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吟青

16、第 16 章

　　于他们之间，隔着时间的鸿沟，如今又能何去何从。
　　过去的总归是过去了，他的那些话大抵也只是愤愤不平的责怪，并不见得有其它的意味。似乎那个插曲突如其来，却并没掀起多大的涟漪就那样旋过去了，甚至找不到发生过的痕迹，只有不安。至于为什么不安，夏骆也不明白。
　　“夏骆，在想啥呢？都叫了你好几次了，沈经理叫你去他办公室。”
　　“哦，不好意思。”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苏琦略显担忧的神情。
　　“没事。”回以安定的微笑。
　　最近总是时常的神游天外,做什么事情都不甚顺手.其实有关他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这样状况百出，以前寝室她们那群胳膊往外拐的家伙常常控诉夏骆爱他爱得不够深，后来想想,这大概也是她下决心离开他的原因.在别人的眼里，总是她霸占着他的时间，霸占着他的空间，霸占着他的思想，整个一被宠坏的孩子。久而久之，连夏骆自己也觉得这是事实.所以，当他有他的梦想，并且有他必须承担的责任的时候，我就大义凛然的与他诀别，各奔东西。那大概是夏骆自觉人生中最无私无畏的一次，可偏偏等她执行了，一切看起来都不是那么回事.
　　“请进。”
　　“您找我？”
　　“公司计划介入一个房地产项目开发，你也知道我们公司从来没涉及过这一领域。目前很火热，公司决定深入发展，所以对第一个项目非常重视，目标是成为公司成功打进这块领域的标志性产品。你现在要做的是进行有关这方面的详细资料收集整理，准备参加这个项目的初步研讨。”
　　万事开头难，算来今天也没多大收获，工作量浩大又烦琐，不知不觉就晚了。同事都已经走了，夏骆也整理好东西准备下班，实在是饿的慌了。只好在离家不算远的地方下了车，吃好喝足，漫步回家，她喜欢这样。
　　身后一人亦步亦趋，夏骆专心致志的行走，毫无所觉。
　　她还是这样，喜欢一个人静静的这样走着，也不想想现在多晚了，一个女人，也不知道危险。
　　看着她上楼，开灯，晃神了一会，终是离了开去。车子开到某处，忽的就停下来，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只是觉得压抑，犹如漫无边际的黑色天幕，压抑的人难受。
　　在她离开之后的三年是怎么过的，似乎怎么也想不真切了，只是觉得日子一个个的流过。毕业，工作，没有她的生活，始终不习惯。
　　等待，是一种缘分。他相信，总会有那么一天，像当初她离开的时候一样，她突然出现在他身边，就像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一样。
　　出差到这里，记得以前他们无数次的计划着来这里游玩，终是没能成行。趁着事情忙的差不多，便到处走走看看，想象着她的感受，没想着就遇见了她。
　　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和别人在一起。总以为，在某年某月某天里，他遇见她，还是最初认识时的样子，或许言语都是成熟的，或者……他们只是长久的注视，微笑。可是她选择了别人，她那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他，然后和别人在一起。
　　大约是他忘了世间万物都在变化。
　　怪她吗？当初那样悄然离去。不是不恨的，也决然的想要挥去她的身影，可越想摆脱，越缠绕的紧。爱了，也恨了，大约是忘不了了。
　　展子明找到严司逸，两人对坐着,许久的沉默。一般这种时候,谁先开口,都是满盘皆输.
　　展子明何尝不想高深莫测,只是他有他来的意义.
　　“我和她并没有在一起。”
　　严司逸端起咖啡的手停滞了下，又继续，泯了一口，也不说话，看着对方。
　　“我们没有在一起，我和她从来都没有开始过，她一直都没有答应过我什么。”
　　严司逸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等待着对方继续说下去，终是不开口。
　　那天晚上,展子明去找夏骆，到的时候却看到了站在楼下的他.静谧的夜晚,严司逸落寞的依在车旁,微微仰着头望着夏骆住处的方向,很久之后才离开.展子明就那样一直停在严司逸的身后不远处,等到严司逸走了,他却还在那里,一直到天明.一整夜的时间,从来不曾有过的清醒.
　　“谢谢.”严司逸说完离开.剩下展子明,嘴角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载满苦涩.
