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制点/Pressure Point》嗟然

61、回到过去

　　但这回不怎么行，因为之前这里什么情况他又不知道，上一次来这里还是把喝醉的John送回家但连门都没进。

　　没一会John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她没回来过，我想，”他说，“衣服没怎么少，抽屉里的珠宝、信用卡也都在那儿，”他顿了顿，嘴边扯出一个自嘲的笑，“不过她也不需要不是么。”

　　Sherlock没接话，眼睛继续盯着半开式厨房挂架上的烘焙手套，John绕到沙发里坐下。

　　“所以Mary买通了那个人来帮Stan逃跑？”他把目光从扶手上的毛毯移开看向Sherlock。

　　“嗯。”Sherlock点点头，走到厨房拿起一只马克杯闻了闻。

　　“也就是说，她有一笔能用来‘买通’的钱，或者很多笔。”

　　“她是一个洗手不干的前特工，”Sherlock道，“退休往往意味着存够了资金。”

　　“CAM提到过他还做过一些，咳咳…私活。”

　　“嗯。”马克杯只有残茶的味道，他转而拿起器具桶里的长柄勺。

　　“那么…也是不低的价钱，我想？”

　　“我还没干过这种‘私活’所以无法提供具体确切的数据，但是，是的，不低。”

　　John在Sherlock看不到的地方点着头，“也就是说她可能还是个富婆但在过去大半年里还和我一起努力还贷款。”

　　Sherlock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抬眼望向John，但在他犹豫着开口前John伸手阻止了，“不，我很好，只是觉得有点好笑，仅此而已。”

　　“……动用那笔资金就等同于暴露身份，你知道她努力做的就是阻止这发生。”Sherlock沉默了片刻仍然说了出来。

　　“可在我知道了以后呢？”

　　“当然更不会了她清楚你不会接受那笔钱，因为那几乎等于一个讨厌的提醒。”

　　John想要开口却发现无力反驳，的确如此，Mary当然不会蠢到宣告自己那笔血汗钱的存在来给他们早就如履薄冰的婚姻再添一道阴霾，但这道阴霾的对面、她不得不假装平凡而和John一起面对生活烦忧的现实却说不上有好多少，左罪孽右欺骗，哪边他都不会选。

　　“你该收拾东西了。”

　　思绪被Sherlock的声音打断，John抬起头，因为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而脱口而出，“怎么，又要赶我走了好叫我躲过这一团乱？”

　　在看到Sherlock脸上表情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并非伺机已久的谋划而是某种意外，但那反应只是一闪而过，因为他低下了头开始摆回打散的餐盘，“不，”他低声嘟哝，“你现在不能一个人呆着，你得和我一起。”

　　一股轻柔的混杂了点歉疚的暖流就那么不期然地袭中了John，在他心底缓缓涌起。看到Sherlock已经转身继续检查起冰箱上的痕迹，John站起身，开始用行动做为对他的回应。

　　他回到卧室从衣橱顶翻出一个旅行包，往里塞了一件夹克外套和两件套头毛衣，他倒没把呆在贝克街当做长久之计而只是暂留之地，因为他只是没法继续呆在这间房子里但还没想好接下来的打算，所以大量的衣物没什么必要。但牙刷和毛巾是必须的，贝克街早就没有他的备用储备了。

　　整理好一个简单的行装，John把旅行袋扔到脚边蹲在床底掏出一个带锁的盒子，在发生过几次武器彻查事件后他就把自己那把勃朗宁存放在这里，只有在偶尔必要的场合才带上它。而几个月前他曾把婚戒也放在里面（1），单纯地想能把一切痛苦就此封印，而如今再面对这样东西和自动闪现的回忆，John发现自己非常的平静。

　　将枪塞进了后腰，John拎起行囊，而后一脚将空木盒踢回了床底积尘的黑暗当中。

　　（1）前篇《渐愈》里情节

　　关于餐厅的监控录像最终并没查到多少有价值的信息，模糊的像素甚至没法捕捉清楚Mary的表情，但有一点得到了核实，Mary出现时确实是一个人，并没有宝宝在身旁。Lestrade几乎搜寻了附近所有的宾馆出入登记，但依然无所获。

　　“她大概还有其他的伪造身份，”探长在电话里说，“而那种情况的确加大了难度。”

　　但Sherlock对于这个结果只做了一个类似于“知道了”的平淡回应，就好像那些费尽心思的查早就在他预料之中。他甚至开始回归到他原本的日常生活中来，霉菌实验、数据检索，腐蚀物的研究。当John在一边享用热茶一边翻阅报纸的清晨抬头看到这一幕时，他几乎被这亲切而又久违的感觉环环裹住，就好像兜兜转转终归圆，他又回到了曾经拥有也失去过、并差一点只能成为怀念的生活。

