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关系》苹果百合

4、四

　　穿着华丽的白色婚纱，戴着钻石王冠，傻傻地看着周围人的笑脸，直到旁边伸过来一只大手，给她戴上十克拉全美钻戒的时候，秦瑶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结婚了这个事实。
　　如果有人在三个月之前这么对她说，她现在会结婚，而且是嫁给一个自己根本不了解的男人，秦瑶一定会哈哈大笑，如果是熟悉的人的话，还会追打一番。可是命运就是如此地捉弄人，她居然真的放弃了学业，放弃了前途，去嫁给身边这个男人。
　　说到了解，婚前的这段时间，她和陆克明单独相处过几次，都是为了讨论婚礼的细节，他的态度依旧如此，一句多余的话也不会说，淡淡地回答：“照你的意思就好。”解决了问题起身就走，连敷衍地送她回家都欠奉。
　　所有的委屈忽然在这个时候疯狂地翻涌起来，秦瑶忽然转身，不顾一切地放声大哭起来，黎平珍急忙上来给她擦脸，含着泪拍着她的背，轻声说着傻孩子傻孩子，女生总是要出嫁的，看见你嫁得好我们也放了心，秦宪和摇了摇头，回身去应酬一干朋友的询问，装作开心地说女儿还小，恋家也是有的。
　　只有今天的男主角，新郎静静地站在一边，耐心地等待着，一言不发。
　　秦瑶渐渐止住了哭声，看见他的样子，直恨不得用脚上七分跟的鞋子狠狠地在他腿上踢一脚，看看他，完全是一副已经吃定了自己的样子嘛！就算是演戏也拜托你有点职业道德，就算这只是一场交易，我们之间只有金钱关系，可这毕竟是婚礼，你给我点笑容好不好？平常人看见自己的新娘哭成这个样子不会过来劝一句吗？！
　　恨恨地回到新娘休息室补妆，眼睛都肿了，化妆师小心翼翼地用化妆棉替她擦着，笑着说：“别这么孩子气了，哭什么呢，陆先生又英俊又能干，做他太太一定很幸福的。”
　　门外有人说话，接着伴娘开了门：“秦小姐，新郎那边有人过来探你喔。”
　　嗯，不错，总算你还有点心思，秦瑶心里想着，忽然很不好意思起来，真是的，自己哭什么呢，大喜的日子，自己是件抵押品，就该有抵押品的自觉，哭哭啼啼，外人不知道，父亲和珍姨，想必心里都很难受，他，估计也一样吧，新娘在婚礼上大哭，他的立场，一定也很尴尬……
　　她想着，已经勉强地挂上了笑容，回身说：“有劳，我没事的，马上就出去。”
　　“真不明白，陆总怎么会娶你？！”迎面而来的，是一个女子愤怒到尖锐的声音。
　　啥？秦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知所措地眨着眼睛，打量着面前这个白衣女子，清秀佳人的相貌，窈窕淑女的身材气度，一头黑亮柔顺的长发，很古典的五官……就是怒容满面，多少破坏了一点形象。
　　白衣女子显然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更加气愤地说：“只不过是一个被惯坏了的富家女，看不出你有什么地方配得上他！娇纵任性，大庭广众之下哭哭闹闹，你有没有为陆总想过？！”
　　啊！这就是陆克明的爱慕者吧？果然，爱人结婚了，新娘不是我，是有愤怒的理由的，可惜听她的口气，陆克明好像还没和她有什么亲密关系哩，否则哪里还会这么生疏地叫他‘陆总？’
　　“这位小姐，”秦瑶清清嗓子，既然人家已经找上门来了，不能示弱，更何况，有没有搞错啊？被迫嫁人的是她耶！受害者是她耶！怎么好像她是替陆克明说话的？如果没有他，自己现在还在欧洲快乐地读着书，怎么会在这里打扮得象个衣架子一样展览呢！“我非常……非常地同意你的看法，没错！我是配不上陆克明，如果你能说服他现在取消婚礼的话，我会感激你一辈子的，真的。”
　　她眨着泪水盈然的眼睛，竭力做出无辜恳求的表情。
　　很显然这一招对白衣女子并不起作用，因为她闻言越发地涨红了脸，怒不可遏地说：“你……你怎么这么刻薄？！你以为嫁给他他就是你的人了吗？那是不可能的！”
　　“小姐。”秦瑶认真地说，“如果你喜欢他，我鼓励你大胆追求自己的真爱，最好能在今天上演一出毕业生里教堂抢人的桥段，我不但不会有丝毫怨言，反而会为你加油，可是如果你没有这个影响力，那就请拜托不要再发言，OK？我自己的烦心事已经很多了，这是我的婚礼，我希望能顺利完成，不管你怎么看，我是很在乎今天不出状况，完美结束的。”
　　秦瑶不明白自己哪句话说错了，白衣女子气的连声音都开始颤抖：“没错，我是喜欢陆总……我并不是那种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如果他是娶了他爱的人，那个人也适合他的话，我会真心地祝福他，默默地爱他一生，而什么都不会去做……可是你！你不过就是一个被惯坏了的富家女而已！你以为你很富有吗？不，你错了，你穷得就只剩下钱而已！我不会祝福你的，决不会的！”
　　“祝福嘛？”秦瑶思考了一会儿，展颜一笑，“如果你是梵蒂冈的教皇，那的确是我的损失。”
