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清清--杀手的穿越》水三清

13、再见亦是诀别，养伤拒情

　　胸口好痛，全身无力，像被人抽空了力气一般，只剩下空空的躯壳。米清清吃力地睁开眼，好黑，有人吗？这是哪？米清清发现自己躺在一片黑暗无际的旷野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又死了吗？米清清虚弱地站起，摇摇晃晃的，漫无目的的向前走，心里连害怕的感觉都已经消失了。一线光刺破黑暗，虽然微弱在这无边际的黑暗中却很显眼。米清清麻木地向光线的来源走去，光线越扩越大，越来越强烈。米清清完全笼罩在刺眼的光线中，反射性闭上眼。

　　“清清，我恐怕不能带你回去了，咳咳。”

　　熟悉的声音唤醒了麻木的米清清，是他吗？心里不太确定，是幻听吗？颤抖地睁开眼，楚玄！天，他怎么呢！米清清想跑过去，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摔倒在空中。楚玄，是谁干的？米清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血人竟是楚玄。全身无数的刀伤枪伤，衣服支离破碎，和着血，有的已经干涸，凝固粘结在一起，头上也被砸伤，血时不时的滴下，脸上也被血模糊的看不清表情了。

　　“清清，我走不了了。”楚玄跪在米清清床前，血淋淋的双手握着米清清苍白的手，眼神柔和。“以后浩文会好好照顾你的，不用担心。”颤抖地伸出一只手，想抚摸米清清的脸，却在离脸一厘米处停下，顺着轮廓笔画着，怕他的血弄污了米清清的脸。

　　米清清看得眼泪一串串滑出眼眶，紧咬着下唇，印出一排齿痕。

　　“清清，我不想离开的，我……”楚玄痛苦地抽回抚向米清清脸庞的手，按住胸口，血从五指尖流出，像开阀的水止也止不住。

　　楚玄，楚玄。米清清困难地爬向楚玄。求你，别说，别动了。为什么没医生，医生呢？快来救人啊！闵浩文呢？闵浩文！你死哪去了！米清清心乱如麻，在心底悲哀地叫着，却没人能听到。

　　楚玄缓了口气，艰难地从脖子上取下一根银色的项链，上面挂着一对戒指。“清清，这戒指是想等你醒时向你求婚用的，看来我已经等不到那天了。”楚玄猛地咳出一口血，染红了米清清雪白的被单，映着她的脸泛出妖艳的红。“希望你的记忆中会有我，不要冷冷地丢了它们好吗？清清，清清……”楚玄把项链放在米清清手中，意识渐渐转淡，口里喃喃地唤着米清清的名。

　　楚玄！米清清想抱住缓缓倒下去的身躯，可是却穿过了楚玄的身体，连最后的碰触都不能。楚玄，你已经在我心里了，已经在了。身后一股强大的吸力拖着米清清的魂魄向后，米清清慌张地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不能。楚玄，我不要离开，我要在这等他。楚玄！

　　“你等不到他的，他和你走的不同道。”朴卓冷淡的声音在米清清身后响起。

　　“不！我要留在楚玄身边，我要留下，我不要呆在洗冤镜里了，你放我出去，我不要赎罪了。”米清清泪流满面地叫着，她不要再装冷漠了，她不再那么孤傲了，放下脆弱的自尊，肆无忌惮的在朴卓面前哭泣。

　　“不行，你已经呆了那么久……”

　　“我不要了，我不怕死后受到什么惩罚，你放我回去，我要留在楚玄身边，我要留下。”米清清激动地扑向朴卓，朴卓轻轻一晃，闪开，用黑袍卷住米清清向前倒去的身体。

　　“你伤害不了我的。”朴卓仍旧是不冷不热地说着：“你想让为你牺牲的那人白白浪费生命吗？”见米清清站稳了，立即收回长袍裹紧身体，包的密不透风。

　　米清清怔了一下，心里很矛盾，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有人甘心为自己牺牲的，即便是最亲近的人在死亡面前也会怯步。可是，楚玄，她舍不得。“我，能送他吗？”

　　她真的不舍留下楚玄一个人孤单的面对死亡，杀手的生活是寂寞孤独的，被世界舍弃在阴暗的角落，默默的忍受世界对他们的不公平，没有人知道他们真实的存在。在他们的生命中所有人都只是过客，如果有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是件多么快乐也是最痛苦的事情。现在楚玄就要走了，离开这冷漠的世界，她想送他，朋友也好，情人也罢，她不想在楚玄最后的路上都是冷清孤寂，就算世人都不知道他，至少还有她----米清清记在心里。