　　但他们并没有讨论过John未来去向的话题，考虑到他的东西都还留在郊区的房子里这依旧不等于搬回来，但彼此之间不提不谈似乎都默认了维持眼下就好。

　　没点明的还有John心里越来越笃定的某个想法，即Sherlock在有意无意地陪伴他。他减少了外出，多数时间都尽量呆在起居室里，有好几次John抬起头正好撞见Sherlock在用一种近乎关切的目光看着他。有一次他半躺在沙发读一篇堆了很久的枯燥论文，忽然听到一阵悠扬婉转的旋律响起，因为距离上一次听Sherlock拉琴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这感觉竟然有些新奇，他沉默的听了很久，渐渐意识到那是他很少拉的舒曼，他总说舒曼的很多作品太过感性并不适合思考时拉奏，而这次他甚至破天荒的拉完了整曲。

　　那些轻柔舒缓的音符就像温柔的小手慢慢拂过John的心间和每一处阴沉灰败的角落，带来光亮和无言的安慰。他依旧没有开口询问也未给予评论，只是在沙发里静静听完一整首后合上书本回房睡觉，而后一夜无梦。

　　他依然睡在Sherlock的卧室里，和他是否搬回来的话题一样他们对此也没有讨论过，就好像那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大多数的夜晚Sherlock都在起居室或者实验里度过，偶尔几次John在早上睁开眼会发现枕头上多了一个头毛凌乱的脑袋。他已经不再像第一次那样意外和震惊，令他惊讶的只有自己竟已然习惯这一幕，虽然严格的讲从他住进来才仅仅过了四天而已。

　　“一个声称是产业经理的人打电话叫我去给一些文件签字！”

　　这天上午，John穿着印有图案的连帽套头绒衫、过长而盖住了脚背的鼠灰色运动长裤出现在起居室。这一身是从Sherlock衣橱的深处挖出来的，当时他还为Sherlock竟然还有如此休闲的衣服感到震惊，很快在John把仅有的换洗都穿完一遍而又不想重复也不想回郊区拿的时候它们就变成了他的家居服，Sherlock甚至对此没有任何异议，而John怀疑他只是想用忽略来否认自己曾拥有它们罢了。

　　他拿着手机，径直走到蜷缩在沙发里发呆的人面前大声问：“你听到了吗Sherlock？那间诊所！”

　　终于Sherlock抬起头，表情还带着转换不过来的迷茫：“诊所？什么诊所？”

　　“你企图以此叫我离开的那间？”

　　睿智慢慢归聚到浅色的眼睛里，Sherlock双手合拢抵住下巴，“哦，好吧我看不出这有什么奇怪的当你买下一处房产绑定一些文字工作让其具有合法性是基本程序。”

　　“什么？我不是在说什么合法不合法，”John不满地嘟囔，“我只是不知道我需要去吗？还是你应该跟我一起去？”

　　“为什么这都能成为一个你浪费时间去思考的问题？！随便你！”

　　没来由的生起闷气，Sherlock从沙发里蹦起来跑到厨房去了。John怀疑自己刚刚或许打断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中午他们吃了从餐馆叫来的外卖， Sherlock照旧在吃完饭把盘子一推就退进了一个在水池里进行的实验中，John并不大想知道那些红色的玻璃瓶里是什么。

　　他在起居室看了会电视，然后回到卧室回复了几个关于工作上的邮件，再走出来时Sherlock的实验似乎已经结束了，抱着手臂神色凝重站在窗边。

　　“怎么了？”John走进厨房给自己的茶杯倒满水，随意问道。

　　“没什么。”Sherlock说，在看到John端着杯子准备回去时忽然说，“我觉得你应该去一趟。”

　　John停下看他：“去什么？”

　　“签字。你瞧，那诊所实际上已经归你了，即使你有任何的计划打算也该尽快做，协议期内的不顺利过渡可能会导致不好的后果。”

　　“比如？”

　　“比如它不再属于你而我将损失一笔违约金。”

　　John眨了眨眼睛，思索了一阵坐进沙发里，“好吧，虽然我依然反对你不打招呼擅自做主的的这种行为，但…我的确也想过要怎么处理。”见Sherlock示意继续他清了清嗓子，“首先，我不可能去法国管理它，近期都没移民的打算哦抱歉了，所以，我们要不要找一个人来管理，就当是一处投资？”

　　“我认为不错。”

　　“真的？”本来做好了听一通利弊分析和数据建议搞不好还附加几句嘲讽，却没想到只是一句干脆的认同，这叫John信心大增，“你真这么觉得？”

　　“当然。”Sherlock耸耸肩，“有效投资是让不动产增值的保险方法。”

　　“那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可以给不少意见什么的。”

　　“不我懒得跑，”这回倒是干脆的拒绝，他一指水池里的实验，“还得一会才能看到结果。而诊所已经属于你了，你完全可以做自己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