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翻身记》墨天下

2、忍字心头一把刀

　　眼前的画面有一点儿超出欧阳渊泽的预料，原本以为清洁工野轩火会生气，会大发雷霆。没有想到，她却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一个极为真诚让人无法怀疑的笑容。也正是这样一个笑容，让欧阳渊泽明白这个女孩子的气量，绝对不只是一个清洁工。
　　“我是清洁工不假，但同样是公司潜在的客户。作为消费者，我自然明白自己想要购买什么样的房子。除却户型和价格要求外，消费者们还会在意这个房子周围的环境，其中最为关心的便是教育和医疗。相比遍地开花的医疗而言，也许教育才是大家最大的考量。”野轩火并不觉得对方的话是在侮辱自己，因为对方只是在阐述最基本的事实而已。
　　欧阳渊泽收回视线，对着在座的各位主管道：“论资历，大家都是我的前辈；论贡献，我一个新人也远远比不过大家。但是既然连一个清洁工都明白教育和房地产可以实现双赢，我想各位前辈也必然会赞成‘桃李’计划。”
　　“欧阳渊泽，你这‘投桃报李’的计划，是你的意思还是高鸿业高总裁的意思？这三个小时原本是属于高总裁的吧，为何你会鸠占鹊巢。”创意总监吴本师转动手中的名牌钢笔，斜靠在软质座椅上，透过镜片望向欧阳渊泽。
　　欧阳渊泽露出完美的八颗牙笑容，展现着其绝佳的职业素养，对着其他的人道：“吴本师总监说的很精准，其实‘桃李’计划，除了‘桃李满天下’以外，确实还有‘投桃报琼瑶’的意味。国外的数据告诉我们，投资教育事业，可以让购买的地皮升值二十倍。那个时候再配套出售房产，绝对会达到投桃报琼瑶的效果。方案虽然出自于我，来这里宣讲确是高总裁的意思。”
　　野轩火惊奇的看到原本还东倒西歪一副自由休息模样的众人，立即如同不倒翁一样挺身坐正。他们不约而同的拍起手，以如同看着年轻有为的后生一般的慈和视线看着欧阳渊泽。而且拍手之余，他们极为欣慰的颔首。‘蚊子声’自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时不时发出的‘精彩’‘绝佳’‘有远见’的评价。
　　“清洁工，你的名字是野轩火对吧？野轩火，你觉得公司的轮岗计划如何，有实施的价值吗？”为了制止悦耳而不悦心的评价，欧阳渊泽再次将矛头移向野轩火。对于意外出现在这里的野轩火，欧阳渊泽可是高兴的很。
　　野轩火此刻才觉得前来替张丽丽代班真的是赔大了，先是被被王主管骂一个狗血淋头，尔后被困在这里看皮笑肉不笑，肉笑心不笑的戏码。最残忍的是还要替人受刑接受这时不时飞来的明枪暗箭。
　　掐了掐自己的手心，野轩火笑言，“作为一个员工，我觉得公司这样安排是信任我，是为了我的职业生涯做打算。让我去不同的岗位历练，获得不同的知识，这样的我才可以胜任未来更具综合性的工作。作为一个旁观者，我想这一措施同时也具有防控风险之嫌。”
　　“还不错，明暗都涉及到了。既然作为清洁工的你都能够理解，我想在座的各位前辈，自然也会对公司三年一轮替不会有任何怨言了。野轩火，我猜想你对于在各个分公司的‘员工诚信档案’应该也持赞成的态度吧。”满意的看到在座的各位不曾掀起什么风浪，欧阳渊泽极为愉快的将话题移到了下一个。
　　野轩火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靶子’，却还是为了肚皮而屈服。她略微沉吟了一下道：“像天元这样，所有人削尖脑袋拼命想要挤进来的集团本部，有这样的门槛和规则自然是好。一方面可以根据他们的履历选出忠心的员工另，一方面又可以规避引进不良员工的风险。只不过对于本集团初创业的公司，还是不要过多限制的好。毕竟比起十全十美符合规则的人，他们更多的是需要能够攻城略地的强者。”
　　“英雄何必问出身，为了发挥员工的最大能力宁可忽视他们身上小错。还算是有些见底，果然不是一个呆头呆脑的清洁工。”欧阳渊泽眼里快速闪过一道激赏，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扫地人员，竟然也可以既能看见刀刃，也能推测出刀柄。
　　野轩火都想仰天长叹了，明明她只是领着一个月不足一千三薪水的清洁工而已，为何要如此的挤压自己的脑细胞。眼前这个‘美男’还是劳驾他规规矩矩走流程上课吧，真的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的为自己这个小小的清洁工立起什么大旗。