　　夜色很好，以前竟无所觉。月亮皎洁的一览无余，隐隐约约几颗星星闪烁其间，满载关不住的喜悦。这样的夜里他在等她，一如多年以前。心情自然是迫不及待的，又掺杂着一些奇怪的情愫，总归是欢喜。
　　等了多久，忘记了。终于见着夏骆跌跌撞撞的下了车，走过来，竟是一身的酒气。火就那样腾的升起来，拽过夏骆的手，那样狠，不留一点的怜惜，狠狠的望着她，像是要把她看的更清楚一般。
　　“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恨恨的语气，面前的她却依旧神智不清晰，眼神迷离的看了看他，只是傻笑。
　　“严司逸，你来了。”
　　看着她笑，又是不忍，刚想开口，温和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吐出，又听见了她的声音“我还要喝。”刚成功压下去的怒火又瞬间倒带，看着她满身的醉意，越发的气急攻心，却只得强压着怒火，一把拦腰抱起她，先让她休息吧，这个样子什么也说不清楚。
　　过了许久，她似乎清醒了，望着守侯在旁的他，挣扎着坐了起来，眼眸如同没有焦距般直直的望着前面，落满一秋的悲伤：“严司逸，是你么？真的是你么？”
　　他看着她，心疼起来，拉她入怀，喃喃：
　　“你为什么总是要惹我，为什么要喝成这个样子？为什么看到我可以那样的仓皇的躲开？为什么要说那些让我伤心的话？为什么要深入我的生活然后抽身而走，你以为可以当一切都没发生，可是一切都发生了！”
　　她脸上突然呈现剧烈痛楚的痕迹，一个激灵，惶恐的用尽全力推开他，大叫：“不！不！”一直拼命的摇头，浑身抖的厉害，眼神害怕到极致，可能情绪过于激动，竟昏厥了过去。
　　他飞快的接住快要掉下床的她，紧张的心都要从嗓子里跳出来，把她捞在怀里，不停的叫她的名字，怕伤到她，只能小心翼翼的轻声摇唤。她的呼吸渐渐又急促起来，他惶恐，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慢慢的她又安静下来。听着她平和的呼吸，他把她轻轻的放到床上，掖好被子，不安的守侯，心思潮涌。
　　他望着他，彻夜未眠。
　　她醒过来，对上他疲惫的双眼。
　　“严司逸。”说着便缓缓的伸手摸上了他的脸。
　　“是我。”他握住她的手。那么的真实，她的眼泪便止不住簌簌的掉下来。
　　“真好。”她哽咽道。
　　他小心翼翼的帮她拭去泪水，说：“起来吧，我们一起吃早餐？”
　　简单的煎了鸡蛋，配上现成的牛奶，面对面的坐下，她的眼光从来没有离开他。
　　“看够了吧，快吃啊，都凉了。”他的眼里盛满笑意。
　　“我害怕。”她轻声嘀咕。
　　“害怕什么？”
　　“怕你趁我低头的时候就又悄悄消失了。”
　　“什么叫又悄悄消失了？”
　　“以前每次都是这样，你出现，可是一会儿就不见了。”
　　他心揪的疼，走近她，站在她旁边，拥住她，轻轻的抚着她的背，说：“这次不会了，这次是真的，我回来了，不走了。”
　　她疑惑的抬头看他，他极力微笑，她于是跟着笑。
　　吃完早餐，他们蜷缩在沙发上看电视，她靠着他，他拢着她，她不时的回头。
　　“怎么了？一直回头看我？”
　　她索性转过身，盯着他，又伸手摸摸他，最后终于说：“你怎么还在？”
　　“你想我走吗？”脸黑的可以。
　　“不是，我只是想跟你说再见，想问你下次什么时候来。以前每次你走之后我都等的好辛苦，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看见你。”
　　“我不走了，小骆，我以后都陪着你好不好？”他心疼的要掉下泪来，深情款款道。
　　她疑惑。他有些恼怒，俯下身吻住她，吻的意乱情迷。
　　抬起迷离的双眼，注视很久很久，感受着他的温度，终于开始相信他真实的存在，不再是自己虚幻的想象。
　　“可是，你怎么会在这里？”
　　“昨天——”想起昨天的情景，他犹豫着怎么开口。
　　“昨天？”
　　“你不记得了？”
　　她想了想，然后使劲的摇了摇头。
　　“没事，我就是过来找你谈一谈。不过现在看来不用谈了。”他故作轻松的说着，一脸温和的笑。她也笑，什么都顾不了，只因这样的笑，这样的严司逸。
　　他俯近她，热气随着他的声音吹打她的耳膜：“我们终于又在一起了。”
　　泪水终于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那样多，那样急，像是积攒了许久只待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然后她又笑了，笑的很开怀，她回：“真好。”
　　他紧紧拥住她，仿佛从来不曾放过手。他吻她，近乎贪娈的汲取着她的气息。而她仿佛溺水的人，再无力挣扎，只得沉湎，无可自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