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5)章1节5:错乱的答案 我看向漫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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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模一样的眉，一模一样的眼，一模一样的鼻，一模一样的唇。
但晨知道，那不是自己。
晨与暮只不过是凑巧在同一个卵细胞相遇，然后幸曱运健康错离的双胞胎，她们都是敏的妹妹。不过因为晨先挣脱了那浑浊的子曱宫，挤过狭窄的阴曱道，带着母亲脏污的羊曱水早一步爬上了这个世界，所以晨应当是暮的姐姐。
而正是因为这样，父亲和姐姐才会叫错了名字吗？可他们，是最不会认错自己的人啊。
“我呢？”
男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和父亲站到了床边，医生隔被轻轻敲了敲晨的肩，把她从思考和疑惑中拉了回来。
脑皮层的神经细胞似乎适应了环境，开始变得活跃起来，它们逐渐恢复正常的工作让晨不仅能做简单的感觉，也能知晓和思考。这里是病房，具体说来，这里应当是自己非常熟悉的外科重症监护室。因为她注意到了对面那个大大的监护窗，床边整齐摆放的监护仪，脑电图机，起搏器，还有正在工作着的多功能呼吸治疗机。她瞥见了治疗机上不同颜色的按钮和插口，她似乎还能隐隐想起呼吸机各种功能的操作流程。头顶用蓝色橡胶塞塞住的点滴瓶离自己有些远，她只能看见瓶上贴纸上字和纹络的分布，但她还是知道那是手术后常用的头孢米诺纳。即使鼻上是严实的呼吸罩，她还是能嗅到沁人的消毒水味。
对周围那些一般人会感到头疼的杂乱仪器和药物的熟悉感告诉晨，她是一个医生，而这个带着眼镜一脸成熟稳重的年轻男医生是她的同事，也是她们科室的副主任，平日很照顾自己的前辈，时。
“我记得的，副主任。”
她快速用还不灵活的声带说出了自己的答案，随后再一次抿嘴扬起了嘴角，给了时一个不用担心的微笑。
“暮！”
父亲打断了晨的笑容，猛地蹲了下来，趴在床前细细地看着晨。他很大声地叫着“暮”，就像一个需要勇气和决心的人在用喊声为自己壮胆。暮微微动了动头，她看见父亲因为疲惫而干涩如烧红的泥土的眼里，带上了些坚定，仿佛刚刚的那声叫喊给了他足够的力量。在父亲嗫嚅着将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晨轻轻打断了他，
“爸，我是晨啊。”
刚刚聚集的力量在一瞬间懈怠下来，父亲呆愣片刻，随后叹了口气，怜爱地看向晨，低低地道，
“孩子，你们出车祸了，你受伤了。”
我们？车祸？我和谁？什么样的车祸？
变得活跃的脑细胞立刻为晨回放着各种各样破碎的片段：身旁人斜垂于肩前，从胸部一泄而下，直洒向车上地面的长发，那个打破了温馨与宁静疯狂奔跑的黑影，和自己同时响起的似乎音色一模一样的慌乱尖叫，因为颤抖的手而变得烦躁和失控的方向盘，因为猛烈旋转而让人眩晕的难受感，贴上挡风玻璃的灰色大衣和湿了的头发，还有那在眼中渐行渐远落向远方的身影。
“我们撞了人？”晨不确定地问道。
“别担心，”时蹲下身来，看着晨细细地解说着，“车站旁有监控，我们去仔细察看了。你们的车速是达标的，可以行驶在快车道，而他突然闯入公路也是有错在先。虽然你们本该左转却转错了方向，但因为事出突然情况慌乱所以情有可原。当时慢车道上刚好有一辆车，车速也合规则，但是因为你们突然转向所以撞了上来。因为三方都有过失，而且都损失严重，所以互相之间不会再追究责任。”
后面还有一辆车撞了上来？突然之间，划破冬夜凌晨夜空之上沉重阴霾的刺耳刹车声，猛然穿透车窗色膜极其明亮和极具侵略性的灯光，金属之间剧烈的摩擦震动以及震破耳膜的碰撞声，碎了的车窗凌乱飞舞的碎片和轻易变了形状的车壁一一在晨的脑海变得清晰，那在自己身旁飘舞纷飞的墨色长发让她突然紧张起来，
“那暮呢？”
“暮活着。”
晨为父亲没有犹豫的回答而感到的愉悦仅仅持续了一瞬便消失不见，她突然明白，她还并不知道父亲口中还活着的暮是他们一直唤着的自己，还是真正的暮。如果他们认为自己是暮的话，那么她该询问的应该是晨。不自觉的紧张感涌上心头，她小心翼翼地再次问道，
“那晨呢？”
而这次，父亲却没了刚才回答时的果断。他移开了一直注视着晨的目光，垂下了眼，仿佛在思考该如何作答。晨一直看着父亲耷拉在额前乱糟糟的斑白头发，和变得密集了的鱼尾纹，静静地等待着一个答案。良久之后，父亲隔着被褥抚摸着晨的肩，怜爱地对上了她有些疑惑的目光，安慰着说道，
“你还活着就好。”
“晨呢？”
“你还活着就好。”
晨再次问道，而父亲却依然这般回答。
“晨呢？”
晨固执地扯动自己干涩的喉，忍受着因为带着鼻罩说话而呛人的难受感，看着父亲一次次询问着。而父亲没有移开目光，也没再回答。她看向蹲在床边的时，看向不知何时已来到床这一侧的敏，依然没有人回答。
不知道是因为她觉得自己不需再问也已经知晓了答案，还是她想为自己保留一丝幻想的余地，她放弃了那一遍遍固执的询问，闭上了双眼。一片纯净的黑暗让她感觉熟悉和安心，她甚至觉得，此时的黑暗比睁开眼看到的人，听到的话更为真切，更像现实而并非梦境。她不明白是别人叫错了名字，还是自己错乱了意识，但当所有人都叫着自己另外一个人的名字，她也真的开始怀疑自我的存在。
她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对着漫无边际的黑暗嘶哑地询问道，
“我是谁？”
渺渺无边的黑暗中传来一个似乎极其肯定的回答，
“你是暮。”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05)章1节5:错乱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