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凰梦》短歌夏商

418、针锋相对

　　啪！
　　杨坚阴沉着脸，冷冷的蹙眉，不发一言。
　　他啪的一声，将手上的奏折砸在了地上。
　　而我，此时方才走进两仪殿。
　　何泉急忙带人去清理奏疏，而杨坚看了却更为光火，抬手将几案上剩下的奏疏咣当扫到了地上。
　　何泉瞧着杨坚略带幼稚的举动，颇为无奈，只能带着人继续捡奏疏。
　　我走上前，何泉见我进来，本是想行礼，而我却抬手阻止了他，让他下去。
　　何泉见状，起身告退，眼里隐隐的透出了些感激，很是不寻常。
　　我走上前，弯腰想捡地上的奏疏。
　　“不许捡！”
　　杨坚负手而立，胸口起伏，好似还在生气。
　　他未曾回头，没有觉察到我已经在身后。
　　我的身体不是很舒服，弯腰到一半，突觉晕眩，浑身不适。
　　然而我仍是强撑着，低头捡起了地上的奏疏。
　　打开一看，原是高熲的请奏，要出征桂州。
　　“怎的……原来我不在，你就是这样耍性子的啊？”
　　我合上奏疏，打趣道。
　　杨坚似是没想到我来。
　　他愣了片刻回过神，却神色如常，
　　“你怎么来了？”
　　我将奏疏放到几案上，道，
　　“来瞧瞧你。”
　　我微微笑着，那种很是专业的笑容。
　　然而杨坚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神色越发的冷。
　　眸子深处，似乎暗潮涌动，蒙上了些许的阴沉。
　　半晌他侧过头问，
　　“你身子不舒服？”
　　“没有，我很好。”
　　我淡淡笑着，心里却猛地紧张起来，急忙转移话题道，
　　“你发什么脾气？怎的把昭玄的奏疏扔到地上？”
　　“……没什么……”
　　杨坚见我如此问，别过了头。
　　“……”
　　我不明白他为何会被高熲的奏疏气到，却也不想存着疑惑，于是问道，
　　“为何对昭玄的情愿奏疏如此愤怒？他愿意为国分忧，难道不该赞赏么？”
　　“你不懂！”
　　杨坚鲜有的直接驳斥了我，
　　“这桂州是个什么东西，需要他堂堂左仆射出山么？”
　　我一听才恍然大悟，却又觉得杨坚是不是小题大做了，
　　“这不是什么大事，不让他去便是了。更何况他有心，总是该表扬的。”
　　“你知不知道他为何要出面？”
　　杨坚似是有些不耐烦，转过身，眸子里带着怒火，斥道，
　　“他如此，就是帮鱼庆则顶罪罢了！其位居丞相，爵乃上公。如今国家有贼，竟然毫无行意，为何？”
　　我一听到鱼庆则的名字，瞬间来了精神，问，
　　“怎么？他到现在还没有上疏情愿？”
　　杨坚没回答，而是沉默的别过了头。
　　“是心里不痛快？”
　　我问。
　　“不明是非！”
　　杨坚沉声怒斥。
　　我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了，心中不免冷笑。
　　这回，可是气着杨坚了。
　　不由得我便开始思考，若是让鱼庆则出征，是好是坏。
　　让他去，对他定然是好的。
　　此役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不蠢，肯定是赢的。
　　如此若是让他出征，那便是给他的功绩上再加一笔。
　　杨坚如此愤怒，定是因为如此唾手可得的功劳他不要，却有人排队的等着。
　　这功劳给了旁的人，杨勇那边定会受到威胁。
　　我知晓，杨坚如此气愤定是因为打定了主意，原是要鱼庆则去的，如此便就又给了杨勇一份功绩。
　　他还是对杨勇心存幻想啊……
　　“阿延……”
　　想到此处，我定是要阻挡的。
　　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口的何泉却进殿道，
　　“回皇上，娘娘，鱼大人殿外求见。”
　　我一听，蹙起了眉头，心想高熲和柳述还算是警惕，如今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让他进来！”
　　杨坚冷着脸，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我见状，只得压下心中的想法，随他一同坐下。
　　鱼庆则进殿，叩拜道，
　　“臣拜见皇上，娘娘，万福。”
　　杨坚冷眼瞧着他，低头翻开了一本奏疏，垂目看着，不理他。
　　我见状，心里冷哼，却帮着杨坚道，
　　“起吧，赐座。”
　　“回皇上，娘娘，臣奏请出征桂州，剿灭逆贼。”
　　鱼庆则不等何泉赐座，从怀里取出奏折，双手奉上。
　　何泉见状，接过奏折，递到了我和杨坚面前。
