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起之二 “原来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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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末，据胡杨说，有人看见舒辉在外打工，向舒辉求证，未果。
容知是得知这个消息的后，破例约新任女友谢玲逛街。
当初毅然决然的跟前女友分手，积极的追求当年刚进校的谢玲做女朋友的理由，不仅是因为她拥有漂亮的脸蛋和简单的大脑，最主要的原因是她与舒辉在同一个班级。心底想着也许能偶尔听到一些关于舒辉的消息，而事实上，舒辉这个人的存在感太稀薄，引不起同学的注意，更何况是谢玲这种眼高于顶的女人。容知是有些后悔，不过也觉得无所谓。
尽管寒气使裹在厚厚衣服下的人们都吐着层层的白雾，但街上的人来人往却没有丝毫懈怠。毕竟圣诞节快到了，尽管不是中国的传统节日，但对年轻人来说却是一个不容错过的日子。
过于拥挤的人群使容知是感到十分的不舒服，但为了一个目的，容知是忍耐着，眼睛四处张望，扫过街上每一个穿制服的人。完全没有看出容知是忍耐的谢玲异常兴奋的驻足每一个自己感兴趣的橱窗。
看到舒辉不是一个意外，毕竟容知是花了一顿饭跟胡杨套话，又花了一上午跟谢玲逛街，为的就是找到打工中的舒辉。
舒辉穿着快餐店单薄的制服，正站在大街上发传单，裸露在外的脸跟手都冻得青白，带帽檐的帽子遮住了眼睛，应该没看见容知是。不过容知是倒是从心底感觉到了兴奋。
自从“兔子”事件后，容知是就再没有跟舒辉一起出现在除实验室外的任何地方了，有点逃避的意味。虽然在容知是看来是顾及到舒辉的心情，事实上，不能第一时间看到舒辉的身影，的确影响到了容知是最近的心情。眼看课题的第一阶段就要结束，进入第二阶段后，舒辉这样的，类似“打杂工”的存在是肯定不能跟组进入实质性研究阶段的，那么他能跟舒辉在凑到一起的机会，就更加渺茫了。沮丧的认为一切因果报应怎么看都是自己造成的容知是，在此种情况下，除了再制造新的契机外，没有其他的办法。
“那不就是传说中的‘木头和石头混合制造’的舒辉吗？”
眼尖的谢玲也看到了舒辉，带着好奇和讽刺的声音响起在容知是耳边，容知是轻轻的斜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心里把谢铃骂了千百遍，这女人就不能说点好的吗？跟她一起这么些日子，提到舒辉就只有“木头和石头混合制造”这个形容词。
“嘿嘿，据说他也是林博导课题组的吧？”一脸诡异笑容的谢玲一边说一边倚上容知是“好多人都说他是用不正当手段进去的，不是花钱，就是用那个哦！”不太明白的的语言，表达着一种暧昧。
“他像有钱人家的吗？有钱人家的少爷会在这天气里发传单吗？”冷冷的瞥了谢玲一眼，容知是哼了一声，继续说“用那个是哪个？我老板是男人，还是个有家有老婆有孩子，还有外孙女的正常老男人！”
谢玲诧异的看向容知是，嘴巴张得大大的，却说不出话来。容知是突然觉得这女人好傻，过了10秒左右，他再次决定在年前换一个聪明点的女朋友，不用很漂亮的，但脑子要够用。
原本想迎上去跟舒辉打招呼，装做偶遇，然后看舒辉的反应做下一步的计划。但现在容知是发现带着谢玲上街是个绝对的错误，自己是绝对不想带着谢玲这个没眼色的活宝加花痴在舒辉面前丢脸的。所以，不舍的再次看了舒辉几眼，容知是拖着谢玲继续逛街。
真是巧合！一天内第一次遇到舒辉是自己设计的“偶遇”，第二次却是真正的巧合！容知是低落的心情一下子达到了顶点。
“看见没有！他在看的是最近流行的玫瑰金混铂金的首饰呢！”
依旧不会看眼色的谢玲悄悄拉拉容知是的手臂，见他看了自己一眼就继续说了下去：
“那是现在很流行的东西哦！而且他看的是周大福的天使系列，色彩和造型都非常的漂亮，而且据说对着小天使真心许愿的话，愿望就能实现！很多男生都买来送给自己的女朋友呢！不过价格可不菲呢！”
谢玲笑弯了眼看向容知是，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欲望。容知是立刻明白了，难怪这女人解释得这么细致。
