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如此沉寂》七月零

14、第十三章 持续屏息的

　　持续屏息的光

　　温情渐渐湮灭进那些不能回首的从前

　　向反方向开始转动

　　伤心是阻挡不了的进攻

　　最后失焦的影像

　　你撕开始终不肯愈合的伤痕

　　过去终于摇不醒

　　你给我的时光在荒漠里走向宿命的分裂

　　晃眼的晴天带着曾经一起离开

　　我的胸口承载你发觉不了的钝重

　　奚言城试着去敲男生的门。
　　“奚念，下来吃饭了····既然你回来了以前的事爸也不计较了····”
　　“你们吃吧，我不想吃。”房门另一边传来男生模糊的声音，像是很疲倦的样子。奚念拉开窗帘冷漠地站在落地玻璃旁边。白色的布艺沙发反射着流泻进来的光线，黑色的音响还在不停地播放着摇滚歌曲，金属的撞击声刺激着太阳穴。
　　“你从昨天回来就没吃饭了····这样身体不行的。都长那么大了还要我来操心么·····日本那边还有一份合同等着去签，你这样我怎么放心走？”
　　父亲的声音柔和里透出隐约的苍老。
　　心酸渐渐浮出他一直虚无的眼底，凌乱的刘海映衬着神色的颓废。
　　“不放心？这么多年我一个人不是照样过么。”笑容在阳光里有落拓的明亮，寂寞而伤情。他孤单地站在那里就犹如刻刀下的艺术品。
　　“奚念。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一切都会有新的开始的。一味地沉浸在过去只会让你痛苦而已。”
　　“你们给她钱了么····”男生低头，瞳仁迅速暗下来。
　　“是。”
　　“她收了？”他的声线沙哑。
　　“对。”奚言城咬了咬牙还是给出了这样的回答。这时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男生逆光的脸出现在视界里。“我去吃饭。”他说，然后从他身侧面无表情地擦过。
　　奚言城看着他走下楼梯的背影终于轻声叹息。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天边的云彩犹如绵延的烈焰，持续焚烧。
　　男生一个人坐在篮球架下，橙色的篮球寂静地停在他身侧。残光散落在整个沉闷的空间，空气中恍惚浮动着淡淡的忧伤感。男生的白色衬衫被黄昏的光线染成温情而悲伤的色调。风突然大起来，金色的领带没有系紧仓皇地被吹落到地上。
　　男生伸手捡起来。
　　却突然怔在了那里。
　　这是。
　　为什么。
　　明明一直以为会念念不忘的事竟然在不知不觉里就忘了。

　　可是记起来似乎只会更难过吧。
　　子郁。

　　“厄····这个月我不和你一起回家了，奚念，你让李叔不用等我了。”
　　“为什么？”少年皱眉。
　　“我有事，你不要管。”十四岁的女孩子抬起脸只是像往常一样冷漠地说，然后就转身离开。“喂。”少年冲着她的背影喊，“奚子郁····”
　　女孩子停住然后侧过脸，“我说了有事，你别管我。”
　　“不是····”少年在暮色里低下头，“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这句话却像说给自己听的一样，轻得被风声迅速覆盖了过去。
　　“不是什么啊····”女孩子一头雾水地皱了皱眉毛。
　　“没什么。我知道了。”少年重新抬起头，对她淡然地微笑。清瘦的身躯被吞噬进身后的光线，奚念的影子在风里被渐渐拉长，安静的表情有说不出的孤单。
　　----其实很想问，能不能陪我过我一直很想过的生日。
　　可是你是那么讨厌我，所以不会愿意的吧。
　　所以算了。
　　反正一个人过不过都没有什么意义吧。

