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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卷 华羽初成 第一章 仙岛辞别 第二卷华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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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华羽初成
第一章仙岛辞别
“相传啊,上古时期,一女子在天灵河畔为向女娲求一心愿,跪于三生姻缘石前,一跪就是十年。女娲为之震动,自天而下,前去索愿,得知此女子在前世与今生都有未了之愿,因而不知何去何从。迟迟不愿转世缔结新缘。女娲感念她痴情一片,便用盛补天石的五只金碗造出了轮回真境,将其魂灵一分为二,一半留在前世,一半留在今生,使她可以在前生今世之间自由出入,直至心愿了却,魂魄合一之后再经历姻缘流转。但机会只有三次,并且每次转世寻找金碗的过程都颇为艰险……”
“后来啊这女子毫无畏惧的投入了爱与革命的斗争,最终实现魂魄和一来生轮转,加入了红色娘子军,与帝国主义侵略者展开了抵死抗争,为伟大的……哎哟!谁打我!”树上坐着的女子有些气恼的揉着脑袋,眉心拧出一个浅浅的川字,那女子看上去不过碧玉年华,一张瓜子小脸如温玉般光滑,螓首蛾眉,鼻梁微挺,竟显出了几分异域女子的韵味。长发及腰却未挽发髻,仅以一衔赤带桃木梳篦将耳畔碎发挽于一侧。额前几缕散落的发丝遮不住琥珀色眸子里那与年龄不符的深邃。那眼神,一时是精明果决仿佛能洞穿人心,一时又似四月阳春碧波,漾得人恍了心神。眼前这绝世玉颜,是她,袁若翾。
“莫知然!你干嘛打我!”袁若翾恶狠狠地盯着院中那男人,男人一袭白色广袖锦袍,衣襟微敞露出胸前肌肤光泽如玉,长发用翠色簪子松散的绾于脑后,颊侧垂着的几缕乌发迎风而动,媚眼细长含情,长长的睫毛将微阖的双眸轻轻盖住,此时整个人慵懒的躺在树下的藤椅上,自顾自的闭目假寐,好像根本没有听见袁若翾说话。袁若翾从树上跃下,姿态轻盈如一叶坠落,点地无声,落下的过程中悄悄从背后的墙头上摸了一块小石头。脚底用力,又是惊鸿一跃,身体在空中飞快地划出一道弧线浅浅,向着躺椅上那人飘去,
“看掌!”袁若翾出掌极快,掌风渐近,在即将要击中那男子要害时突然收了掌势,在空中一个侧翻,左手弹出了那块刚捡的小石子儿。
“啪”弹出去的石子在空中与某物相撞,即刻反弹回来,直逼袁若翾面门!她动作敏捷,又一个侧翻,躲开了那石子,却再也来不及正身落地,眼看就要被摔个大马哈,一声哀嚎还没出口便落入了一个温润的怀抱。白衣男子含着笑对怀里那人摇了摇头。袁若翾缓缓睁开刚才下意识闭上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极快地上下忽闪了好几个来回,才敢相信自己没有亲吻大地,心中大呼万幸。刚刚那一掌本是虚招,谁知那人技高一筹不用抬眼便猜透了她的意图,并没有出手接掌,一颗核桃丢来,只加了3分真力便将那石头直直弹了回去,却也是一虚招,实招却是让她无法平稳落地!阴险!小人!袁若翾在心里暗骂。抱着她的男子饶有兴趣的欣赏着她脸上丰富的表情变化,一时是没有受伤的欣喜,一时又是阴谋未遂不甘,脸上不禁笑意更浓。
“然儿,你在做什么!”院门口传来一个严厉的声音,袁若翾脸上一红立马在莫知然怀里一个空翻后直直落地,对着院门口那个素衣白髯公抱拳颔首
“师尊”
莫知然脸上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落寞,随即也抱拳颔首道:“不知师尊亲自驾临,徒儿失礼”
“你去吧,为师有要事同你师兄商议。”这句话是对袁若翾说的,可那素衣老者却自始至终没有看她一眼
“是...”