容知是轻轻的笑了笑。就是这种时候，他会觉得谢玲特别的可爱。所以，毫不犹豫的，他亲热的搂着谢玲的腰，走了进去。
已经换下了单薄可笑的快餐店制服的舒辉正拿着挑选好东西准备跟店员说什么的时候，看见了刚进门的两人，很是吃惊，然后，他立刻放下了手中的东西，红着脸快步离开了，没敢再多看亲密搂在一起的容知是跟谢玲。
“哎……他脸红了……”谢玲惊讶的看着舒辉离去的背影，不解又好奇的向外看了去，直到舒辉的身影看不见了才转过了身。
容知是没理会她，阻止了店员回收舒辉刚才挑选好又放下的手链。店员看容知是的衣着神情，立刻很是殷勤的向他推荐：
“这条手链是刚推出的天使系列的限量品，全市只有2条，除了中心店的已经被人买走了，就只剩我们这儿有。刚才那位先生原本是要下定金的，说是28号才发工资，想先交一半钱定下来……”
“呀……他眼光还真不错呢！”谢玲凑了过来，伸出手准备拿过手链试戴，谁知容知是却一把抢过手链紧紧的握在了掌心中。
“这个我要了，你挑别的吧！”淡淡的说了句，容知是让店员把手链包起来。
谢玲有些尴尬，但很快的挑了条更贵的项链，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冬日的天空显露着淡淡的青黑色，那种仿佛水墨画般的景色让人的心情也仿佛有些深沉。
容知是独自坐在这个偏僻的石凳上，这里正是当日自己看见舒辉所坐的地方。手中握着装着那条天使手链的盒子，心中一片混乱。
对舒辉买手链的事情很上心的谢玲昨晚向容知是报告了最新打探来的消息。
据说，舒辉为了买一条昂贵手链送给喜欢的女生，牺牲了3个月来的所有休息时间，连续在快餐店打工。
据说，舒辉原本打算在新年时买来送给人家，却发现看好的款式已经被人买走，而且那款手链已经没货了。为此，一向平淡的舒辉竟然当场跟金店店员发生了争执，闹到请出了保安。
虽然清楚这些消息有真有假，容知是并不全信，但他心里比谁都明白，那条被买走的唯一的手链，绝对就是自己手中这条。
想着舒辉顶着寒风，穿着单薄滑稽的快餐店制服站在闹市发传单的样子，容知是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送给舒辉？不行。舒辉肯定不会接受这么贵重的东西，而且舒辉真有可能是打算送人的，那就更不会接受了。
卖给舒辉？也不行。自己不在乎这点钱，也不愿意要舒辉辛苦打工的钱，但在自己知道舒辉是想送给某个女人后，却又不甘心平白便宜那个女人。
容知是无比烦躁的想着，脑子里一片混乱，对舒辉的怜悯混合着莫名其妙的嫉妒心情让容知是不禁用双手紧紧的抱住了头。
强烈的矛盾中，新年过去了。
一条带着天使的手链出现在了容知是的手腕上。
接下来就是紧张的考试和论文总结。虽然手腕上戴着天使，容知是也没觉得自己的发挥有什么超常的地方。不过到寒假的时候，容知是已经决定：手链是自己买的，反正舒辉也不知道，也过了送人的时间，就当做一切没发生过吧！
寒假过后，舒辉退出的林博导的课题组。所以，没在期间找到新的突破点的容知是，只好回到原点，守株待兔。
容知是带着好心情，连续在舒辉最喜欢的自习教室等了4天，但舒辉都没有出现。一个星期过去后，那个舒辉专属的位置上已经满是灰尘。
2月的最后一天。容知是早早的来到自习教室，刚下了大课的教室里空无一人，大家都去吃晚饭了。正当他怀着希望，想着会不会失望的时候，看见舒辉低着头，缓缓的移动到属于他的位置，拿出纸巾仔细的擦拭后，坐了下来，开始发呆。
容知是立刻紧张起来，空荡荡的教室从这个角落升腾起了让人窒息的气氛，但在另一个角落的人却浑然不觉。
“叮！”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产生的响声划过了静寂的空气，声音是从舒辉所在的角落传来的。
当舒辉愣了半晌，弯下腰准备去拣掉在钢制桌腿间的钥匙的时候，看见了一双陌生的脚。
尽管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教室里还没开灯，容知是背光站着，但毕竟一起做了近4个月的时间，舒辉依旧可以辨认出容知是。但舒辉目前脑子里一片混乱，所以反应有些迟钝。
“舒辉！”容知是看着舒辉那张毫无表情的苍白面孔，突然有种莫名的焦躁。“兔子”事件后，舒辉倒饭呕吐的情景；寒风中，舒辉颤抖着发传单的情景，一桩桩的的回放着，揪心的痛。
