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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较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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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顾芝决定提前半个小时来到医院,以防自己的车位再次被占。
“我就不信,我七点半之前到,我就不信你还能占我的位置。”哼哼!顾芝对着镜子刷牙,满嘴泡沫地自言自语。
早半个小时,交通也没有那么拥堵,一路绿灯,更重要的是没有主任的定时电话。从晨起到现在似乎一切都显得很顺利,顾芝脚踩油门,超过了前面的一辆车,转个弯便驶进了医院的大门,顾芝觉得今天的运气应该顺理成章的好,没有理由沾上霉运的边。
然而……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刺破七点半的晨曦,吓得三楼病房里的几个精神病又犯了病。顾芝推开车门,踩在地上留下的轮胎印上走了出去。
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她的车位再一次的被闪闪发亮的黑色保时捷小跑占了。顾芝走过去对着车胎狠狠就是一脚,弄得警报器嗡嗡作响,却也不见有人来管。
排在顾芝车后的车辆越来越多,开始不耐烦地按着喇叭,顾芝只好灰溜溜地回到车上,老老实实地将车子停到其他车位上。
来到办公室霉运升级,竟发现七点半刚过的办公室竟然空无一人。
怎么会这样?就连平时一向为了彰显自己认真工作而七点半必到的周沁也不见了踪影。
顾芝奇怪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抬眼瞥见自己桌上的豆浆,知道程若歆一定到了,拿起豆浆,决定起身去护士站找程若歆哭诉自己的车位在早上又一次被占。
刚刚走到护士站意外地发现房门紧闭,里面并不像有人的样子。
估计是顾芝起床气还未散尽,拿起电话就直拨程若歆的号码。
‘嘟……嘟……嘟……’响了几声,顾芝有些不耐,心里正奇怪整个精神科的医生护士周一早上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才想着挂断电话,那边传来程若歆的声音。
“小芝,你去哪了?”程若歆的声音小得跟做贼一样。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那边静了一阵,程若歆像是离开了她刚刚所在的地方,周围变得有些嘈杂,“小姐!你知不知道今天早上整个精神科要开会的!跑哪去了?”
顾芝愕然,“你说什么?开会!?”
程若歆没有多余的解释,“在行政楼,6楼的会议室,所有人都到了,就差你了,你快点!”
不等顾芝反应,电话那端已经变成一阵忙音。
开会?怎么没有人通知她?顾芝拔腿就往行政楼跑。
其实,开会在精神科是很常见的事情,可是在行政楼这倒是第一次。行政楼,那可不是一般的地方,只有医院中层以上的管理人员及科室主任开会才能去的地方,顾芝她一点都不傻,平时的会议她缺席也就罢了,这次?看来非同小可,不然岂能动用到去行政楼这样神圣遥不可及的地方?
开会?怎么没有人通知她?顾芝拔腿就往行政楼跑。
其实,开会在精神科是很常见的事情,可是在行政楼这倒是第一次。行政楼,那可不是一般的地方,只有医院中层以上的管理人员及科室主任开会才能去的地方,顾芝她一点都不傻,平时的会议她缺席也就罢了,这次?看来非同小可,不然岂能动用到去行政楼这样神圣遥不可及的地方?
要说来科室开早会,动用行政楼这还是首例,能有这么大面子,开个早会都要用到行政楼的会议室的,除了魏皓阳那只海龟,全医院大概找不到第二个人了。自从魏皓阳来了之后,院长默认了一条原则,‘凡是魏博士需要,医院都将尽最大努力,无条件的满足。’用个会议室怎么了?只要魏皓阳不说要卖掉医院,院长都会点头。
没赶上电梯,顾芝只好一口气跑到6楼,等来到会议室的时候果真整个精神科的医生护士都在里面,顾芝不声不响地推开门,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她环顾了一圈,只有老主任身边留有一个位置,估计是专门为她准备。她继续静悄悄地挪动着自己的脚步打算溜达自己的位置上去,希望不会有人发现她。
魏皓阳站在会议室的正前方,投影的蓝光投射在他的脸上,显得轮廓更加分明,“……刚刚已经跟各位讲过了国外对待精神治疗这一方面的问题,接下来说说我的计划……”会议室突然安静了下来,直至魏皓阳的回音也消失不见。
气氛不对,顾芝只觉得自己周身包裹着一层冷气,抬起头,这才对上了魏皓阳不深不浅的黑瞳,不冷不热的眼神。
顾芝皱眉,你讲你的,你没事看我干嘛?
她刻意避开他的目光,故作大方地向前走了几步,抬起的右脚还没着地,余光瞥见偌大的会议室内有几双眼睛在闪。
呃……又多了几双。
这是她的幻觉?其实不是,几个护士见她们迷倒众生的魏博士忽然住了口,目光又离不开这个刚刚走进来顾医生,就算有传言说魏皓阳他是GAY,可就冲着他的脸,她们几个自然是要用眼睛杀死顾芝。
顾芝咽了一口口水,眼睛怒瞪魏皓阳,警告他,别再看我了!
