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卖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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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个家里的一个半月后，宋樨姐弟被陈二牛叫道跟前“你们现在是老子的女儿和儿子，以后就是陈家的人，老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粗暴的口气把宋樟吓得抖了一下，就要躲在她身后，被她拉了出来，警告的看了他一眼，宋樟硬着头皮站在她身旁。
“是，我们一定听话！”宋樨从善如流，乖巧的模样引得了陈二牛的满意。
赵氏欣慰的看了她一眼，心想这一个多月没白疼他们。
从今天开始，陈二牛教导他们杂技，他们身体柔软，可塑性很强，既然要靠他们糊口，陈二牛教导得并不含糊。
宋樨学顶碗和走索，也就是走钢丝，她见过比陈二牛表演的更为精湛，更为震动人心的杂技，因此有些看不上眼。
真正让她学了，把她累得掉了一层皮，,她才知道，不管什么事情，不亲身经历，都不要小看，以前看杂技只是惊叹，现在她再也不敢小看区区杂技了，只能佩服！
宋樟年纪小，危险的杂技她是不愿意他学的，求了陈二牛半天，又说了很多好话，才把容易的抖空竹和跳丸让他学习。
陈二牛很严厉，比起她以前因为兴趣爱好学习跆拳道要辛苦多了，她每天顶碗练习平衡，每日都是大汗淋漓，摔了碗就要被打，走绳索也不是容易的事情。你以为人人都是小龙女，一根绳子就能当床睡？
她做不到。
从学习杂技的第一天，她身上的伤痕就没好过，不是磕磕碰碰就是被打的。
宋樟又怎么能例外，每天都能从陈二牛家听见孩子的哭声，左邻右舍离得远，听见了也没说什么，他们还不是三天两头教训不听话，不懂事的孩子，打打就习惯了。
更何况还不是自己的孩子，被打就更情有可原了。
为了少受皮肉之苦，他们只能努力学习，刻苦练习，达到他的要求，如此就能少挨打挨骂。
宋樨自己还好，看着四岁不到的弟弟每天都要哭上无数顿，夜里悄悄的拉着她的手，低低的哀求他们去找爹爹，每每听见就觉得心酸又无能为力。
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安慰，鼓起，给他美好的未来，说是会尽快带着他在爹爹，再不受苦。
姐弟俩如今相依为命，感情更为深厚。
一个月的刻苦学习，艰苦锻炼，他们的辛苦没白费，陈二牛看着她稳稳的走绳索，期间没摔下来，欣慰的笑了，别再腰上的鸡毛掸子这次没派上用场。
接下来是顶碗，比起走绳索，顶碗难度系数更大，幸好现在不用用她的身体来顶碗，而是最寻常的借助工具，把它们转起来，也是最常见的一门杂技。
转了一会儿，手滑了一下，摔了一个碗，她有些紧张的看向陈二牛。
宋樟紧张的看向她，害怕的不敢出声。
“只是一个月，你已经很努力了，今日爹爹不多责罚，自己说该怎么办？”陈二牛对着两个孩子还是很满意的，短短一个月他们能像模像样，已经很不错了，不得不说，还是他教导得好。
“女儿以后会小心的，会努力练习，多多挣钱买酒给爹爹喝，孝敬爹爹。”她讨好恭维，一番话把陈二牛哄得心情不错，示意她伸出手，在手心打了一下，摔了一个碗一下已经是很轻了。
她表演完了就是宋樟，他是个胆怯的孩子，一直很害怕陈二牛，被他盯着双腿发软。宋樨知道这个弟弟的心情，捏了捏他的手“别紧张，就让往常一样，就算失误了，阿姐也会给你求情的。”
她的话成功的安慰了宋樟，在他小小的心里，眼前这个比她高不了多少的姐姐就是他的靠山，是无所不能的。
宋樟心情平稳了不少，站在陈二牛面前抖空竹，他人小力气也好，空竹很大，他斗起来有些吃力，平时和他姐姐一起练习也下了苦力，这会儿失手没斗好，花样还没做完就掉了。
陈二牛脸色明显的就不好了。