袁若翾说完对着莫知然做了一个你别着急有些账我们慢慢算的表情,行至那素衣老者面前又是欠身一礼,随后快步走出门去。莫知然望着那纤细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良久才回过神来,双膝一曲,颀长的身躯对着素衣老者重重跪了下去,垂首不语。
“然儿,你逾越了。”明明是训斥的话,说出口不知为何掺杂了几分无奈与疼惜。
“徒儿明白。”跪着那人语气平静。
“终究是因为这身份,不是吗”莫知然抬头,眼神里写满了不可言说的悲凉,嘴角挂着一抹艰涩的苦笑。
素衣老者转过身去,背对莫知然,似乎是不想看到爱徒脸上那痛彻心扉的神情。
“两日后为师会送她走,你明日就去南山闭关吧”说完,便拂袖而去。
莫知然迟迟没有起身,一阵清风拂过,外袍上落了点点妃色的樱花,与其说是落在上面,更像是原本就绣在那月白的锦缎上一般。他无力的垂下头,脸上表情痛苦难抑,双拳紧握撑在地上,光滑如玉的手上由于用力过猛,竟也现出了几条淡淡的青筋。
良久,他才缓缓抬头,从喉咙中艰难的挤出一个声音
“是”
袁若翾从莫知然的院子里出来,脸红的像个熟透了的陕北大苹果,心中暗骂这莫知然实在是腹黑至极,明知道自己经验尚不及他还玩阴的!搞个亲密小动作还被师父逮个正着,这下看他怎么跟那莫老头解释!她越想越是气愤,脚下步伐不觉加快,迎面便撞上一个童仆。
“咣当”似是什么器物掉到了地上,袁若翾连忙道歉,弯腰去捡,可这一弯腰,她愣住了。那是一只金灿灿的大碗,外壁上刻八仙过海图,正是她15年前在博物馆里看到的那些金碗其中之一!这一愣神的时间里,那小厮早已将金碗用布抱好,冲她一欠身,一溜烟跑远了。袁若翾轻轻向上一窜站上墙头,发现那童仆竟是向莫老头的院子行去了。
自穿越之后来到异度大陆,她便听说了这那个民间广为流传的关于轮回真境的传说。既然是传说,人们对它的真假自然不如对历史那般较真,因此从来没有人试图去找过那五只碗,自然更没有人见过,而只有袁若翾知道,这传说是真真存在的。她5岁遭遇海难被东海仙岛岛主莫知难所救,从此便在仙岛上跟着莫老头学习武功,空玄之术,听他讲五国时政,各国官制,甚至还有治国之道,可这些自己牙根也用不到啊,但无奈寄人篱下不好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听。
站在墙头上的她心中一喜,看来这第一只金碗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咧,但随即又是一沉,那金碗看来是莫老爷子的,这可如何拿得到手,开口管他要吗?直接抢会不会被打死?袁若翾此时有种你快要饿死了看见前面有条鸡腿但是鸡腿旁边趴只狮子你说你吃还是不吃的忧伤,无声叹口气,此事还得从长计议。一个跃身飞上屋顶,她轻功极好,疾行须臾便到了自己住的院子。莫知难、莫知然和她都有自己独立的院落,供自己调息练功之用,身旁侍候几乎无人侍候,也不易被打扰。
莫老头的徒弟不多,只有她和莫知然两人,然而真正对外公开的却只有莫知然一人。袁若翾想也许这莫老头觉得自己真的是太菜了,怕说出去坏了他多年英名。但是说她菜,也只是相对于她师父和师兄而言的,除了空玄之术那些弯弯绕矫情式自己实在是学不精之外,她对武功的悟性却是出奇的高,起步晚些,但现在却已与莫知然不相上下,所欠缺的也只是更多的历练而已。
