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幕 翠舞?指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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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如意娘要在建业吴候宫中为平定潘阳叛乱的君臣献舞。
让族中女子，为有功之臣献舞是君候奖励跟吹捧臣子的一种手段。
“毕竟族中可称姑子的及笄也就剩如意娘了。”作为周家的新妇，君候的亲生女儿孙鲁班难得跟着她家母来孙家做客，可是言语无礼与行为的娇蛮，一如既往，让人心生不快。
乔婉对这个身份娇贵的新妇从来是爱其娇蛮，又怨其失礼，还惧其身世。只好让7岁的女儿周彻，让她带嫂子去后院扑蝶采花。
乔靓以团扇掩面，看不出喜怒。
“笑奴不需介怀，周全主是毫无顾忌，所言也非虚啊。”乔靓看了眼低头，神色却依旧的如意娘“也是我这个阿母的不是，家中长短甚多，绍儿又尚未行婚，只好留着如意娘处理家中琐碎，我也有个伴儿好说说话。”
“如意娘能守在大阿母身边，也是如意娘的福分。至于婚娶之缘，如意娘不强求。”
“姐姐不是这个意思。”乔婉说，声中有几分抱怨“三年前，萼夫人仙去后，能让族中婚事说上话的人也就不剩多少了。前年纤女在顾家生了个女儿，去年茉莉儿也给朱家生了个女儿，然后连鲁班都嫁我家了。现在也在为胤儿准备婚事。绍儿的婚娶也要张罗了，却放着你这个孙家长女不处理，怎么也说不过去。”
如意娘还是低头不语。
乔靓只觉得气氛尴尬。
“如意娘，你还是下去为今晚的献舞准备吧！”
“唯。”
如意娘退出屋中，却听到屋中传来的声音。
“笑奴，你何苦如此与如意娘说呢，婚嫁不成，她心里就不难受吗？”
“我怎么就不懂她的苦，可是再苦，如果眼下不早决，谁知君候又有什么安排？我不就想让她今晚借机与君候提议一下。这时候，自己不提出来，等着，谁知道会是怎样！？”
“笑奴，你是怎么了。。。。。。”
“。。。。。。。君候欲让美君，婚配登公子。”
美君是乔婉对自己亲生女儿周彻的爱称，登公子指的就是孙权长子孙登。从年纪来看，两个人倒是般配。
【若是不及时，便只能听天由命吗？】
可是如意娘心中可有如意郎君？
真的没有。
从适嫁婚娶以来，婚事给她带来的都是家人离散的悲痛，与对家人挡不住的愧疚之情。
她一心投在家中多年，只盼望自己的薄力能让家中诸人欢心一点，哪有时间想这样的事情。她是真的以为自己要在家中奉养嫡母一辈子的。
【可是这又哪是如意娘能左右的呢？】
入夜的吴宫灯火通明，妃嫔媵嫱，公子王孙，将相俊彦，都是彩衣飘飘，容貌若仙。
如意娘花了三夜为自己缝制了一衣翠鸟闹春。
用上纤女送予自己的所有彩线，才绣出来。
如意娘举羽踏步，舞姿轻盈。
“庭陬有若榴。绿叶含丹荣。翠鸟时来集。振翼修形容。回顾生碧色。动摇扬缥青。幸脱虞人机。得亲君子庭。驯心托君素。雌雄保百龄。”
这首蔡中郎的《翠鸟》，喜意盎然，自得其趣，真是让人听之心旷，闻之欲然起舞。如意娘向来喜欢这首安然自得，不求闻达，但求心静的诗歌。因此才选作今日的舞曲。
堂上公侯表现的都相当喜欢。
君候举杯向今夜宴席的主角——刚被拜定威将军的陆逊。
“陆将军对今晚的宴会可还满意！这可是孤为将军所设的！”
陆逊自从登堂拜官后就改名了，他为人就如同他为自己所改的名字一样，谦逊安静。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了，近年还常奔走于山越之中，但是他的长相第一眼下去还是让人感觉他是一个儒雅的书生。未必是英俊，却必然是一个儒家俊彦。
陆逊按照礼仪，说道“唯，逊深谢君候恩。”
“其实今日邀君入宴还有一事。”君候让人把如意娘带到堂前来，如意娘有几分不安。
“据说陆将军妻室故去已久。而孤兄长女仍未婚嫁。”
如意娘低着头，跪拜在御座之下，一脸愕然，却始终保持着跪拜的姿态。
“陆将军愿否接受此婚事，若成，孤今日当即就为汝等指婚。”
如意娘还是跪着。
此时此刻，她除了跪着，安静等待别人的答案，还有何可作为？
不久，或者说很久，如意娘都分不清了，反正，她终于等来了一个答案。
“逊，谢君恩。”
【我记得，大阿母在茉莉儿出嫁前一天，曾经醉着与我说这么一句话，“乱世之中，女子终归是男子的战利品，用来证明他们功业几何的战利品。”
而今日之事，是否代表如意娘的价值，就是一次平定叛乱，跟几封谏书】
如意娘谈不上对陆逊喜欢或者讨厌，她只是对现在的情形有感而发。
【连姑母都谈不上自主的婚事，如意娘也不曾强求。只是未曾想过，竟然可否都是要看他人的选择。如此作为，实在让如意娘，难受。】
如意娘接下来怎么回家，她自己都记不清了，她连陆逊长什么样子都记不清了，更何况其他呢？
她只是捧着一卷君旨，回到了乔靓的房间，连舞衣都没换下。
“大阿母，君候有诏。绍弟当娶富陂邓氏遗女，名艾叶者。”
邓艾叶是邓当的遗女，而邓当，是左护军、虎威将军吕蒙的姐夫。吕蒙最初官起的别部司马，就是承嗣自邓当。邓当去世后，吕蒙的姐姐吕苜就带着女儿邓艾叶一起回到娘家，一边照顾母亲陈荷，另一边实际上也是在接受着弟弟的照顾。
吕蒙是眼下灼手可热的将军，但是他家族人丁不丰。
能用这种间接的方法与吕蒙结亲兴许是一件好事。
或许还是吕蒙自己请求的，他膝下无子女多年，这个外甥女已经算是他半个亲生女儿了。作为孙策旧部，也许他也想用这样的方法为旧主尽力。
可是如意娘，是在陆逊接受了赐婚后才收到写好的诏书的。
【我想，是不是如果我那时候不懂事出言相撞，或者陆将军没接受指婚，这封诏书还会不会到我的手里。】
乔靓只是握住如意娘的手。
“如意娘，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大阿母。。。。。。如意娘只是想，还好陆将军接受了如意娘，接受了君候的赐婚。”
乔靓一脸愕然，她眼前一黑，摇晃几步，才在如意娘的搀扶下站定了。
“如意娘。。。。。。苦了你了！”
乔靓的话语，说得几乎要哭泣了。
如意娘只是摇头。
“福兮祸兮，天公方知。大阿母莫伤神，如意娘与绍弟，还望能继续奉养大阿母的。”
乔靓只是抱着如意娘，呜咽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幕 翠舞?指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