“你……”舒辉回过神后还是没能说出连贯的话，其实是有些惊讶到说不出话来，就这样，舒辉静静的看着容知是一点一点的弯腰，用脸贴近他的脸。
舒辉感到呼吸急促，但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的僵硬着身体。容知是在离舒辉只有5cm 不到的地方停下了动作，然后面孔缓缓后移，最后向着舒辉伸出了右手。在他摊开的手心中是那串舒辉掉在桌下的钥匙。
“谢……谢谢了！”舒辉不知所措的向容知是道谢。容知是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是什么样的表情，因为大脑中已经是空白，一开始，他是想拣钥匙，但是途中，就只看得见舒辉的唇，最后，是指端的冰冷触感让他停下了危险的动作。
“为什么……”
刚拿回自己钥匙的手还没有收回，舒辉的双眼被钉在了容知是的右手腕上。一瞬间，舒辉抬头凌厉的瞪着容知是。
充满愤怒，又仿佛快要哭出来般的声音，让容知是已经觉得有些僵硬的手臂抖了一下。不自觉的想要缩回手，却被舒辉一把抓住，直楞楞的看着手腕上的天使手链。
“原来是你……原来是你买走了！”舒辉终于说出了完整的话，但顺着面颊滑落的泪却让容知是不住的颤抖起来。
“我……”容知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他根本没料到一向冷静的舒辉会因为一条手链落泪！
“我没能力，我没头脑，我没孝心……那就别生下我啊！别养大我啊！我不要成为什么人上人，不要出人头地……连想都没有想过！”舒辉轻轻的呢喃着，抓住容知是手腕的手指渐渐放松了力量。
“为什么你们……就不肯放过我呢？”舒辉一脸想要逃避的神情，却发现小小的空间，自己避无可避。
“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逼我？我已经很难受了！难道不看见我下地狱就不死心吗？我真的是认真努力的在活啊！”舒辉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溢出。
容知是第一次看见失控的舒辉。在他心中的舒辉，是绝对不可能因为一根手链、一个女人这样的小事失控、狂乱。
“究竟是为什么？”容知是再次逼近舒辉，用手抓住他的肩膀摇晃“告诉我？究竟是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告诉我啊！”
其实，几个月来的矛盾心理一直折磨着容知是，不断压抑在胸中的心情也爆发了出来。
“你就那么讨厌我？还是恨我？恨到需要哭？难道……”容知是抬起了右手“就真的是因为这根手链？”
舒辉用愤怒的目光瞪着容知是，咬紧了牙关，却一言不发。
“这个就这么重要吗？什么烂东西！”没有得到否定答案的容知是愤恨的扯下了手链扔出了窗外。天使手链在舒辉的眼中消失后，消失在了夜色中。
“TMD容知是！我恨你！”似乎突然冷静下来的舒辉的声音仿佛是自牙缝中挤出，带着让人心痛的嘶哑。
一阵剧痛随着舒辉手臂的挥动划过了容知是的右眼。那串钥匙再次砸到地面发出脆响。
温热的东西顺着面颊滑了下来。容知是意识清楚的了解那是什么样的痛，也知道鲜血正在自己的面颊上流淌。
“舒…辉！”此时的容知是变得出奇的冷静，直直的看着舒辉。
那笔直的目光让舒辉感到了无比的恐惧，他立刻抓起书包站了起来，不顾撞在桌角上的疼痛，向门边跑去。
“这是噩梦…是噩梦！”到了门前，舒辉回过头，开始喘息。他看向脸上淌着血，没有移动的容知是，仿佛使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的轻飘飘的话语。
转眼间，舒辉消失在门后。但那句轻飘飘的话语，很久都一直回绕在容知是的脑海里。
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时间，感到自己的脸上又冷又痛，容知是终于用已经冻得不太灵活的手捂住了脸。
“好痛……”他自言自语着“这不是噩梦……”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起之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