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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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早，朱雀正替她梳洗打扮，就进来一个丫鬟。
“告诉你家主子，我家王妃请她过去饮茶”虞洛姬只听见门外一个尖声的丫鬟说了一句，那语气甚是不客气，却半天不见有人进来。
不一会儿，进来的却是朱雀一个人，脸色有几分不好。
“刚刚说话的是谁啊？”
朱雀替虞洛姬戴上发簪，话里带了几分宽慰：“主子，别理她，她是王妃的陪嫁丫鬟玉钏儿，仗着主子受宠目中无人！”
虞洛姬笑笑没说什么，她是王爷的侧室，别提得宠，昨日大婚，王爷都未在她的房里过夜，像她这样不受宠的一个侧室，受人白眼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她还是没料到，一个丫鬟都能对她横眉竖眼。
不敢怠慢，她梳洗完毕就带着朱雀去了戚柏瑶处，虽说是饮茶，她倒觉得更像是赴龙潭虎穴。
“见过夫人”刚刚进了屏障，就有一个穿着讲究的丫鬟和她行礼，虽说是行礼，可是那语气却是明显的敷衍，觉得耳熟，虞洛姬心下一想，才想起这不就是今早在屋子外那个丫鬟的声音吗？
“妹妹来啦？”见虞洛姬进了来，戚柏瑶玲珑秀手指了指一旁的座位笑道：“妹妹快坐”。
虞洛姬悄悄瞟了一眼戚柏瑶，就到那位置上坐了下来。
“嫣儿，看茶”戚柏瑶侧头对一个站在屏障旁的女子吩咐了一句，虞洛姬自然而然顺着戚柏瑶的目光望过去，就瞧见了那被戚柏瑶唤作云嫣的女子。
戚柏瑶一顿，只见那女子素妆淡抹，眉目间竟有些许不同于丫鬟的神色，等目光落到那人的衣着上，更是一愣，上好的彩绣云锦，干净的花样绣鞋，比那个玉钏儿的穿着更是讲究，心下不免疑惑，难不成这戚柏瑶屋里的丫鬟都这般打扮？
不消一会儿，那女婢就端了茶上来了。
“夫人用茶”把茶端到虞洛姬面前，那人对着她浅浅一笑，声音温柔动听。
虞洛姬诧异，连忙接过茶，心想着，原来并不是这里所有的下人都像早上那个奴婢一样嚣张跋扈，看着眼前这个叫嫣儿的女婢，倒是有几分亲切。
“妹妹似乎是没有歇息好啊？”戚柏瑶扫了一眼对面的虞洛姬淡淡一句。
不知道她这句话是哪番意思，虞洛姬只是硬着头皮笑了笑，低下头继续喝茶。
“去给洛姬妹妹添些茶”见虞洛姬杯里的茶见了底，戚柏瑶对一旁的玉钏儿使了个眼色示意玉钏给她添些茶水。
“是”玉钏应了一声拿着茶壶过来给她添茶。
“小心！”侍立在一旁的朱雀眼疾手快，眼看那滚烫的茶水就要倒在虞洛姬的手上，立即疾步上前想用手替她挡住，虽说那滚烫的茶水被朱雀的一双手挡去了些，可是还是落到虞洛姬手上一大片。
“啊！”手背上一阵钻心的刺痛，虞洛姬顾不得许多，连忙用另一只手的袖子去拭掉右手手背上滚烫的茶水。
袖子擦过，凝脂玉肤的手背上立即就出了一大片红疹子，瞬时就红肿了一片。
“主子，你没事吧？”朱雀胡乱地把手往衣服上摸了摸，顾不得自己的手，立即慌张地查看虞洛姬的手。
“你怎么回事？”朱雀见她的手背红肿的烫伤，气不打一处来，质问一旁站着的玉钏儿，就知道无缘无故请她们来喝茶一定不会有好事。
“我又不是故意的！”玉钏儿瞥了一眼旁边的主仆两人，几分讥讽的口气开口：“女婢知错，不知夫人身娇体贵”。
“你……”
“好了，朱雀！”朱雀再想说话却被虞洛姬止住，虞洛姬挥了挥手示意朱雀退下。
“玉钏儿，怎么这么不小心？”戚柏瑶貌似嗔怒，轻声喝了玉钏儿一句，却也没说要处罚。
“夫人，让云嫣为您简单上些药吧”不知什么时候刚刚那个为她上茶的女婢走到了她身前，手上拿了一个精致的玉瓶。
“夫人回去要谨记不要触了水才好，否则这伤化脓怕是会留下疤的”那唤作嫣儿的女婢轻轻抬过虞洛姬烫伤的手一边为她上药一边不急不躁地嘱咐着她。
“谢谢”虞洛姬心头一热，对她笑了一笑。
“夫人见外了”那人退后了一步，微微福了一福。
“朱雀，你的手伤得也不轻，过来我给你上些药吧”云嫣走到朱雀面前，又替朱雀的手上了药，便退下了。
虞洛姬看着退下去的那个女子，心头的不解越来越重，按理来说，她是戚柏瑶的女婢，怎么居然有胆量当着主子的面帮着外人？且她看着女婢言语间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同，却又说不上来。
只能等着晚上回去好好问问朱雀这嫣儿的来历才能知晓。
难不成是这位王妃跋扈不得人心，否则为什么她的下人都愿意帮她呢？