　　这时女孩子却突然转身走过来，温柔地揽住少年的肩。忧伤的笑容毫无声息地爬上女孩子削瘦的唇角，“对不起···一直似乎都对你很任性。觉得无论怎么对你你都不会生气难过，其实你也会希望被人好好对待吧····我真是过份的人呢。”
　　少年怔在原地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不是···我没关系的，我知道你很不喜欢我····所以没关系的，真的。”许久他终于语无伦次地说道，结果还是很尴尬地沉默了。
　　“呵呵，你这个笨蛋，果然呢。”女孩子放开他，然后抬起脸伸手笑着撩了撩少年凌乱的刘海，“如果子笙还在的话····他应该也会像你这么好看吧····”说着慢慢抚上少年五官线条还显得孩子一样柔软的面容，温柔的笑容渐渐在唇角落幕。
　　她的手从少年脸上滑下来，失落的气息在瞳仁里如同降雾般迷漫。
　　“其实真的一点也不讨厌你···只不过好像没办法原谅那些过去。如果他们没有死在那一场车祸里也许我就不会认识你了吧···可是怎么会有如果。”
　　“过去？你好像没有和我说过···对不起。”少年低头，表情隐没在凌乱的发丝间。
　　“我的过去你没必要知道也不该知道。因为世界上很多真相都很残酷，我只想看你一直活在光芒里，代替我很在乎的弟弟这样活下去。虽然很自欺欺人。”目光始终有棱角的女孩子此刻却温柔而毫无防备地注视着他，也许只是透过他的眼睛去注视另一个人。可是有什么关系的呢，如果能一直被她这样怜惜地看着。
　　“子郁，你的笑容其实很好看。”少年用指尖轻轻触碰她安静的唇角。
　　她却别过了脸，然后低着头转身离开。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一瞬间的温柔气息。心里竟然有些难过。

　　从那时候起就很想好好保护她，很想保护她那时候温柔的笑容。
　　很想。
　　真的非常用力地想。
　　也不管她是不是需要我的怜惜，连单纯的守护也只是小时候微薄的愿望。

　　少年放学后本来想去同学家玩的，却很意外地撞见了她。
　　女孩子捧着一大把的玫瑰走在广场上，沿路问经过的人要不要买花。有些人根本就不理会她，有些人甚至烦她，她始终唯唯诺诺的，不断地道歉。
　　奚念忍不住就跑到她面前质问她到底在干什么。
　　女孩子始终低着头不做声。
　　“你很缺钱么···为什么要站在这里。不被人理睬的感觉很好么？！”看她现在的样子，少年只觉得很心酸。明明很心疼而语气却习惯性地高高在上。
　　“我本来就不是你。你可以在任何时候都很骄傲，可是我不可以，甚至只是被作为你的玩具活在你的生命里····”奚子郁的眼眶慢慢红了起来。她把一大捧花扔进少年怀里，转身就要走。这时少年却拉住了她的手，“对不起。我真的很笨···只是不想看你这么辛苦···可是却说了很过份的话···真的抱歉。”
　　女孩子抬起手背擦掉眼睛里摇晃的泪水，“没关系了····你的优越感本来就是与生俱来的，所以你不了解也没关系。”
　　“不是这样的····我····”奚念终于不知道说些什么。
　　奚子郁回过身撞进男生怀里，然后沉默地抵着少年的胸口，“奚念····我现在有的一切都只是你的。我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对你任性····只是真的很想通过自己的努力····”
　　少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红色纸币递给她，“明白了。那么这些花我可以买下么····”他对她安静地勾起嘴角，倾斜的弧度有说不出的温柔。
　　眼泪终于止不住，“笨蛋····你这个笨蛋·····”
　　“嗯，是的呢。我从来都是那么笨的人。”少年伸手擦去她脸上汹涌的泪水。笑容温暖。

　　“生日快乐。”女孩子递给他一个长方形的礼盒。
　　少年愣在原地。某种柔软的情绪瞬间在胸腔里散落。他微笑着接过来，“可以现在拆么？”像个孩子般忍不住期待。女孩子点头。
　　是一条金色的领带。
　　“嗯···第一眼看到就觉得很适合你。所以很努力地想把它买来送给你。”
　　“所以卖花也是为了这条领带么。”
　　奚子郁不回答，只是安静地露出笑容，“男生带领带的话会很好看吧····金色会有很明亮的感觉。真是很希望你一直活在光芒里，永远都那么耀眼。”
　　少年动容。
　　他单手揽住女孩子清瘦的肩膀，“嗯，谢谢。”眼睛隐约地潮湿。
　　“傻瓜了····其实我知道的。今天我能陪你好好过一次生日么。”奚子郁靠近他耳畔微笑着。温暖在那个下午的光线里如同水银般倒灌进他的心里。