　　朴卓僵硬地摇摇头。“不能。”

　　“为什么，为什么连我最后送他的权力都剥夺！”米清清被愤怒烧红的双眼充满杀气。“你说过给我三次机会回去，可每次都不是我自愿的，这次我一定要回去！”

　　“不要白费力气了，你伤不到我的。”朴卓语气中似有无限哀伤。“我现在只是没有身体的灵体而已。”

　　米清清没有察觉朴卓的变化，充耳不闻，再次扑向朴卓。

　　“你回去好好休息吧，万事都有转机的。”朴卓甩出长袍裹住米清清，米清清一触长袍就像婴儿般睡熟了，眼角还悬着未干的泪珠。朴卓轻轻拂去米清清眼角的泪，幽幽叹息一声又将她送回古代。

　　“清清，清清……”轻轻柔柔的声音像从幽静的深谷传来的风，干净甜美。

　　是谁在呼唤她？米清清意识混沌。清清？清清。楚玄，只有楚玄会这样叫她。米清清张开生涩胀痛的眼，一张白净憔悴的脸映进眼睑里----任隐兮。不是楚玄，她再也见不到楚玄了。楚玄真的消失了吗？为什么她觉得像是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呢？她不是现代的人，也不是古代的人，她只是不小心地掉落在别人的梦里的路人，这一切都是虚无的，不存在的，她只是睡着了，还没醒。

　　“清清，你醒了。”任隐兮忍住激动，害怕吓着米清清，声音柔柔的像棉花。

　　看着任隐兮涨红的脸，米清清很想安慰地笑一笑，牵强的扯起一抹自以为是笑的笑容。“我想睡觉。”喉咙嘶哑的像指甲划过玻璃刺耳的声音，米清清不禁皱了皱眉，好难听。

　　任隐兮心痛地伸手抚平米清清皱起的眉，看着她比哭还难看的笑胸口闷闷的。“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伤还没痊愈。”细心地替米清清压好卷起的被角，轻轻地走出卧房。

　　清清，你已对周彻用情如此之深呢？想着米清清高烧昏迷时眼角不停涌出的泪珠让任隐兮心痛不已，那么孤傲的人竟会有如此多的泪水，像涓涓细流，任他怎么擦也擦不完。

　　米清清没有再回天香阁，若水姑娘一夜间在鸿濛城蒸发不见了，街头巷陌流传出版本不同的猜测：有的说若水姑娘被曲城主偷偷娶回府金屋藏娇了；有的说若水姑娘被周彻悄悄运出城收在其他府邸做妾；有的说若水姑娘其实是杀手，犯了事就走了；有的说若水姑娘其实是某王爷的小妾，后人私奔至此被人抛弃，现在又被抓了回去……她留下的最后三曲成了遗世绝曲，春水也成了她的接班人，现在成了乔妈妈重点培养对象。至于真的只是培养对象吗？恐怕只要当事人才明白了。

　　在任隐兮的居所住了两天，米清清仍是整天失魂落魄的，病殃殃的没精神，天天呆在竹林里默默流泪，这几天似乎把她这辈子的泪水都流干了。对于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任隐兮宅院里也没有多问。

　　楚玄，你在上面吗？米清清躺在竹林间的卧椅上，双瞳无神地仰望着蔚蓝的天，纯净的蓝。楚玄，这是上天才惩罚我吗？是因为我怀疑你，所以上天才决定带走你？米清清一直着仰头，脖子酸痛，眼角泪光莹莹。我以为还有很多时间去了解你，所以不敢完全交出自己的感情，最后我连说‘谢谢，我喜欢你’的机会都没有了。

　　一直站在竹林外的任隐兮终于忍不住走到米清清身边。“清清，该吃药了。”米清清没有回答也没有动，安静地躺在竹椅上，像没有生命的木偶。任隐兮修长的双手抚在米清清肩上，十指在颈肩之间来回按压，力道正好，不轻不重。

　　“任隐兮，你不要对我太好了，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米清清平淡的说着。脖子酸痛的感觉消失了，整个身体都舒服了，可是心里还是痛。她不想带着一颗残缺的心去温暖一个脆弱的灵魂，她不想伤害任隐兮，不想再这么自私了。

　　“清清，这让你很烦吗？我~~~~们还可以是朋友的。”任隐兮轻轻柔柔的声音，小心翼翼，很怕米清清不愿让他留在她身边。

　　米清清心里苦涩再次泛滥，她从来都是物尽其用，利用彻底，最后无情抛弃，这样的她任隐兮能接受吗？也许朋友都不能当了。冷冷地说:“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后就不会这样想了。”