宋樟一直留意陈二牛的脸色，他黑了脸，宋樟就跟紧张了，还没抖几下有掉在地上。宋樨有些紧张的看着他，怕陈二牛生气，道“玩跳丸吧，阿弟的跳丸玩得很好！”
她是想给弟弟解围的，比起抖空竹，跳丸他确实玩得比空竹要流畅，精彩许多。
她的一番好意并未能成功的给宋樟解围，在陈二牛面前，特别是黑脸的陈二牛面前，本来就怕他的人更害怕了，发挥得不好很正常，才接了两个跳丸，第三个落在地上也算了，偏偏砸向已经很生气的陈二牛身上。
他不是一个慈善的人，火爆脾气一上来，抓着宋樟，鸡毛掸子啪啪的拍在他屁股上，灰尘扑扑的飞了出来。
宋樟疼得哇哇大哭，宋樨自然不会看着他被挨打，抱着陈二牛的手哀求“爹爹饶了阿弟这一次吧，他平时玩得挺好的，爹爹在场他紧张了，所以才会失手的，爹爹，他还小不懂事，我会好好盯着的，等我们长大了就挣银子孝敬爹爹！”
前面的一番话并未制止他，倒是最后那句挣银子孝敬他，让陈二牛停了手，吊梢眼微眯“算你们识相，要不是我买下你们，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吃苦了，以后不挣银子孝敬老子，老子一巴掌捂死你们这两个小兔崽子。”
宋樨护着弟弟，一脸讨好的笑着道“爹爹是我们的再生父母，以后一定会做牛做马孝敬爹爹的，爹爹说了这么多话一定渴了，女儿给你倒杯水喝。”
陈二牛喝着这个便宜女儿倒的水，火气消了下去，大发慈悲道“你们多努力，过几日就带你们去街上，是不是真的想孝敬你们老子我，就看你们的真本事了。”
“是！”宋樨一脸认真的点点头，看他心情不错，提出休息一会儿，他准许了。
她带着宋樟躲回自己的小窝，宋樟哭得泪眼模糊，抱着她的手委委屈屈，小声的说“阿姐，我们什么时候找爹爹？我不喜欢这儿！”
心被戳了一下，给他擦拭脸上的脏污，一脸心疼的安慰“很快的，阿姐答应了就不会食言，你要乖乖的，别惹他生气，屁股疼不疼？”
陈二牛是个粗暴汉子，在他手上吃了亏的人都知道他下手狠，对小孩子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疼，很疼，阿姐，我想爹爹，想娘了！”宋樟虽然只有四岁不到，他也分得出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此刻，他只想躲在爹娘臂弯里撒娇，受到关注和安慰。
只可惜，他的爹爹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是被继母买的，他的娘在她两岁时病逝了。
现在唯一能给他依靠的，就是眼前这个比他大了两岁的阿姐了。
眼泪哗哗的落下，宋樨看着心疼极了，却也不能代替他受疼，只能言语安慰，在精神上鼓励他，不至于让小小的他崩溃了。
随后的几日，除了自己抓紧练习，她还要监督弟弟，看他小小的身子，矮矮的个子，红红的手心，肿肿的小手，都是抖空竹，玩跳丸弄出来的。
熟话说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果然不是骗人的。
他们第一次在热闹的集市上表演，别说宋樟，她自己都很紧张，她知道，若是考砸了，今晚回去不止别想吃晚饭，不吃鸡毛掸子就不错了。
为了衬托陈二牛表演得精彩，由他们姐弟俩开头，赵氏头上系着头巾，一副干练的打扮，她是负责收缠头，也就是收钱的。
杂耍艺人在这个时代还是一个很受人关注的群体，玩杂耍的不多，他们的市场还是有的，就看他们表演的好不好，能不能让观众心甘情愿的掏钱打赏了。
按照陈二牛的打算，第一个出场的是宋樟，他太紧张了，看着那么多人围着，看稀奇玩意儿的看着他们，他吓哭了。
宋樨都哄不住，他曾经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整个人都崩溃了，陈二牛和赵氏若不是碍于有人在场，早就十八般惩罚招呼了。
宋樨没办法，让他在一旁坐着，她顶着碗出去，一个多月的练习，她年纪又小，身子骨柔软，很多大人很难完成的动作，她都出色的完成，还超前发挥，高难度动作令人惊讶，她的表演引得了众人的惊叹声，纷纷鼓掌。