　　杨坚接过，却也没看鱼庆则，打开奏疏瞥了一眼，直接扔到了一边。
　　鱼庆则有些紧张，额头冒汗，他抬头望向我，我却昂着头，没理他。
　　鱼庆则神色微变，显得略微不快，
　　“回皇上，臣知错了……求皇上给臣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他稳下心神，沉声道。
　　“……哼……”
　　杨坚冷哼一声，道，
　　“若是朕不提，你是不是就不会来了？”
　　“回皇上，臣懊悔不已，心知此次着实是混账，因此来向皇上请罪。臣请皇上一定要给臣一个赎罪的机会，让臣出征。”
　　“……”
　　鱼庆则的恳求很诚恳，态度倒是没的说。
　　不过想必我和杨坚心里都清楚，若是没有高熲在其后，他绝对不会前来情愿。
　　然而我却不知杨坚在想什么。
　　以往他是记仇的，更何况鱼庆则此人，不知道是忠于他还是忠于高熲。
　　这样的人，他怎能如此放心呢？
　　杨坚的心思，实在是难猜。
　　虽然他神色冷漠，可是我依旧在他的眼眸中，瞧出了些许的端倪。
　　“鉴于你如此恳求，那朕……”
　　“皇上，”
　　我见杨坚似是真的想原谅鱼庆则，要让其出征的意思，心中不忿，打断道，
　　“请皇上三思。”
　　“皇后何意？”
　　杨坚神色微冷，侧身看向我。
　　我瞥向跪在地上的鱼庆则，冷冷道，
　　“此人有案在身，不便出征。”
　　“……回娘娘，大理寺查了那么久，也没查出臣的过错，您如何就说臣有案呢？”
　　鱼庆则不服，反驳道。
　　“此案未销，你依旧有案在身。更何况你今次不主动请缨，不就是因为心里记恨？如此心态，如何能出征？”
　　我收回自己的目光，声音中多了几分寒意。
　　“皇上，臣对大隋绝对忠诚，请皇上明察！”
　　鱼庆则似是被我激怒了。
　　毕竟我与他一直都算是有交情，也从未如此针锋相对过，如此突然争吵起来，对于像他这样的军人，心中蒙冤自然是受不了。
　　“皇后。”
　　杨坚些许责备的看着我，示意我不要再说。
　　而我却心中不忿，就算是鱼庆则真的是清白的，如今他如此心态，也不能出征。
　　我忍着怒气，道，
　　“阿延，鱼庆则心中不满，这你都知道。这样的心思，你难保他远离京城会不会心有所异。更何况，你可是还记得当年他方才随昭玄回来之时，装着自己如一莽夫一般，实则是在试探你。如此心机深沉，你怎能轻易相信他？”
　　“娘娘！臣向来敬重您，敬您是女中豪杰。可是今次臣蒙受不白之冤，而娘娘又在此如此指责臣，实在是可疑！”
　　鱼庆则终是忍不住，挺起身子质问我道，
　　“臣自以为从未与娘娘不睦，不知哪里得罪了娘娘！”
　　“鱼庆则！你……”
　　我也怒了，指着他正要反驳，却见杨坚阴着脸，啪的一声，一掌拍在了他面前的几案上，低声怒斥道，
　　“够了！”
　　我见杨坚如此反应，也是有些惊讶，而他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我心中火起。
　　“皇后，这边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
　　杨坚的眼里透露着些许的烦躁，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震惊的瞪着杨坚，我没想到他竟是会赶我走。
　　“你……”
　　我胸口起伏，死咬着牙，双拳紧握。
　　“堂堂皇后，和大臣争执，成何体统？”
　　杨坚侧过头瞥了我一眼，斥责道。
　　我听他如此说，心里瞬间冷了半截。
　　我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是对我说出这样的话。
　　我说的难道不对么？
　　我难道不是为了我大隋的基业考虑么？
　　可是如今，就算我有再多的话，我突然便就不想说了。
　　我紧咬着牙，不发一语，猛地站起。
　　突然起身，脚踝剧痛，头晕目眩。
　　我站的不稳，就连殿上的鱼庆则都条件反射的想扶我，而杨坚却一手死死的握拳，放在几案上，从始至终没有看我一眼。
　　我大失所望，突然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觉得好似蚂蚁爬过全身，从头到脚，麻木而疼痛。
　　我怒火攻心，不要杨坚的搀扶，也不要他的怜悯。
　　我猛地转过身，一甩袖子，一言不发，绝尘而去。
　　杨坚……
　　你有种！
　　这次你赢了，不代表你永远能赢！

作者有话说

　　阿罗的性格真的是太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