回了房间,袁若翾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心想自己来到这异度大陆至今,不过15年,就有了两个身份,这第一个身份在她5岁时便失去了,她倒也没什么遗憾和惋惜,能失去的终究是命里没的,可惜什么呢。只是不知道这莫知难弟子的身份还能维持多久,从莫老头不对外公开她的存在这件事,就知道人家压根没打算把她这个来路不明的人留下当一辈子正牌徒弟,袁若翾的年纪在民间正当及笄,再过几年也该出嫁了。袁若翾估摸着,莫知难送她走的日子,就要来了。其实此番也好,倒是省得她自己想办法逃出去了。既然已经知道了穿越回去的办法,自然就没有再留在这的道理,听说天烬北地长啸山上有座平台型山峰,世称“补天台”,相传女娲当年就是在那用五彩石补住了冰火两位大神斗气撞出的大洞。袁若翾打算去那碰碰运气。
第二天清早,袁若翾在院中的槐树下静坐调息,她这几天加紧练功,没了仙岛和师父的庇护,自己只有变得足够强大,才有可能找到那5只金碗重建轮回真境,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之前因为偷懒武功一直没有进境,几天勤学苦练下来,她感到体内沉寂已久的真气开始加速运行,各路经脉舒展气血流畅,现在只需稍加历练,她的那套天穹破便可以再上一重。
此时一个小厮溜溜的跑进来,告诉袁若翾莫知难让她去书房一趟,
不过几个腾身过后,她已经稳稳地落在了莫知难院门前,毕竟是长辈的居所,再嫌麻烦也不能蹦进去了。于是大跨步走进院内。
“徒儿拜见师父”袁若翾90度弯腰对着莫知难的背影行了一大礼。
莫知难面对着他窗外的南山似是在沉思,良久才缓缓转过身,眉心微皱,之后长叹一口气,眉心舒展开来。
“絮儿,你跟随为师几年了?”
“回师父,至今年仲冬,整整10年”
“十年了…没想到竟也有十年了”莫知难脸上浮出一抹欣慰的微笑,可袁若翾却从这笑中读出了沧桑。
“你坐吧。”
袁若翾直了身,在书房里的一张雕花椅上坐下来,这是她第一次来莫知难书房,书房朝阳的南墙上镶了一扇巨大透明琉璃窗,阳光将房间耀的明亮而温暖,透过它可以看到整个南山的景致,如同一幅嵌在墙中的油画。书房东侧是莫知难的书案,一个习武之人桌子上,琅琊祁县狼毫笔,玉青天鹅镇纸、翡翠荷叶笔洗、黄地粉彩印盒、象牙笔舔等文房四宝界的奢侈品,竟一样也不少。一把水曲柳雕花木椅后面挂了一幅美女画像,袁若翾脸上露出了猥琐的笑容,画像上那美人头上梳一流云飞天髻,额前饰一双链金抹额,以月白纱巾遮面,却依然能看出是一张精致的小脸,柳叶弯眉,细长双眸,眉目间宜喜宜嗔,双手轻垂,似是在与人撒娇耍赖。腰间丝带迎风而动,当真是天人之姿,袁若翾觉得画中这美人有些眼熟,可一时间也想不出在哪见过,正思索,只听莫知难说
“为师今日叫你来,是想告诉你,如今你学有所成,但是尚欠红尘历练。若是在寻常人家,再过几年遇上好姻缘也该出嫁,为师若强留你在身边,只怕误了你的终身。你,可明白?”