　　-----知道么。
　　-----那是我觉得最美好的一天。
　　-----你的笑容才是这个世界上我得到过的最珍贵的礼物。
　　曾经能够拥有那个怜惜的笑容和你温柔的目光我真的觉得人生不会再有什么遗憾了。很幼稚的想法对么。子郁，如果我说出口你也会笑我的吧。
　　可是。
　　我真的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呢。

　　金色领带在残光里被反射出镜面般的耀眼。
　　男生的眼泪很突然地砸在水泥地面上。原来失去很在乎的一个人是这么悲伤的感觉么。他像个孩子一样抱着膝盖靠在篮球架下，泪水终于不断地沿着单薄的下巴滴下来，这一刻伤心的感觉如同灭顶。
　　对不起呢。
　　你曾经说我好像很喜欢道歉，你说人如果经常道歉的话就会变得很会犯错。你是对的，就是说了太多的对不起我才会带给你那么多次的伤害。
　　我果然一直都是很过份的人。明明是自己活该还自以为是地躲在这里难过。

　　听到脚步声。男生抬起脸，眼眶边缘还很明显地红着。
　　“是你。”
　　“是，奚···”女生咬着下唇，顿了顿然后说，“奚少爷····”她的眼睛里浮起渐深渐离的难过。精致的脸庞在残破的光线里如同蝉翼般透明。
　　“呐，这个给你。”她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紧张地抓在手里的手帕递给男生。
　　奚念却只是站起身，并没有伸手去接。
　　“够了····”男生拿过手帕，然后冷漠地扔向半空，纱制的手帕慢慢坠落到地上，“你觉得开心了么····这样的结果是你一直想要的吧。”男生侧过身，五官的线条显露出锐利的棱角。深邃的眼底却有一种透明的悲伤在缠绕撕扯。
　　“她根本就不值得你为她哭的·····”女生小声地咽哽着，“不管你怎么想我都没关系。可是即使这么用力喜欢她的你····她还是不断地让你难过。奚子郁根本就不配被你珍惜，你不觉得很辛苦么·····明明我那么在乎你你却都看不到呢····”左湘岚的眼泪缓慢地从发红的眼眶里滴下来。她抬手用力擦去眼泪，固执地强扯起笑容，“总是很想被你注意到····就算被你讨厌也没关系呢。至少你能承认我的存在····所以总是去做一些让你觉得反感的事情，以为总会有一天你能从她的世界里走出来。你给她的喜欢已经让她有了伤害你的权利·····我没办法原谅她对你的任性···根本就没办法·····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那么骄傲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有权利让你难过······”
　　女生流着泪拼命摇头，眼泪的温度瞬间就被吹散在黄昏凛冽的风里。
　　奚念低头。然后俯下身把手帕从地上捡起来递到女生面前，“谢谢你，但是对不起。就像你一样，我也没办法原谅你曾经这样伤害了我在乎的人。”
　　左湘岚终于哭着撞向男生胸口。奚念只是沉默地站着。
　　“对不起···如果知道你会那么难过的话我根本就不会·····这一切都是我太自以为是了。你回去找她吧·····奚念，那天晚上的事是你误会了····根本就什么事都没有。”男生的身体瞬间僵在原地。指尖钝重地扎着手心。
　　-----竟然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我会这样。

