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同盟|双子短文集（悠佑）》剪烨

6、段咂

　　“啊，发现了，毫无危机感的哥哥大人。”
　　眼前泛着红的光线被遮在了，维持着仰躺的姿势，悠太慢悠悠地张开了眼睛，果然见到自家弟弟正弯着腰和自己对视。太久没有剪头发，佑希颊边垂落的发丝已经可以没过唇畔了。
　　“没有什么联系吧，危机感什么的。”悠太枕着手臂动了动脑袋，话尾又对着脑袋上方的人眨了眨眼。
　　佑希似乎是撇了撇嘴角，背着光，悠太看得不甚明晰。
　　“这种天气不是很容易睡着吗，”佑希干脆伏低身子趴在了悠太身侧，两手撑在身前依旧直勾勾盯着后者的眼睛，“悠太君是打算随随便便在路边的草地上陷入意识不明状态了吗？”
　　“……”悠太想到此前的确是打算小憩一会没有错。
　　“真是让人没有办法放松警惕呢。”佑希佯装无奈，然而板着脸依旧是一副不动声色的表情。悠太平静无波的瞳仁里倒映着自己的面容，他放低脑袋更凑近了一些，企图从那倒影的一双眼睛里再看到更深处的倒影。
　　“……距离过近可是会对女士造成困扰的啊，佑希君。”悠太平着脸打趣，说话间的吐息温温热热地拂过佑希的皮肤。
　　佑希止住了继续凑近的势头，然而在悠太的一张脸上逡巡着视线却是毫无后撤的打算；后者依旧对着他慢悠悠地眨眼，沉默对视里佑希嗅到了几不可察的挑衅意味。他盯视着悠太的眼睛用一只手撑起了下巴，肩膀一耸也不知自己是打算将这样莫名的状态维持到什么时候去。
　　“……”悠太的瞳仁里蓦然涌上了一股笑意，在佑希反射性咬起下唇前他已经别开了视线。
　　“输了哦，悠太君。”佑希用着不知哪里学来的酸溜溜的语气。
　　“类似的游戏已经是国小时候的事情了吧，”悠太转回视线，语声平稳，“这种事情上过度认真的话也是会让人困扰的啊，这位弟弟。”虽然是这么说，然而他和佑希对视着，也并没有率先转到一边的意思。
　　“……”佑希继续凑近了一些，大约有一厘米吧，极微的分神里他默数着距离。悠太的面容近在咫尺，他眼角处翘起的有些凌乱的睫毛可以一根根瞧得分明。的确太近了，佑希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呼吸，停滞了一会后才从缓慢地吸气。
　　悠太不易察觉地抿了抿唇。这是第一次，他能够这样清晰地感觉出佑希呼吸的频率。
　　没完没了的对视依旧在持续。不远处的声音已经从要的单方面咆哮转为了千鹤和春研究花环编法时不耐烦的抱怨，悠太在暖融融的日光浴里昏昏欲睡，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脑袋上方的佑希已经干脆阖起了眼。
　　睡意在这瞬间一下子逃走了，视线绕着佑希的一张脸逡巡一圈，他在沉默里决定暂时不要出声。
　　在多等待一会吧，要不了多久，那只脑袋就会一上一下地晃动起来了吧。
　　在多等待一会的话，八成就可以看到自家弟弟在突然惊醒时候露出的笨蛋表情了。
　　再多等待一会，就可以云淡风轻地说出久违的句子了。
　　“输了哦，佑希君。”