　　“你！”白衣女子气的一跺脚，转身夺门而出。
　　化妆师早就被惊呆了，伴娘好奇地探进头来：“秦小姐，该照相了，您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秦瑶握紧拳头站了起来，象是对她说，又象是对自己说，“我没问题。”
　　没错，什么人都来吧，什么困难都来吧，我是不会怕的！抵押品也有自己的尊严！
　　
　　
　　从早上五点钟起来做头发化妆，注册，宴席，舞会，不停地换衣服，照相，一直到晚上十点多钟，他们才被大家送进订好的蜜月套房里，喧闹的宾客嘻笑着开着玩笑离开之后，秦瑶浑身酸软，骨头架子散了一般就近倒进沙发里，只差没有把双腿舒舒服服地翘到茶几上。
　　“累死了累死了……”她有气无力地嚷着，感觉这时候叫她再起来无异与与虎谋皮。
　　可是，她并不是一个人在房间里，新婚之夜，想来也不是一个能让她安心睡大觉的夜晚，看见陆克明关上门走进客厅的时候，秦瑶猛然意识到了这一点，现在，她和自己名义上的丈夫，一个根本不熟悉的男人单独呆在一个房间里，而且，在法律的名义下，他可以对她做这做那……
　　陆克明没有说话，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自己到酒柜边倒了一杯红酒，站在宽大的玻璃窗前，出神地看着城市的夜景。
　　秦瑶可不敢如此托大，她强挣扎着坐得端正了一些，搜肠刮肚地想了一会儿，终于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克—克明，我给你放洗澡水好不好？”
　　拜托，谁来，教教她夫妻相处之道啊！
　　“不用了。”冷淡的，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陆克明连头都没有回。
　　碰钉子了，秦瑶苦恼地扭着手指头，接下来该说什么？老公我们睡觉吧？那不成了自己引诱他了嘛？！可是自己是真的累，真的真的很想睡觉啊！
　　“你先去睡吧。”
　　她莫不是听见了天使的声音？秦瑶惊疑地抬头：“什么？”
　　陆克明以无暇可击的优雅姿态缓缓转过身来，俊美的五官冷硬如常，他盯着杯中的红酒，低声说：“结婚了，我们有些话必须说清楚。”
　　“非要现在说吗？”秦瑶现在满脑子想的就只有睡觉两个字。
　　“我知道你有所抵触，但是事实在这里，你必须面对。”他不慌不忙地说，“我们的婚姻，只不过是场交易，刚才，我已经和你父亲签了股票过户协议书。”
　　好，很好，交易成功了，所以你现在喝红酒庆祝是不是？秦瑶无精打采地想着。
　　“从今天起，你是陆太太，这是交易规定的，但是，你并不是我的妻子，我不会对你有过分的要求，同样，你也不要抱什么希望，你必须要履行陆太太的义务，同时也享有陆太太的权利，可陆太太，和我的妻子，是有区别的，我并不想去碰一个我不爱的女人，所以，从现在起，我们分房而居。”
　　他停了一下，大概是等着秦瑶的惊讶或者是愤怒，可是他什么都没等到，无论惊讶还是愤怒，都是要体力支撑的，现在的秦瑶，累得连情绪都没了。
　　“很好，看样子你能接受这个事实，不愧是秦先生的女儿。”他说不上有多少赞赏的味道，“我还是要提醒你，不要试图借助什么手段达到你的目的，大多男人生理上都有弱点会有机可趁，如果你这样做的话，我想你会后悔。”
　　平淡的语气中藏着说不出的冷酷，秦瑶耸耸肩：“我是无所谓啦，反正我又没有生理欲望要发泄……只要你确定就好。”
　　他显然有些意外，唇角微微一撇算是笑了吧：“留学的女孩子，果然开放，如果你想要的话，出去吃也没关系，只是要小心别被人捉住把柄，如果闹出丑闻的话秦先生也帮不到你了。”
　　“呵……我自小就被母亲教育，不可以随便捡来吃，所以你放心，我是不会让你丢脸的。”秦瑶早在心里把他骂到十八代祖宗，有这样的丈夫吗？新婚之夜就鼓励妻子出轨？！难道我看起来象欲求不满的□□□□？！
　　“非常好。”他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回家之后我们会有各自的房间，今晚上我睡厅，你去休息吧。”
　　秦瑶懒得跟他多说，支撑起疲惫的身体向卧室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住了，回头说：“我可不可以提个要求？”
　　“请说。”
　　“在‘陆太太’的义务范围内，可不可以免掉面对你热情的爱慕者这一款？如果仔细划分的话，那似乎应该是‘你的妻子’的义务范畴。”
　　“有人找你麻烦？”陆克明眉头微皱，似乎想开口问是谁，可是又忍住了，“对不起，我会处理的，下次不会有类似事情发生了。”
　　秦瑶点点头：“多谢，费心，那么晚安。”
　　“晚安。”
　　把卧室门关上，扑倒在床上，秦瑶翻了个身，喃喃地说：“他都不问是谁……肯定已经知道了……故意想我出丑……混蛋……”
　　然后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