　　“你到底在怀疑什么····”她的语气软下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昨天晚上确实喝了酒，但没有带任何人回来。”女生低头掩饰难堪。
　　“你怎么这样想我。”她的声线里有不易察觉的颤抖。
　　奚念深吸了一口气，不羁的笑容在唇角嘲弄般上扬，“很好····你连说谎也学会了，不错啊·····”胸腔里有某种情绪被努力克制着。
　　女生诧异地抬起睫毛，“你说什么·····”
　　“不是很缺钱么····既然是缺钱也应该被原谅吧。”男生还是微笑，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纸币用力地甩到女生身上，“这是我从那张银行卡里取出来的，全给你。够了么？”
　　奚子郁低头努力克制着此刻的屈辱感。
　　红色纸币散了一地。她俯下身一张一张捡起来，然后递给男生，语气还是软着，“我想你真的误会什么了·····奚念，我不会对你说谎。”
　　“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奚子郁。”他一字一顿地问道。
　　“我说的，这些都是实话。”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回答。
　　“是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干吧····可以说谎骗我，陪别人喝酒，陪别人睡觉····”话还没说完，女生就甩了他一个耳光，“你混蛋！”她的眼眶终于红了。
　　“我是混蛋，没错啊。”奚念冷冷地笑。
　　“可你呢。你又算什么。”
　　奚子郁把手里的钱全砸到男生脸上，“你滚。”

　　为什么那时候我可以面对你的眼泪无动于衷。
　　为什么那时候我可以那么冷漠地看着你。
　　为什么那时候我可以面无表情地对你说着残忍的话。
　　我总是以为你一直觉得对我解释根本是多余的，可是为什么那时候你明明解释了我却还是没有相信呢。
　　七年的时光，你的怜惜，你的温柔，你的冷漠，你的防备·····原来我从来就没有看懂过。自以为是对你所谓的包容其实也只是小孩子的任性吧。
　　真的没办法原谅了呢。
　　这样的自己。

　　我想你这一辈子都不希望再看到我了吧。

　　奚念平静地推开她，淡淡地勾出风轻云淡的笑容，深陷的眼眶仍然轻微地红着。
　　“早就已经结束了····这一切。谁都没有力气再回头了。”
　　然后背过身安静地离开。残光温柔地勾勒着他颀长挺拔的背影，被握在他手里的金色领带随风摇晃，反射的光点似乎可以照亮他身后的整个世界。
　　那么耀眼的颜色。
　　却渐渐嗅出了那些时光里寂寞的声息。
　　那些温柔已经如此悲伤。

　　你不知道吧。
　　如果一个人活在光芒里也会觉得孤单呢。
　　我的生命里少了你的笑容，那些明亮和耀眼根本就没有存在的意义。

　　很沉重的梦。
　　让人渐渐如同深陷冰蓝的海域般不能呼吸。
　　梦境里被大片的忧伤覆盖，荒芜的野草朝苍穹绵延如同潮水，凛冽而急速。嘈杂的声音几乎要刺破耳膜，求救般的绝望。黑暗里伸出无数双手。
　　奚子郁惊醒过来。
　　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她从床上坐起来然后像个小孩子一样抱着膝盖靠在角落里。眼泪拼命地掉下来，重重地砸在被单上。所有的场景都渐渐被涂抹着忧伤的情绪。
　　寂寞如同毒药渗入四肢百脉。钻心地疼着。
　　终于，最后留下的只剩她一个人。
　　生命存在就没有所谓的无辜，终是自取其辱的行径。
　　咎由自取也不能被时间原谅，全部辛酸的过往随着未来的行进而被丢弃在最初的起点。不知所谓的将来，蒙面感的悲伤潜伏在转角让人措手不及。
　　不能被原谅的。
　　不该被原谅的。
　　行走在黑暗里的那个固执的自己。

