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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章1节2:迷失的魂魄 我的灵魂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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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周围归于一片寂静和黑暗,晨感到了孤独。
指尖触向漫漫的黑夜,她触到了一阵虚无,再轻轻碰一碰自己,却依然没有任何触感。她尝试着说话,可她并没能打破这极度的静寂,仔细感知自己的躯体,她却既体会不到脸颊因为酒精而灼烧的感觉,也感受不到耳边和颈旁蓬松的卷发。胸前不再因为有些小的胸衣而感到压抑,或者,她甚至可能并未穿上衣物,但,这并没有让她在冬夜的凌晨感到寒冷。
看不到,听不到,也触不到,但奇怪的是,她依然能清晰知晓自己的存在。但她并未去仔细思考,自己倒底是一具失去了知觉的躯体,还是一个没了躯体的灵魂。
晨强迫自己站了起来,慢慢离开了这个有些沉闷的狭小空间,虽然,她并无法觉出自己的脚,也无法觉出身体的移动。
她没有立刻离开,似乎有什么被困在了这里,她静静地站在一旁,耐心地等待谁去打开它的牢笼,带它离开。
等待了许久,她终于体会到了它挣脱束缚的时刻,她满心欢愉地来到它的身边,留恋地跟随它移动。但不知不觉中,她突然和它失去了相互的感应,她变得不太确定,不确定自己是否还守在它的身边,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守在它的身边。
就像失去了一个指引,她感到空落和迷惘。
于是,在毫无缝隙的黑夜里,她开始了漫无目的地游荡。不过,这里四处都是一模一样的黑暗,她不清楚自己到底走了多远,到了哪里,抑或根本没有离开原地。她没有为自己的漫无目的而烦躁不安,也没有为这种归属感的缺失而心烦意乱,似乎随着完全失去的知觉,或喜或悲或怒的情绪也消失不见。
她就这样,极其平静地游荡着,等待着。
似乎过了很久,不远处才出现了她几乎快要遗忘的温暖,她顿时有了想要归依的欲望。那份温暖诱惑着她走了过去,在那里蜷缩着躺下。她贪婪地吸收着诱人的体温,确信自己找到了要去的地方。
四处仍旧是一片漆黑,但她还是觉察到自己似乎来过这里,也见过这里,虽然她依然有一种不可避免的陌生感。翻了翻身,她仰面安心躺下,渐渐被温暖的身躯开始有了细微的知觉,仿佛有谁从背后紧紧拥住了她,想要把她拥入自己的躯体。
晨满足地享受着这种拥抱,她甚至感觉,自己和那份温暖以及无边的黑暗真的融为了一体。
依然没有光亮,但她也不愿再游荡,她就停在那里,静静地做着等待。
晨很感谢给她温暖的那个怀抱,让自己再次有了触觉。可当她细细体味背后时,她确信那并不是一个躯体,而是一件有些发硬的衣服,衣服下应当是同样并不柔软的床单。
没有细想那给了自己体温的身躯,晨开始欣喜她又能感触到周围的物体,也能体会自己不是那么顺畅的呼吸,有指宽的带子压住了她的脸颊,固定着鼻前硌人的物体,鼻里喷出的气息偶尔的反弹告诉她,那或许,是一个面罩。
“暮还没醒吗?”
有声音也在开始渐渐传入自己的耳,除了那个虚无缥缈的怀抱外,晨再次感知到他人的存在,她不自思考,自己为何在这样的黑暗中孤独飘荡了这么久,又为何还无法清晰觉察到自己的躯干和四肢。
她想再次尝试去触摸周围,却发现手指极其笨拙,她的努力仅仅让指头微微有了颤动。她开始体会自己的每一个角落,尝试去移动身体的每一处,不知道是因为对于这具躯体的不熟悉,还是那些她没有看见的束缚,她只能给身体带来小幅的抖动。
不过,她成功地动了动自己的唇,唇瓣间的拉扯让她体会到了它的干涩。除此之外,她还成功地抬起了自己的眼眸。
一泄而入的光亮让她有些恍惚,黑暗的突然被打破也让她有些措手不及。似乎是因为对于黑暗的留恋,她总不自然的想要闭上眼。双眼的睁睁闭闭扫去了眼里的污渍,眼前的一切慢慢清晰了起来,她看见了鼻前透明的塑料面罩。
“啊,暮醒了!”
女子的声音从一侧传来,这声音里带着些慰藉和欣喜,以及压抑不住的激动。
但晨却抬眼看向了天花板。天花板是一片没有缝隙的白,纯净得如自己刚刚身处的黑暗,将目光从天花板上移下,对面是有些粗糙的磨砂玻璃,她猜想,那玻璃一定是里面的人看不见外面,而外面的人却监视着里面。晨将目光再稍稍下移,她看见了自己被稍稍抬起的腿,由白色的绷带一圈圈缠绕,固定在银色的支架上,而盖在自己身上的是蓝白条纹的被褥。
“暮?”
一双手覆在了她的眼前,轻轻晃了晃。
晨看见了那修长的手指和搭在手腕上的白色袖口,以及袖口上似乎不太牢固的白色纽扣。她顺着晃动的手掌看向了它的主人,那人站在床边,微微俯着身,戴着一副只有上边框的黑框眼镜,眼镜后询问的目光正试探地打量着自己。晨也有些询问地看着他的眼睛,以及他的眼镜,那种她喜欢的只有上边框的眼镜,随后她将目光慢慢移到了他身上有些宽大的白色褂子上。
“暮?”
坐在床边的女子也向前探了探身,用和穿白褂的男子一样的目光看向自己。
女子一头短发,发尾上烫了自己也很喜欢的大卷儿,蓬蓬松松地扣在耳边。她的声音不是那种纯净的音色,而是带着点磨砂的金属质感。晨很喜欢女子墨黑的眉优美的弧度,还有那莹着水光的眼眸。她觉得,自己也一定有类似这样好听的声音,和这样一双漂亮的眉和眼。
晨在恍神欣赏女子姣好的面孔时,突然忆起他们一直唤着的那个名字,“暮”。
她不禁疑惑:
他们是在叫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