只是，晚上还未等到她想起询问这事就又起了事端。
她其实该规矩一点的，只是那就不是她虞洛姬了。
这性子，迟早会害死人的。
“给我狠狠地教训这两个奴才！”王府门口，玉钏一脸狠色，指使这两个侍卫教训两个私逃出府的奴才。
“给我用力抽！”
“是！”
玉钏儿暗暗瞟了一眼被侍卫按在地上的两个奴才，其中一个是朱雀装扮而成的，目光锐利，这是在在王府里呆过多年的一种本领。
另一个，却只是眼熟，一时间叫不上来名字。
仔细思量，玉钏儿的眸子里忽然闪过一丝惊骇，另一个竟然是侧王妃——虞洛姬！
虞洛姬闭眼，正想承接那落在脊背上的鞭子，等了半晌，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落下。
“不能打！”虞洛姬一震，睁开眼睛，朱雀正挡在她的背后，左臂上已经被打出了一道道血印。
虞洛姬鼻子一酸，她们才认识几日？
“把两个奴才拉开，给我狠狠的打！”玉钏儿见两人都没有道出自己的身份，却愈加大了胆子，反正她们是乔装打扮溜出府去，估计也不想被人发现他们的身份，既然这样，她何不将计就计好好整整她们。
鞭子应声悉数落在那人的背上，虞洛姬咬牙，忍住声音，她不能让他们知道她的身份，否则以后再逃出去就难了。
“对不住了”侧头响亮的鞭子声还在耳边，虞洛姬喃喃地对一旁的朱雀轻声道。
朱雀虽说没什么心思，但还是看得出来虞洛姬的意思，只能硬撑着，想着也许他们教训教训就没事了。
后背上早就脓血一片，这鞭子落在背上却是一阵比一阵重。
双手死死地撑着地面，不知为什么，忽而觉得凄凉。
她就是这个不遭人待见的命吧，从小到大不都是这样吗？
十岁时，她失手伤了姐姐的脚，被家丁用鞭子抽了半个时辰，她那时以为她会死，后来姐姐去求阿玛，阿玛才饶了她，她一向都是不讨人喜欢的那个，从小到大，没变过。
“朱雀，对不起了”话刚出口，一旁的玉钏儿暗自对那打人的侍卫使了一个眼色。
“噗”虞洛姬一口血吐到地上，背上重重一掌，竟不是鞭子。那侍卫并不知内情，只以为是玉钏儿平时与这个小奴才不和，想借机报复，心想着卖她一个人情，这一掌竟用了十成的内力。
“不能再打了，你们打的是侧王妃！”朱雀见虞洛姬吐了红，再也顾不得许多，只是哭着爬到侍卫跟前，死死地抓着侍卫的手，不让他再打虞洛姬。
那侍卫惊愕，停了鞭子，不可思议地看着地上的两个人。
“胡说！侧王妃怎么会这般打扮，侧王妃身份尊贵岂是你们这种贱奴冒充的！”玉钏儿向侍卫使了个眼色，朱雀立即就被摔到了一旁，“继续打”
谁不知道王爷独宠王妃，她今天就是打了她又能怎么样？她是王妃的陪嫁丫鬟，王妃若要护她，王爷又怎会忍心拂了王妃的意，更何况，这不知者无罪。
刚刚缓解一点疼痛又铺天盖地而来，虞洛姬望向玉钏儿，却恰巧对上玉钏儿眼底的暗波。
苦笑，看来是自己蠢了，还害了朱雀。
她一早就认出自己了吧？现在就算是自己开口，恐怕她也会说自己是冒充侧王妃吧？她怎么忘记了这是王府，昨天那个叫宁容的宫女刚刚提点过她的。
谨言谨行，她又忘了。
一阵眩晕，身子晃险些倒在地上，双手狠狠扣住地面，支撑住身子。
虞洛姬不说话，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有用，玉钏如果想看出她的身份早就看出来了，多言不过是浪费了力气，一旁的朱雀却一直哭着求一旁的侍卫。
“傻丫头，省省力气吧”虞洛姬苍白着脸，对一旁声嘶力竭的朱雀说道，嘴角又涌出一丝鲜血。
不远处，一个身影停住，望着王府门口一堆各式各样的人，眼底轻芒掠过，迅速转身疾步走向书房的方向。
多年之后，当她一步一步深陷下去之后，总是后悔今日的不忍之心。
她今日真的不该动恻隐之心。
可是向来，缘生缘死，命定的吧。
胸口火辣辣的闷痛，脊背上的痛似乎早就已经麻木了，虞洛姬苦笑，这样的滋味好久都没有过了，她不懂武功，不知道那个侍卫那一掌用了多少的力气，只是觉得意识开始不清晰，她今天不会死在这吧。
那也太不值得了吧。
恍惚觉得背上的鞭子没有再落下，用尽浑身力气抬起眼皮，模模糊糊间映入视线的却是一袭竹青色的袍子，凉凉地贴在她的侧脸上，想抬头看清楚这人的脸，却没有力气。
周身被一股淡淡的像是檀香又像是炉香的气味包围着，她竟已经被人抱在怀里。
没人告诉她，可是她就是知道，这个人会救她。
“朱……雀”含含糊糊开口，她记得她的丫鬟也受伤了，而且并不比她伤的轻。
“王福，请太医来王府”男人淡淡的声音响在耳畔，抱着怀里的人走向府里。
淡淡一泓，如若初见，谁会想到，此去经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