　　“快要考试了呢。”
　　奚子郁揉了揉眼睛，意图打消此刻的疲倦，“厄····又睡着了么。”然后抬起脸，“考试？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你最近很没精神呢。“男生在他对面坐下来，笑容覆盖上唇角。
　　“嗯···我也觉得。可能是这几天噩梦做多了的缘故，晚上老是睡不着，白天又困得要死·····”女生皱起眉毛用手揉着睡得酸痛的肩膀。
　　“厄···你可以当子笙他的徒弟了····一天八节课睡七节课，除了体育课没办法睡之外····你真是很有潜质呢。”男生半开玩笑地望着她说道。
　　“是么····我都不知道自己睡了那么长时间·····”说着就站起身准备去洗手间用冷水清醒一下，突然脚下一滑身体立刻就失去了平衡。男生见状马上站起来伸手想拉住她，却被旁边的人用脚一拌于是顺势就被女生拉了过去。
　　“真是好戏呢。”方悦一脸嘲笑地站在旁边。
　　男生在快倒的那一刻下意识地把女生拉进怀里，于是自己就重重地摔到了地上。背脊的一侧抵在课桌角开始钝重地疼起来。女生不知所谓地压在他身上，腰被男生的右手紧紧地搂着。所有人的目光被方悦的一句话吸引过来。
　　“没事吧····”男生半皱着眉毛却还是对她勉强地笑了笑。
　　就像谁预先设计好一样，这时韩子笙从教室门外走进来刚好撞见了这一幕。“萧宸。”他皱了皱眉毛，表情僵在那里。
　　奚子郁却还愣着，男生近在咫尺的脸，安静的笑容，微皱的眉毛。为什么突然觉得似曾相识一样。他眼睛里的温情延伸进心脏深处，记忆被仓皇地触碰。
　　要不是韩子笙一把将她拉了起来，她恐怕都忘了要起来了。
　　因为毫无防备被强制地一拉，女生没稳住就跌入了男生的怀里。“就那么喜欢被他抱着····都不愿意起来了么。”韩子笙冷着一张脸。
　　“你说什么啊。”女生因为他的孩子气终于微微动怒，一把甩开男生的手然后俯下身小心地想要扶萧宸起来，“刚才真是对不起了····我····”她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刚才久久不起来的行为，表情尴尬地望着他。
　　萧宸却没在意，还是淡然地微笑，纤长的睫毛因为眼眶的深陷而使五官显得更加立体，轮廓线条依然柔和着，“没关系了····”男生吃力地站起来。
　　“谢谢你。”
　　“嗯。一点小事不用了····”萧宸意味深长地靠近她耳畔低语了一句，“不过你要再不跟他解释一下的话某人就要爆炸了···那我真要遭殃了呢。”
　　“别开玩笑了。”奚子郁却低下头，表情突然落寞，“他是我弟弟。所以开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呢。”她抬起脸，故作无谓地笑了笑。
　　两个人同时僵在了原地。
　　韩子笙低着头站在她身后眼睛里的光亮慢慢暗下来。萧宸不可思议地盯着她，“可是·····”然后目光落到了韩子笙身上，心里不知为何有隐忍的难过。
　　所以。
　　所以你看着她的表情会那么忧伤。
　　所以她会那么冷漠地面对着你的难过。
　　所以你像个孩子一样小心翼翼。
　　所以很无奈也很无辜，是么。

　　子笙。上天真的对你很不公平呢。现实为什么可以那么残酷。

　　男生沉默着准备离开，奚子郁却转过身拉住了他，她的唇角始终覆盖着一抹淡淡的忧郁气息，“对不起，请你原谅好不好。”
　　------请你原谅好不好。
　　语气里带着恳求。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男生只是侧过脸，然后轻轻地咧开嘴角无所谓地笑了。笑容犹如撕裂的锦缎般单薄又落拓，“没关系的，姐。”然后走出了教室。
　　奚子郁的手从他衣袖上滑了下来，然后呆呆地愣在原地。

　　没关系的，姐。
　　曾经以为听到会很开心的一句话，当我真的从你口中听到的这一刻却觉得好绝望。
　　自以为是地，口口声声地要你认清这现实，自己却从来没有认清过。自欺欺人地以为自己已经觉悟，却在这一刻那么尴尬地面对着你的那声“姐”。
　　子笙。
　　我真是个不称职的姐姐呢。

　　不能被原谅的。
　　不该被原谅的。
　　一直自私任性，自以为是的，这样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