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可只是深闺的女子》尘鄢

1、第 1 章 那一场黑暗

　　那一场黑暗的开始与光明的结尾，抑或恰恰相反。

　　１

　　他们总是自以为是，那些不过中年却总是痴呆的人。
　　最后一天，我不过想一个人静静离去。我不想要回头，生怕错失了这次机会，我便再无法脱身。可是，那个明明儿子和我们同年，却浑身弥漫着尸味的老头子硬是将所有人留下。他要拍照，因为那张早已被我丢弃的毕业照里面，有半数人都闭着眼。他总以为在这里站着的人都会互相怀念，事实是，半数以上的人都各自被恶灵围绕——因着人类才是万恶之源。
　　我不喜欢拍照，尤其在不适合的地方，同不适合的人。曾经，有个与小金人同名的男人在我们被那些所谓的领导者像看猴戏一样观望着的时候兴奋的不停按快门，不过他大概永远都不会发现，镜头里有一个人总是用帽沿遮住了双眼——因为就连当事者也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我从来都不是个会乖乖听话的人。
　　那是傀儡才会做的事。
　　那个操着不清不楚、掺杂外地口音、丝毫不标准的普通话，却敢站在这样一个省级高中的国语课堂上的男人是怎么都不可能了解为什么我会在课堂上和他吵起来的。因为他已经被操纵了太久，他所知一切不过是顺应命令，而下令的，是他那对可爱的龙凤胎。哈，被金钱禁锢了的强劲男人！
　　我总是很佩服三年六班出来的人，骨子里的骄傲！与所谓的领导者对抗，早在那时候就已经被我们的最优生实行。曾经领导过与某出自同一门下的某雌性蜡烛亦未能幸免，尽管犯案者不是我。也难怪，在熊爸熊妈的精心呵护下长大的熊宝宝，才刚出了温室，便遇上了一头桀骜不驯的小狼，会吓得浑身发抖，不停抹眼泪也是难怪的。天知道伟大的主创造出来这些个花瓶是做什么用的，纯粹的装饰物不过是累赘。唯一值得承认的是，熊宝宝的确很会掏蜂蜜。也算是尽了熊的本职了。

　　２

　　厌倦了的城市，失去的纯粹的夜色，我将何处找寻。
　　刚刚踏上那片土地，那座本城第一的高楼还有一半浸浴在黑暗当中。那时的我，仍然天真。梦想之地已经在脚下，谁都会以为未来美好。事实是，一切不过惘然。那样巨大的玩笑就好像是在那片土地上，同一级的人之中竟然有人深信马列主义，毛邓思想理论，社会主义最伟大，却眼见着不过一个街区的范围内素有“江苏第一楼”之称新地中心的大楼顶上999RMB/晚的Shangri-La，日日欢歌的华东最大的游乐园，不过一条街的宽度，却是另一个世界的日本人学校，甚至同一片围墙内，却停着一辆凯迪拉克。这个世界已经畸形，变异深入骨髓，竟然能让光明与黑暗共存，以致互相融合！
　　如果不是知道绚烂的樱花原产于长江中下游地区，我大概永远也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个城市里越来越多的路旁竟然种植着那代表着瀛洲的植物。可是，这个偌大的城市里，究竟有几个人同我一样明了？！处处飘扬的太阳旗。对面的旗杆上，才降下的鲤鱼旗。
　　最后一个晚上，左边，栋栋高楼霓虹闪烁，右边，游乐场的彩色激光游走夜空。盛大的舞会依旧上演，只差那日某个台湾歌手游园会时的超震撼音响——免费的真人演唱，即使未得见佳人容颜。

　　３

　　毕业聚餐，不过又是痛苦，又要看见不想见的人。
　　现在的人类，谁还会为了谁愿意拼上性命？！即便金钱如粪土，也得洒在自家地上。各自为政，相谈不过做戏。即使数月未曾说话，临了离别，也能假惺惺说写张同学录吧。
　　好吧，你们说写，那就写吧。反正，你们要记住我是你们的事，我要忘记你们是我的事。你们评弹，我亦可昆剧。该删的删，该扔的扔，如果没人提起，就当这三年全没出现。
　　总有一天，即使我们曾经以为刻骨铭心的感觉也将渐渐淡出视线，更何况这不过千里来一场相会！谁能忍受牛郎织女的爱情？！柏拉图？！
　　苦苦几世轮回，真的是喝过了黄泉的水，孟婆的汤，泪水才模糊了视线？！
　　还是我们刻意眯上了眼？！

　　雨恨云愁，江南依旧称佳丽。
　　谁都改变不了的命运。
　　宁可只是深闺的女子。这个江南之城？还是我自己？
　　明了了愈多，愈是厌绝了这个城市。经历了愈多，愈是想要遁隐异界。

　　再见Shangri-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