　　“清清，不管你是谁，曾经做过什么，我不想知道也不会在意，每个人都有过去。”任隐兮轻幽的声音里似有不安，忧伤。清清，等你知道我肮脏的过去还会理我吗？

　　米清清想起任隐兮屋里都是价值不菲的物品，还有与乔妈妈的暧昧关系，猜到他的身份地位一定不普通，这样的人通常也会做些不为人耻的事吧。可是她不愿多想，她不用知道这些，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见米清清默不作声，知道现在她很烦恼，不想成为她的负担，任隐兮轻轻地叹了口气，感情的事勉强是没有用的，很早就知道了，只是这次尝受痛苦的人竟是他。也许……也许是报应吧。转身走去端药。

　　“以后不要再这样叫我。”米清清冰冷的声音冻住了任隐兮迈出的脚步。

　　“好的。清儿，可以吗？”见米清清没有反对，任隐兮心里稍稍安心了些。“头不要仰的太久了。”米清清没有反应，任隐兮脸色苍白，脚步有些踉跄地无声退出了竹林，那片天空他始终无法窥探，也无法靠近。因为不需要。因为没有他容身之处。

　　清清，每次见到楚玄时，对着一具毫无生气的躯壳，他都这样叫着自己的名字，轻轻的，像是怕惊醒梦中的人。每次看得她心里暖暖的，酸酸的，甜甜的。任隐兮也总是这样轻声唤着她的名字，把她从梦里叫醒，把她从楚玄的身边带走。她居然会有恨任隐兮的想法。她和楚玄的感情像末路绝爱，没有希望，却不后悔。来的太突然，来的太快，走的也很快，很绝然。留下的记忆却那么少，少到让她连痛苦的机会都有限。楚玄是怎么样望着她的呢？都有些什么记忆呢？她一点都不知道，好像走进他的记忆里，去偷取他的记忆。

　　米清清在任隐兮的悉心调养下身体渐渐恢复，精神也好了些，只是更沉默了，或者说又恢复到她以前的本性了。一个人的生活，必须学会孤独，忍受孤独，习惯孤独。所以大部分时间她是沉默的，也是没有表情的，因为没有什么事物能让她做出相应的表情，最后留下的只有习惯的冷漠，不拘言笑麻木的脸。

　　坐在桌前，提起毛笔，别扭地握着笔身，困难地写着，时不时揉揉眼睛，望着窗外的竹林发呆。清凉的风从竹林吹来，唤醒米清清飘远的思绪，走到琴桌边，轻轻抚摸着琴弦。古筝是她还在天香阁时一直弹的那把，任隐兮带回来的，她没有问任隐兮原因，任隐兮也没有解释，他们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没必要知道的事就不问。知道的多了是种负担，也是种伤害。

　　好久没有弹了，不知道生疏了没有。调了几个音，米清清开始专心地弹琴，练习以前弹过的曲谱，脑海里空空的，琴声也是空洞洞的，干涩的没有感情。不经意的一张冷峻的脸带着温柔的笑意闯进脑海---楚玄，那天的事仿佛是昨天才发生的，记忆扭曲了时间，还是时间扭曲了记忆？琴声转而充满哀伤，时而激扬时而沉重，最后只剩无限回忆。

　　窗外的人影晃了晃，眉头轻皱，脸色苍白。

　　夜，静。

　　一抹单薄的身影悄悄走进米清清的房间，来到书桌前拿起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墨迹被晕开，有些已经完全看不清楚了，稀稀落落，歪歪扭扭地写着：

　　当你对我说爱

　　但什么是爱

　　当我快要忘记

　　你永不变异的心

　　第一次相遇

　　竟然是

　　永远的分离

　　眼泪在闪动命运的诅咒滑过脸的手抚人的温柔

　　等不到天亮两个人交换悲伤的重量来不及到白发苍苍

　　也许梦太长怪我心太慌当初你就像勇敢过绝望

　　借一个肩膀如果没个温暖的胸膛谁来陪我到地久天长

　　请你不要哭爱是甜的毒熟悉的温度在我眉头静静安抚

　　（泪水侵蚀严重，已经看不清字迹了）

　　最后的时光我为你收藏当你走越远让时间倒流背影却越长让时间倒流

　　（没有写完）

　　人影站在桌前立了很久，像石化的雕塑，背影僵直。转身向床的方向望了一眼，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

　　床上的人微微动了动，整个房间再次陷入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