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序 ...
-
那一年的秋雨飘零,你说无悲无喜,今世的守候唤不起前尘的记忆。
那一月的烟花绽过,我说人世浮沉,他时不见今日的绚景。
那一日的樱花开落,她道浮世无常,人心难测,从此旧词尽忘,只知是非无果。
那一刻的寒风刺透,谁料展眼别过,无关岁月蹉跎,亦尽成错过。
那一瞬的东风颓堕,天见前事成愁,归去,来兮,风雨已过,万事非如旧。
你说,不管错过几辈子,只要盼得一世的相聚就好。可是我还是害怕,害怕那一世的相聚,花光了太多的幸运,那么来世,是不是连擦肩都不再有了。
情不自禁,大概就是在你遇见那个人之后,少年时所有对另一半的思量都会因他而变,而记忆中那张模糊的脸,却变得愈发清晰。等到你读懂自己心意的那一刻,才知道遇到的那个人,他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会打破你曾经构想好的未来。接受也罢,不接受也罢,他就是老天安排的,你生命中的意外。
世事未能尽如所愿时,总想一如从前,只是当初已回不去,今朝也躲不开。诚然是错了,却不知到底从何时开始错,当时并无甚刻骨铭心,无喜无悲,缘何看不到依旧。还是俗世罢了,没有太多的跌宕起伏,换来的不过是旁观者的冷眼和鄙夷,寻常也罢,回忆飘散后,再也不见秋雨夜阑,萧萧彻暮的凄寒。“喂?你在那儿干什么啊,大小姐,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
“对不起啊,晔蓝,我有些害怕,有些事总放在心里,我现在只想和你聊聊,你现在过来好不好。”
“现在?不告诉别人吗?可是有人还在这儿等着你啊,你……”
“没事的,又不是今天结婚,迟一点也没什么关系,你就当帮我排遣一下婚前恐惧症,好不好?”
“陆静涵,我真是拿你没办法。”程晔蓝摇摇头,万分无语。
放下电话,陆静涵陷入了沉思,那丫头永远是这样,害怕的时候太多,他人眼中的天真善良,有时不过是不愿惹是生非的借口。对谁的怨恨,都不会超过24小时,她太在乎别人的眼光,太在乎别人的感受了,却不愿去问问自己的内心。
有事没事,程晔蓝总会迁就这个并没有什么大小姐脾气却爱撒娇的大小姐,常有人说她是个没脾气的女生,对谁的话都不放在心上,可她不服气,就会表明自己的立场,“你懂什么,姐姐我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要让我有机会把所有不满的情绪发泄出来,否则那个人会死的很难看的!”话是这么说,可从来没见谁死得很难看。
其实,程晔蓝对陆静涵的迁就和你对别人的好脾气是不一样的,人越长大就越会怀念从前,怀念那些与利益和物质无关的交情。那个时候,会因为一句无心的绝交气话而伤心半天,又很快哭着和好,一辈子能有几个纯粹的朋友实在不容易,自然不会因为玩笑和撒娇闹别扭,而旁的人,交情不深,无所谓伤不伤感情,当面一笑而过,全当宽宏大量,之后一笔勾销,不必多生闷气,当时无言,也让那些滔滔不绝的人没了兴致。管不相干的人的喜怒哀乐干什么,一辈子就那么长,干嘛花一大堆的时间在生别人的气上头。
不过这回,也不知道陆静涵到底又怎么多愁善感了,还是说真如她所说的那样,婚前恐惧症?
“陆小姐,你好好地去试礼服,又回到学校里缅怀你逝去的青春吗?”陆静涵一副伤春悲秋的无奈,俨然又是感伤的姿态,“少女,都快成少妇了,这不是你高中开始就想要的结局吗?难不成你开始害怕这一切是不是真的了?”有时候,单身的人真是不怎么懂得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人心中错综复杂的心情。
“你还笑得出来,是不是想说我身在福中不知福啊?”程晔蓝点点头,暗暗看了静涵一眼。
“好了,来都来了,陪我走走吧。”
这个校园里的一切好像还是和当年一样,那三年的光景,依旧如昨天一样,看着来来往往的青春的影子,才觉得我们已经离开昨天许久许久了。这些年发生的事不算多,却改变了我们许多,静涵,我们几个到底是不是还和当年一样?我越来越没有信心了。
“晔蓝,你看,樱花又谢了,就好像我们那年毕业的时候,曾经那样的绚烂,现而今也被人踏在脚下,你说,是不是繁华和美好太容易逝去了?”
这个世界,每天有多少生生死死,只怕没有多少人会这样在意花的开落吧,也只有陆静涵这般仿佛从古时穿越而来的闺阁女子,才会如此多愁善感吧。
“知道你文艺,说话还是那么忧伤,可是樱花哪年不谢,又有哪一年不开。灿烂的时候让人仰头注目,总有一日会只堪俯首。花跟人不一样,它在真正死亡之前的命运,不过是永远的重复罢了,可是人生不会永远重复的。”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丫头这样的语气怪怪的,虽然从前她也感慨,但横竖不过想起别人的悲苦来,可是今天,好像是她自己的生离死别,正要作出怎样艰难的决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总让人心里慌兮兮的,头一次,程晔蓝对静涵的态度感到这么害怕。尤其是看她的眼神,似乎将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会颠覆长久以来积攒的友情。
“永远重复,或者死亡?那你又怎么知道,今年花落之后,就不是它生命的尽头呢?或许,你见到它的每一次,都有可能是它生命的最后一年。”
“静涵——”
陆静涵的神情变得严肃,语调也开始认真,认真到让人害怕。“世上没有常开不败的花,也没有不存在谎言的感情,谎言就是最后一次花落,感情和花一样,也会有终结,也会有新的开始,是不是?”
“你……到底……怎么……”
“晔蓝,你还想瞒我多久?还藏在心里的事,瞒得了一辈子吗?”
“我……”
是,该被知道的还是瞒不了一世,只是这样的选择,早就分不清对错,只是一辈子太短,也太长,人心太深,也太浅,别人看不透的,自己也读不懂。早就过了那个可以只为自我的年纪,放下的,放不下的,为了一些事,一些人,已经再也拿不起。依稀记得那时的光景,那个盛夏,那个寒秋,那些夜阑人静,是萧然的风,静暮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