　　“既然野轩火小姐这么厉害，那么下一个问题还请你继续回答。野轩火小姐，对于公司的‘海盗’计划你怎么看？”欧阳渊泽都有些怀疑眼前这个清洁工是某位佛爷特意派出来帮助他的，或者他同这位清洁工在梦中通过电话，否则怎么会如此默契，对很多事有一样的认知。
　　野轩火掐了几下自己手掌心，尔后扬起一个她自认为最为甜美无比的笑脸道：“不好意思，这个计划我还真的是从来没有听说过。苏总......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苏先生，我只是一个清洁工。”
　　“没有听说过？那我们换一种说法。比如野轩火小姐，你现在是一个公司的总裁，随着资本的积累，你手中有了更多的事业，这个时候你会怎么办？”欧阳渊泽启发性的问道，对于这个从天而降的道友，他非常乐意探探对方的深浅。
　　透过窗口的缝隙，外面溜进来一阵风，让野轩火感到无比的舒服。原先的烦躁不安也瞬间消解，她笑着道：“一个人自然是不能事无巨细的监管企业，这个时候，我会选择分权，将权利交给有能力的人。”和真正有能力的人一起合作过，你就会明白有些人的联合不是狐假虎威狗仗人势，而是虎虎生威相得益彰。
　　“好，非常好。你选择了分权，但是你的事业增长的速度一日千里，你培植的储备力量完全不够你使用，这个时候，你会选择怎么办？”听到‘分权’这个词，欧阳渊泽觉得自己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明明这个时候该紧张的人，不应该是自己。
　　这次野轩火并没有做任何沉思，她迅速的回答道：“自然要借用外援，不是存在着职业经理人吗？在公司事务繁忙，而手中兵将不足的时候，我们可以聘请他们来管理相关的事情。非但可以让他们为我们管理日程的事情，也可以让他们为我们做一些我们不忍心却又必须要做的事情。”
　　“比如裁员......我想你这身清洁工的衣服也有些小，穿不了多久了。你说的不错，引进外援就是‘海盗’计划的精髓。职业经理人确实可以做很多事情，只是他们的忠诚度和积极程度，却是我们不得不考虑的事情。”欧阳渊泽不着痕迹的看了看手中的腕表，若有所思的道。
　　野轩火思索了一会儿小声的说道：“有些问题人解决不了，也许制度可以解决......”只是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已经没有人在听。欧阳渊泽扫视了所有的人包括野轩火一圈之后，他大掌一挥发出了散会的指令。众人如同从羊圈中放出来的羊，纷纷离开座位，尾随着欧阳渊泽离开了会议室。
　　望着空空如也一切如常的会议室，野轩火莫名的觉得一阵难过。速来速去，不留一点痕迹，如同梦一般，让人怀疑它的真实性。掐了掐手心，痛触传入脑中，似乎证明这并不是黄粱一梦。
　　野轩火叹了一口气，尔后从兜里取出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是十二点五十分。牢牢的盯着屏幕上显示的时间，野轩火再一次神游物外。直到来电铃声响起，她才手忙脚乱慌忙不迭的按下了通话键。
　　里面传来的自然是王主管那如同魔音穿脑的声音，他极为生气的道：“野轩火，别以为替人代班就可以不务正业。说了让你当心点儿，你偏偏故意往枪口上撞，如此迫不及待地上赶着想吃鱿鱼？还不赶紧圆润的去女卫生间，已经有人投诉你了。拜托你，身为烂苹果，就请你提点儿心好不好，要知道除了我们这儿，你可是已经无处可去。”
　　“王主管，你消消气。我马上去女卫生间处理这个事情，一定会妥善解决。王主管请相信我，也请不要让我吃鱿鱼。”听着耳边响起了嘟嘟声，野轩火十分迅速的放下电话，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出会议室，毫不留恋的锁了门，大步流星的向着女卫生间跑去。
　　她野轩火是一颗烂苹果，可是烂苹果也需要有容身的地方，也需要氧气、水和阳光。所以即使被人讨厌着，被人轻视着，被人嘲笑着，她还是要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作为一颗烂苹果，她已经无处可去，所以不能够让任何人找出自己的纰漏。因为是一颗不受欢迎的烂苹果，随时又被人开除的危险，所以她只能比所有人做的都好。

作者有话说

　　虽不是新人，亦求书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