　　——所以说，偶尔也该听一听兄长的话啊，这位弟弟。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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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佑希，再不起床的话真的会迟到哦——”
　　“唔……”
　　“我先去洗漱，快点爬起来啦！”
　　清晨，依旧是百年不变地人工闹钟模式，然而直到悠太坐到了餐桌边上，佑希始终没出现在客厅里。母亲正在厨房里盛粥，这时候探出了一只脑袋：“会迟到的唷，悠太再去催一催妹妹吧！”
　　“……知道了。”洗漱过后中间过长的一绺头发总是湿漉漉的，悠太习惯性地用发卡固定在了一边。
　　“总是这样赖床迟早会嫁不出去的唷，这位妹妹。”一进房门就见到了下铺里蜷成一团的佑希，悠太在叹口气后走上前将被子扯下去一些，话尾轻轻弹了一下佑希的额头。
　　“悠太……我要请假。”佑希可怜巴巴地睁眼看她。
　　“又要请假吗，上星期就因为赖床请过一次假了吧。”悠太将再次垂落的头发别在了耳后。
　　“可是肚子快要痛死了啊——”佑希几乎带上了鼻音，抱着一团被子快要蜷成毛虫。
　　“吃坏东西了吗？”悠太说着便要去试她额头的温度，“就告诉佑希不要在这种季节里吃冰淇林了啊，会闹肚子而且会发胖——”
　　“是姨妈啊——”佑希颤着音调翻了个身，“啊，我要死了，活不到明天了——”
　　悠太顿了一下，片刻后试探性开口：“……上次请假，貌似就是用的这个理由？”
　　“……”佑希吸了一下鼻子，“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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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喏，热水袋——”
　　最终还是帮佑希请了假，用的理由是要照顾肚子痛却独自在家的姐姐，不过事实自然是和这样的说明完全相反。佑希乖乖将暖水袋楼进了怀里，悠太环着手臂站起了身，在她瘪着嘴望过时只面无表情地回望了过去。
　　心情不好时会暴饮暴食，平时又总是因为打电玩看动漫而作息不规律，相比起连该来的日期都能算清楚的悠太，佑希的姨妈一向是汹涌又凶残。每个月总有那么一天，佑希会痛经痛到手脚冰凉爬不起床。
　　“悠太……”佑希又在可怜巴巴叫她的名字了。
　　“做什么？”
　　“一起睡嘛，被子里好凉。”
　　“再说吧，我去煮红糖水。”
　　她走一边脱掉制服和裙子换上了宽松的居家睡衣，期间始终能感觉到佑希的视线定定跟着自己。口头上没有拒绝，不过悠太还是不怎么喜欢这时候在这时候和佑希挤一个被窝，冷冰冰的家伙总是会使劲往她的怀里钻。
　　——“喂，佑希，总是这么靠过来我也是会感到困扰的啊。”
　　——“诶，可是悠太酱的胸部很软很舒服啊。”
　　女孩子所向往的难道不该是男性宽厚平坦的胸部吗，自家妹妹好色小鬼头般的发言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悠太是真的有些担心佑希未来的婚姻大事，万一嫁不出去那真的就麻烦了。
　　“啊，都告诉悠太好多次了啊，不要加姜……”辛辣的味道扑面而来，佑希捧着杯子低声埋怨。
　　“有得喝就不错了吧，不是说痛到要死了吗，”悠太在整理书桌的间隙里接话，“这么挑剔以后要怎么过日子啊，你。”
　　“就这么过啊，已经有了18年的生存经验了啊。”佑希缩着肩膀将滚烫的液体往嘴里送。
　　“经验什么的根本毫无价值吧，知道姨妈时会痛得要死，可是还是会在前一天吃冰淇林的是谁啊。而且还是大冬天的。”悠太歪头摘掉了皮筋，话尾摇晃着脑袋让头发披散开来。
　　“哪知道会今天来啊。”佑希低声反驳。
　　“现在怎么样，还是很痛吗？”悠太上前一些移开了水杯。
　　“……要我来打一下滚给你看吗？”佑希惨白着脸回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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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说不想和你一起睡了啊，凉死了——不要把脚贴过来啦！”
　　“让人家暖一下啦——”
　　“那至少脑袋挪开一点啊……”
　　“啊，悠太果然摘掉了啊——是说，又要换罩杯了么，好狡猾！”
　　“明明差不多大吧。”
　　“让我来量一下……”
　　“不要啦好恶心。”
　　“啊，居然说自己的妹妹恶心——”
　　“这种脏兮兮的发言完全是阿宅模式吧，是说佑希真的有自己是正值青春期的女子高中生的自觉吗？”
　　“什么嘛，悠太原来是这种类型么。”
　　“不，绝对不会是佑希想的那一型。”
　　“黄脸婆似的思维会嫁不出去吧，悠太你。”
　　“这句话该由我来说才对吧。”
　　“悠太很担心吗，嫁不出去这种事。”
　　“……如果是说佑希的话，还真的蛮担心的。”
　　“没关系，我们一直住在一起就好了——结婚吧结婚。”
　　“在这之前，你的脑袋埋到哪里去了啊，阿宅色狼妹妹？”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