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同盟|漫长的告别（悠佑）》剪烨

13、-13

　　第二天到医院的只有悠太一个人，他拿上了考试需要的东西，两个人直接动身前往考场。父母的态度如何，悠太又是如何应对的，佑希都没有问，他只在出了房门后径直将悠太扯到墙角，然后闭眼吻了上去。
　　十分情色的一个吻。
　　“想要和悠太一起”、“不想留在家里”、“不想念K大”、“喜欢”……所有连说出口都十分艰难的想法，就这样到达了实现边缘——因为有悠太。
　　因为是悠太。

　　直到考试铃响起的前一秒，佑希才十分不情愿地松开了抓紧悠太的手指。胸腔里鼓鼓涨涨，被自由的情绪填得满满的。他偏头望了一眼同排却在教室另一端的悠太，在收到安慰笑容的时候十分安心。前所未有的安心。
　　一切顺利，不会做的题目空过去也并未有任何慌张心绪，好似确定了自己丢掉的分数悠太也没什么可能会留下。下考铃声响起时依旧是默契的对望一眼，两人一左一右走到讲台前，第一名交卷。
　　“去要家吃火锅，火锅——”出了教室，佑希径直趴上悠太肩膀。
　　“没可能吧，突然之间。”悠太偏头看他。
　　“会有的，”佑希闭上眼睛神情安然，“这样完胜的时刻，只要想的话，什么都会有的。”
　　“喂，千鹤——”悠太在他的话尾已经拿出手机附到了耳边，“吃火锅吧。”
　　“嗯，因为想要庆祝——所有的。”想要庆祝所有的一切。
　　佑希嵌在悠太的肩窝里附和似的点头，接着倏然扬起下巴用门齿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后者的肩膀霎时紧绷。
　　“果然是色狼吧，悠太。”无论是从耳垂还是反应来判断。
　　“不，只是遭到突袭的正常反应吧，佑希君。”悠太吐出一口气。
　　“什么！？突袭——？”另一端的千鹤瞬间加大了音量。
　　“不，是豆腐。”悠太冷静否认。
　　“两个词根本连发音都是天差地别好吗混蛋！”听筒里的声音瞬间换做了要的破口吐槽。
　　“啊，正好，”悠太淡然转开话题，“火锅地点在你家哦，要。”
　　“干嘛我家啊！”要立时拒绝，“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因为佑希决定了，”悠太的话音不自觉柔软了一些，接着平着音调复述佑希的话，“‘去要家吃火锅’，这样决定的。”
　　“喂喂这是哪门子的单方面决定啊……”要依旧不满，语气却逐渐弱下去，“这辈子就只一次哦，绝对不会有下次的！”
　　“会有的，”佑希倏然扬手将手机凑到自己耳边，“一切都会有的，眼镜君。”
　　听筒里的声音在他的话尾立即变成单调的“嘟——”，佑希满意地合起翻盖将手机递回给悠太。
　　跳下公车后正对面的就是便利店，两个人顺便进去采购饮料和自己偏好的食材。饮品区的前一半是汽水果汁，后半边则是各种种类的酒。佑希兜兜转转绕着啤酒的货架晃悠。
　　“还不能买啤酒哦，佑希。”悠太从货架后探出一只脑袋提醒他。
　　“两年多啊*——”佑希在脑内默默计算出时间，“要等好久。”原本是有一次被请喝啤酒的机会的，但是似乎又被单方面作废了。
　　“……”悠太叹了口气，走过来将他手里的罐装啤酒重新搁上货架，“反正佑希也不会喜欢吧，苦苦的。”
　　“像药？”佑希蹙眉望悠太，过了一会儿又换了表情，“悠太又没喝过怎么会知道，也许是甜的也不一定。”
　　“不，那是常识吧。”悠太冷静否决这个假想，拉起佑希的手去收银台结账。