她稍微松了口气，顶碗之后就是走绳索，平衡很难把握，她没少从上面掉下来，这次也不例外，她不是圣人，不可能不出错的，只是她落地时不慌不乱，还以体超运动员完美的结束姿势来挽救，倒也没丢多少面子。
她表演完，陈二牛开始表演最惊险的节目，喷火，吞火和胸口碎大石，他还是有些功夫的，就是那石头是假的，如果不是她知道内幕。还以为他真的百毒不侵了。
表演结束，来来往往，走走停停，围着一个圈的人群，看着赵氏举着铜锣收打赏时，不少人看完精彩表演扭头就走了，有些人打赏了也不多，一个铜板两个铜板，三个铜板都是小数。
一圈走下来，观众也走完了，赵氏看着铜锣里的几十个铜钱，没有他们预想的那般能大赚一笔，落差太大，赵氏脸色不好看，陈二牛的脸色就更不好看了。
宋樟被他们夫妻盯着心里发毛，抽抽噎噎的躲在他阿姐身后，怯弱的模样可怜又无辜。
他们不觉得，没挣到银子，谁都不会给好脸色看。
就算宋樨求情，宋樟还是被打了一顿，屁股没开花，倒是把她心疼得不行，饿着肚子安慰哭成泪人的弟弟。
等陈二牛他们夫妻睡下，她悄悄的摸进厨房，在灶下扒拉了几下，扒出三个煨熟的红薯，香甜可口，他们借着月光，凑在一起开心的吃起来。
很多年后，当她享受着荣华富贵，奢侈生活，金银珠宝，豪宅良田无数，鲍参翅肚可以当饭吃的时候，她回想起这一幕，心酸之余是满满的回忆。
那时，她再也吃不到像今日这么好吃的煨红薯。是心境变了还是人变了，她并不去追究了！
不想挨饿受冻，他们就只能乖乖的练习，一日又一日，重复练习，直到能坦然面对观众都面不改色，依然能展现自己。
宋樨还好，当着大家的面表演了一次，她有经验了。比起有饭吃，不挨饿来说，丢点脸面也没什么。
况且她是凭本事吃饭，也没觉得有什么好丢人的。
就是宋樟还有些放不开，在她的鼓励，开导，安慰下，时隔半个月的表演又开始了。
在他们摆好架势之前，赵氏单独把宋樟叫道一旁，对他严肃可怕的威胁恐吓了一番，宋樨不放心偷听了一点就被陈二牛揪着耳朵在另一边教训。
她嘴巴甜，会说恭维的话，拍马屁能把人拍得很舒服，陈二牛被恭维得飘起来，对她也严厉不起来，象征的瞪了她一眼就放过她了。
宋樨以前永远也想不到，她会变得如此会溜须拍马，阳奉阴违的。
看不起自己的同时，她又庆幸自己还有一张会花言巧语的嘴，不然还不知道受多少苦难。
宋樟回来眼里含着泪水，看见她差点掉下来，碍于身后的赵氏，他吸了吸鼻子，不敢哭出来。
宋樨心疼又无能为力，只能抱抱他，安慰“别担心，像平时一样就可以，当他们是煨红薯，就不会害怕了！”
宋樟眨了眨眼睛，看着渐渐聚拢的人群，怎么看都不像他喜欢吃的煨红薯，只得硬着头皮上去。
上次他没表演饿肚子，还被揍了一顿，这次他不想挨饿，也不想被揍了。
更不想被卖掉，离开阿姐。
赵氏看得出来他们姐弟感情深厚，威胁恐吓后不放心，来了一句“今日你若是敢不表演，明日就把你姐姐卖了，让你再也见不到你阿姐！”
他不愿意，他要和阿姐一起去找爹爹，他讨厌他们，讨厌！
宋樨从宋樟表演就很紧张，比她自己亲自表演紧张不知道多少倍，看着他认真的，专注的完成每一个动作，最后以她教导的比较绅士的鞠躬礼结束表演，一点差错都没，让她松了口气，高兴的抱着他赞美“阿弟很棒，表演得很好！”
宋樟勉强笑了笑，他现在全身发软，期盼的看向赵氏，赵氏冷眼瞧了他一眼，拉开两人，把宋樨推出去。
“娘，不要卖阿姐！”他哀求。
“你以后若是像今日不出错，就留下你阿姐。”赵氏糊弄他，威胁他，看他小崽子一个，知道好吓唬。
“好！”宋樟重重的点点头，只要不分开，他会做得很好，更好！
他舍不得和阿姐分开，谁都不能丢下他！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卖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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