初拂拍了拍白枳挂在药盒上的身躯，将一个朱红色的方盒子递到了它的眼前。
　　“不要吵我。”白枳伸出爪子正将盒子挪开，却闻到了一股清醒的桃子味。
　　只见眼前正躺着一颗浑身粉玉色足足玻璃珠大小的丹药，通体流光，芬芳扑鼻，一看就是高大上的仙品。
　　“这个喵~”白枳用后爪勾住药盒，两只前爪子已一把死死抱住了那颗丹药，不分缘由地谢道：“初拂啊，真是太谢谢了，这么好的东西也舍得赠于我。”
　　话毕，唯恐初拂再一把夺了去的，吞入了腹中，完事了，还打了一个饱嗝。
　　这丹药分量很足啊。白枳心里偷偷乐了一把，脑子却开始变得晕沉沉，整个人朝地面倒去。
　　半夏眼疾手快地一个箭步将白枳揽入怀中。
　　“阿枳，你怎么了？”
　　白枳眼前的半夏瞬间变成了三四个，怎么看也看不清晰，眼前一黑，沉沉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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