魏皓阳完全不理,一直目送顾芝到座位上,才肯罢休,继续他的演讲。
偏执狂!
“小顾啊,怎么来得这么晚?昨天晚上不是告诉你今天要开会嘛!”顾芝才坐下,季常青偏过头小声对她说了一句。
“哦?有吗?”顾芝记不起来,周末玩得太晚,一直都没有看手机,她翻看信箱,还真有一条未读信息,是季常青发的‘小顾,明早开会,行政楼6楼,别迟到!’
顾芝对着老主任笑得谄媚,“嘿~没事,我这不是来了吗?也没晚多久。”她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用手背擦拭着额角的细汗,捧着豆浆狠狠吸了一大口,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那边只听魏皓阳充满磁性的声音再次回荡在众人之间,“我先不说结论,先举个例子。”他顿了顿,目光再次回到顾芝身上,他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白色药瓶,在众人面前晃了晃,“这是‘固执(gùzhí)’医生给她的病人开的药。”
顾芝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念得畸形,一口气差点没咽上来,从座位上传来猛烈的咳嗽声。
“这药,大家都再熟悉不过了,一种最常见的抑制精神分裂症的药物。”魏皓阳将手中的药瓶放在桌上,抬起手看了看时间,“今天耽误大家的时间太久,我长话短说,这些抑制精神类的药物,虽然看起来伤害很小,但是我们忽略了它的副作用,长期服药后致死率百分之十二。”
众人议论纷纷,魏皓阳顿了顿,环顾着每一个人的态度。
下面传来了不同的声音,“魏博士,那我们以后难道就不适用这种药物了?”
魏皓阳摇头,“一些症状轻微的病人我们完全可以采用心理疗法,让病人痊愈。”他再次拿起刚刚放在桌上的药瓶,“就像这个病人,大智,我看过他的病历,他只是有些轻微的钟情妄想,‘固执’医生就给他开这样的药物,其实我们完全可以采取心理治疗,而且在治愈率上并不比采取药物来得差。”
这哪里是开会?简直是批斗会,不出五分钟,已经两次提到顾芝,两次拿她说事,这分明就是挑衅。
顾芝不服气,腾地一下站起来,“病人来求治,我们就要解决问题,不然痛苦的只会是他本人和他的家人,有些轻微的精神障碍拖得久了,就成了严重的精神疾病,我们何不趁早将他治好,这样对患者自己,以及家人甚至是社会都是百益无一害的。”
顾芝的反驳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肯定,毕竟这几年顾芝的工作大家有目共睹,被业界称为‘精神病人的福音’也是有根据的。
魏皓阳没有说话,脸上一丝不悦一闪而过很快又被湮没在平静的面容中。
“我虽年轻,但在精神科也是待了好多年了,我们医院不是没有心理科,患者他自己什么病情,病得严不严重,他们自己会分,不然也不会放心大胆地跑到我们这里来,把希望寄托到我们身上。”
顾芝咄咄逼人,想在这里一举击倒魏皓阳让他当众下不来台,“我想知道魏博士所说的心理治疗到底指的是什么?”她嘴角缱绻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难道是上次魏博士穿着病号服在病房装疯卖傻这样?要是我们精神科的医生个个都像你这样,那传到外面,恐怕别人就要说,我们的精神病患者痊愈了,可大夫都疯了。”
众人跟着发笑,顾芝却怎么也得意不起来,因为魏皓阳脸上没有任何被激怒的神情,正相反,嘴角两端现出弧度,若隐若现地笑了笑。
良久,会议室再次陷入安静,顾芝越发觉得魏皓阳可怕,内在心理与外在表情完全不统一,明明是该愤怒的事,他居然能对着她微笑,而且那笑容显得邪魅,弄得顾芝脑袋疼得厉害。
老主任季常青站了出来,“诶~大家都是年轻人,各抒己见是好事嘛!这样,不如我们就在这里做个鉴证,让他们两个来个比赛怎么样?”他招招手叫来了顾芝,“小顾,怎么样?”
顾芝走到前面,极不情愿地点点头,“我没意见。”
魏皓阳没有吭声,微微点头。
“嗯,那好,赢了的人将接替我做精神科的主任。”
顾芝张大了嘴,盯着季常青,心道‘这老头,前阵子还跟我一个阵营的,赞同魏皓阳是精神病,现在怎么变了主意还让他参与主任的竞选。’
一个是美国回来的海归,一个是市医院精神科的年轻骨干,这场比赛倒是很有看头,无论谁做主任对其他人来说都是无关痛痒的事,不过他们却很在意这个比赛的过程,最好斗个你死我活,血溅精神科才好。
有人问,“主任,怎么个比法?”
季常青思忖片刻,“他们一个赞同用心理疗法,一个赞同用寻常的治疗模式,那就交给患者自己决定,从明天开始,为期一个月,谁接待的患者多,谁就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