　　很快到达冢原家，另外三个人已经架上了炉子，看上去超辣的汤汁在锅内缓缓打着转，到达沸腾的程度还需要一段时间。冢原父母不在，这栋屋子将有不短时间暂属于这群年轻人。
　　几个人在客厅里或跪或坐，千鹤捧着脸巴巴望着透明锅盖，连见到刚进门的双生兄弟时也怏怏地未多言语。佑希在他的身侧，不时用食指戳千鹤的脑袋，后者倒了再摆正，任着他戳。
　　“怎么了？”悠太犹豫着开口。
　　“千鹤君他——”小春迟疑解释，却被要打断。
　　“那家伙嗨过头结果把所有麻辣底料倒进去了，”眼镜君扶额，“结果自己却是最不会吃辣的那一个。”
　　“哪有！”千鹤被戳到痛处，立时跳脚，“不要小看千鹤大爷我啊，我一定是吃得最、最多的那一个——”
　　门铃叮咚一声响打断了大英雄的自我辩白，千鹤霎时换了欣喜表情奔去开门：“玛丽羊——”
　　“因为接到了春酱的电话……”茉咲绕过千鹤进门，微红着脸将手里的便利袋放在一群人暂定的食材储备区，“谢、谢谢邀请，我也带来了一些东西——”
　　“唔，佑希君的金针菇，佑希君的午餐肉，悠太君的花椰菜，佑希君的餐后布丁……”最靠近储备区的双胞胎已经在翻便利袋了，佑希用语言为每样食材贴上了标签。
　　“不，是要君的花椰菜。”悠太沉声提醒他。
　　“不要随便分配别人的食物啊混蛋！”要抖着眉角给了两人各一记爆栗，尽管在揍上后一只脑袋时力道不经意间还是放轻了一些。
　　兄弟两人极为逼真地双双倒地阵亡，佑希颤巍巍朝着天花板伸出一只手：“佑希君的——”要及时补充了一只抱枕。
　　片刻之后火锅汤底总算沸腾起来，千鹤欣喜地主动认领了涮菜工作，剩下几人就只负责吃的部分。蒸腾热气里每个人脸上都染上了红晕，各种“好烫”、“好辣”的咋呼声里却一个个依旧你争我夺。
　　茉咲和春属于弱势群体，千鹤干脆拿着大夹子和汤匙伸入锅内参战。冒着被要狠抽脑袋的危险，他将冒着热气滴着汤水的各种菜运送进茉咲面前的碗里，直到堆成小山。
　　“够了啦，够了！”茉咲匆忙摆手，对着眼前的菜发愁了一会儿，然后夹起看上去最为诱人的丸子放进了小春的碗里。
　　“谢谢哦茉咲酱，”春眼神闪亮地致谢，接着却向后挪一挪露出了身侧正被要狠抽脑袋的千鹤，“不过最该接受这颗丸子的人却不是我呢。”
　　“丸、丸子是给春酱的——”茉咲急忙开口，红着脸又看向这时候正转脸面向自己的千鹤，“这一颗给那家伙。”
　　她又夹起碗里的另一颗丸子，准备放进千鹤碗里，然而后者却得寸进尺地伸长脖子张大了嘴：“啊——”。
　　剩下几人不禁抬头观测茉咲的行为发展。出人意料，红色一直蔓延到了耳根，茉咲却并未发作，真的顺从地将丸子送进了千鹤嘴里。春看着她，不由淡淡露出了笑容。
　　“唔——辣、辣、辣死了！”原本是感动到无以复加，却在舌头真正品出味道的时候失声叫喊。千鹤在茉咲杀人般的目光里被辣得涕泗横流，匆忙接过小春递给他的汽水一饮而尽，内心深处也早已经泪流满面了。
　　“我记得谁好像说过他一定是吃得最多的那一个啊——”要敲着千鹤空荡荡的碗幸灾乐祸。
　　“唔，还记得呢——”
　　“因为是眼镜啊，眼镜——”
　　双生兄弟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凑到一边，在言语攻击受害者的灼人目光中依旧淡定自若。
　　“啊，出现了，悠太的花椰菜。”佑希望着锅里孤独沉浮的几抹绿色，语气一转。
　　“不，已经更正为要君的花椰菜了。”悠太再次出言提醒。