“徒儿明白。”
“你和然儿……”
“师兄将来自是要继承师位,须看破红尘潜心修炼,以使我师门日后在四国大陆上声威不朽。翾儿断然不会做使师兄为难,让师门蒙羞之事。还请师父放心”
莫知难没想到袁若翾会回答的这般干脆,心中一震,仔细打量起她来,眼前这个女子,早已不再是10年前在海上抱着浮木奄奄一息的那个小女儿了。15芳华,正应是情丝懵懂的年纪,可她说这话时却是一脸的云淡风轻,与年龄不相符的理智与沉稳中隐隐透出了几分为上位者的气度,莫知难心中颇为欣慰。随即又想起那日,莫知然脸上万分不舍与悲痛的神情,在心中长叹一口气,
“好,为师果然没看错人!明日你去岛北码头,为师已经安排好人送你下岛,你回去准备一下吧。”
“是”袁若翾起身,双膝一屈,跪了下来
“翾儿承蒙师父救命之恩,养育之恩,教导之恩,虽竭我毕生所有无以为报,仅以这三拜愿师父百年安康,福履绥之,寿考绵鸿” 说完对着莫知难面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只是徒儿在走之前,仍有一事相求”
袁若翾心想哥豁出去了,既然抢肯定行不通那就只能试试这种温和的方式了。
“你说吧”
“徒儿想要师父的那尊八仙金碗”
莫知难听到这句话后,走向窗口的脚步顿了顿。
“翾儿,传说中事,万不可当真。”
“传说?师父是说那轮回真境吗?徒儿素来是不信那姻缘转世之说的,只是看那碗造型极美,想着今生可能再没有机会回这仙岛了,想向师父讨样东西,日后,也好留个念想……”她最后几个字说得低沉柔婉,听者为之动容。
“你既喜欢,就拿去罢”
莫老头盯着南山的方向没有回头,袁若翾走过去小心翼翼的将金碗从书桌旁的架子上取了下来,冲莫知难的背影福了福身,退出了书房。回头望了忘那个素衣白髯的老者,眼里有晶莹的东西闪过,随即快步走了出去。
莫知难久久矗立在窗前,眼神似是要将那座青山看穿,眼角却挂了些许闪着亮光水珠,不知过了多久,他对空道
“然儿,你可知道,她的志向,远不止这天下。”
第二天,仙岛北港口。
仙岛有南北两个港口,大概60多年前,莫知难的师父击垮了当时四国大陆第一门派玄元派后隐居东海仙岛,创了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甚至都不算一个帮派的帮派,可偏偏就是这个帮派令无数武林中人,富甲乡绅,皇室贵戚,心向往之,前来仙岛拜谒岛主的客船络绎不绝,由于没有天然良港,大多船只无法停泊,倒是有几位家底雄厚的商贾,自己掏了银子给这仙岛修了南北两港,南港用来停泊客船。北港主要用于停泊岛里出门采购用的货船,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外来船只停泊。莫老头选择从这送她走的原因,大概是不想要长期赖在南港只为求岛主一见的各位“粉丝”看到他莫知难竟然偷偷摸摸的收了个徒弟,而且还是个女徒弟,粉丝愤怒起来是很可怕滴,不是现代人的莫老头对这也是很清楚滴。
袁若翾走上莫知难给她的那只船,站在甲板上,远远看过去,海面上有几个人正在里挣扎着呼救,模样十分痛苦,可扑腾了半天,竟一点要沉下去的迹象都没有,袁若翾无奈的摇了摇头。
如果说四国皇室派来的使团,是来请莫知难回去做护国师以求能护其千秋万代的话,那这些武林小辈前来便是希望自己能得岛主青睐,收下做个徒弟,最不济做个小厮也是上辈子修来的人品了。可莫知难不似他师父那般来者不拒,他接掌师门之后,便以修为尚浅需闭关潜修为由婉拒了各国来使,既然正式拜访不行,有些人就发明了新招。莫知难是他师父在海难中救起带到仙岛上的,莫知然也是莫知难从海里救上来的,因此某些拜师心切的人,便自导自演了这一幕幕的落水惊魂记。连袁若翾都能看出来水里扑腾那几个人体内真气不俗,根本不会有性命之虞,更何况那修为已是仙人级别的莫老爷子?
莫知难不方便出面相送,只是让小厮送了一包银子和三个锦囊来,至于这锦囊的用途小厮只告诉她,岛主说,路上有用。
船缓缓驶离了港口,袁若翾负手立于船尾,海风吹起她衣袂翻飞,望着那仙岛在云雾缭绕中渐行渐远。那是那被世人奉为仙界的所在,也是她生活了十年的地方。在那里她学到了一身盖世武功,拥有了一位世人毕生求之而不得的恩师,也邂逅了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这一世的人生至此,她已知足。
那年,樱花树下,身形修长的少年,抓着她偷袭不成的手,
“师妹,你又调皮。”少年语气里盈满了化不开的宠溺,像是将那风中翻飞的樱花瓣酿成了蜜糖,将她的心紧紧裹住。
有些姻缘还未开始,就注定要结束。
“师兄,我走了,保重自己,然后,忘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