　　“难怪没有人捞啊……”佑希闻言幽幽叹气，伸出筷子夹起一只，“真是可怜。”
　　悠太迅速移开自己的碗，筷子还被花椰菜占据的人转头看要，后者立即一副嫌恶相转至一边。
　　“是有这个说法的吧，回炉重造，轮回转生什么的。”佑希对着花椰菜自顾自念叨几句，将它重又丢进了锅里。
　　“喂！”要忍无可忍。
　　“眼镜君没有听到么，”佑希抬起筷子指了指回归火锅怀抱的花椰菜，“花椰菜君在哭诉啊，和伙伴一起沉浮才是她的归宿。”
　　“为什么是‘她’呢，”悠太疑惑，“和伙伴一起战斗的花椰菜，是‘他’才对吧。”
　　“因为美少女战士的萌度会比较高啊，”佑希认真解释，“战斗的话，也是女性作战团体受欢迎的程度更高。”
　　“唔，”悠太继续纠错，“那就是花椰菜酱了，不是君哦。”
　　“不，因为那是应该得到和男性同等尊崇地位的花椰菜啊，是花椰菜君没有错——”
　　“你们的脑袋才应该被拿去战斗吧，”要扶额拉远距离，“快点和花椰菜一起去回炉吧两个笨蛋。”
　　最终所有食材被堪比饿狼的一群人分食干净，就连千鹤都一边流泪一边将肚子塞得滚圆。因为无人问津而随着汤底翻滚沉浮的花椰菜在最后也没了踪影。
　　“在失败中化作夜晚里永恒的花椰菜座了。”佑希得出结论。
　　“也许是胜利前往花椰菜王国了。”悠太更乐观一些。
　　“真相只有一个，”要淡然指出事实，“是烂掉沉底了。”
　　“啊，眼镜君难得没有忘记带着幽默感出门。”佑希掩嘴换上惊奇语气。
　　“不要忘记啊佑希，要君还没有出门呢。”悠太抬手揉弟弟的脑袋。
　　“……”无数经验表明，暴力（爆栗）往往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手段。
　　吃饱了的众人各自躺倒，茉咲侧趴在春的身侧昏昏欲睡，千鹤偷瞄了一眼，一语不发蠕动过去。几分钟后身侧的女孩子安然入眠，千鹤翻转身体，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正好抵上自己的胸口。视线顺着茉咲的头顶一直游走到半遮半掩的领口，金发的男孩子忽然一把拍向自己涨红了的一张脸。
　　“——啪。”
　　一片寂静里这道莫名其妙的声音十分响亮，佑希困扰似的半睁开眼，片刻之后又懒洋洋垂下眼皮。悠太躺在他身侧，这时候淡笑着举起两人松松交握的双手贴上自己的脸颊，佑希的手背和脸颊相接触的皮肤滚烫滚烫的，好似即将燃烧起来。
　　佑希再次掀起眼帘，这次是望向悠太。他拱着地板将身体向上蹭了一些，脑袋从悠太的胸口一路拖到与他正对面。悠太依旧在笑，两人视线交汇片刻，佑希倏然凑上去吻他。从额头到眉角到鼻尖再到嘴唇，甚至伸长舌头在悠太瘦削的下巴尖上舔舐了一下，像是要把对面人吃掉似的。
　　“咸的。”品尝过后得出结论。
　　“因为位置错了啊，”悠太的眼睛里仿佛盛着午后微暖的湖水，接着他阖起眼帘主动凑近，“嘴巴的话，就会是辣的。”
　　佑希由着他啃咬，笑笑地开启齿关放悠太的舌头进去。一天里不知道亲过了多少次，却仿佛永远都不够似的，两人唇舌勾缠，在隐秘的热吻里享受少有的心跳加速。
　　“幸子小姐昨天离开的时候和大叔亲了好久，”分开后佑希小声嘀咕，“我大概了解原因了。”
　　“唔……”悠太抵着他的额头嚅嗫，“这样的原因的话，我好像也了解了呢。”
　　僵着身体久久未动的要偏过视线瞄了两人一眼，然后翻了个身，将眼镜卸下放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