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悲风而泣

29、胜负

　　看似是十余名将领和十万鬼军的战斗，但是本质上，它更是姜子牙与妲己的较量，大周国运与大商国运的较量。两股庞大的力量，分别以生人与妖鬼作为寄体，展开了战斗。在刚开始的时候，由于加持强度的不同，大周一方的一位将领，一击便足以击杀大商一方上百鬼卒，堪称是纵横捭阖，如入无人之地——只有那些生前便留下了赫赫威名的存在，才能堪堪抵抗。

　　但是很快，伴随着大量的鬼卒的死亡，那原本庞大的妖气携带着那些鬼卒死亡后的碎片，不断凝聚到剩下的个体之中——而正是在这个过程之中，个体的强度在不断提升。而同时，大量的攻击，无疑也在周朝一方的力量。

　　两股庞大的力量各自以生人与妖鬼作为寄体，就如同两个巨大的磨盘一般，不断转动碾压，而它们的中间，就是那些正在奋力厮杀的战士。无数的鬼卒在连绵的攻击之中，迅速的大片死去，而处于大军的包围之中，如同暗夜之中的篝火的大周将领，也在庞大的大军之中，开始一个接一个的死去。

　　从开始的一击上百人，到后来的数十人，十数人，直到最后只能一个个击杀。而这个时候，商朝原本庞大的大军，已经降低到不足上千——而同时，大周的将领，也已经阵亡两人。

　　个体强度的提升，带来的是战争烈度的提升——也就是死人的速度，更快了。

　　大商的十万鬼军已经只剩下帝辛一个，而同样的，周朝方面，也只剩下萧依一个，其他的人，都已经在惨烈的战争之中死去。四万大军的军气，周朝初立宛如旭日般的国运——还有那些在战争之中死去的英灵，已经完全凝聚到到萧依一个人身上，每一条血脉，都似乎在燃烧，忿烈，扩张。

　　那蕴含在军气之中的杀意，国运之中的民心，英灵们的豪情和斗志，这一切的意念，全部被她以从上一个世界学会的武道借相之法包容化纳，化为红莲之火，熊熊燃烧，在这本质实为虚无的火焰催动之下，无形而磅礴的气如同火焰一般，跃动不休。

　　而在她的对面，大商十万鬼卒死亡后的碎片，来自于妖狐妲己的磅礴妖气，同样完全灌注到帝辛的身上，隐隐形成一只玄黑之鸟，双翼延伸扩展，轻轻拍动，这是传说中的大商之祖——天命玄鸟。

　　“孤从死亡之中回来之后，原本还在想这一次终于能够跟传说中的姜子牙交手，至不济也是姬发那小鬼，没想到最后的对手居然是一个女人。”

　　萧依无动于衷——也许这种话语之中透露出来的对于女性的轻视会让相当多人不爽，但是对于她来说，却并不存在这个问题——杀了对方，就好了。

　　炽烈的红莲之火与巨大而幽暗的玄鸟之翼轻轻碰触，生与死，阳与阴，人道之力与妖道之气，周朝与商朝，附着在两人身上，截然不同乃至互相排斥的两股巨大的气，在刹那间互相抵消，碰撞，摩擦，抗衡。

　　然而最终的胜负，还是要落到实际的战斗之中去。

　　手中的长矛，早已经在连绵和激烈的战斗之中损坏，然后即便只是剩余的这一部分，在气的加持之下，也堪堪可以当做武器使用，聊胜于无。隐隐的疲惫和衰竭，从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传出——但是，还可以坚持，还可以战斗。

　　离极限这个距离，还非常远，来自于远方的力量还在源源不断的流入自己的体内——而且更重要的是，她相信对方在经过这么久的战斗之后，同样不会比自己好上多少。

　　庞大的气在虚空中遥遥对撞，摩擦，萧依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极限，无形的力量若有实质，如同流水，在体内的每一条肌肉每一根骨骼之中流转积蓄，等待着爆发的一刻。

　　空气似乎凝滞，天地一片寂静，然后两人交错而过。

　　似有惊雷炸响，大地之上一道巨大豁口，猛然裂开，如同一张巨大笑脸上裂开的嘴巴——而裂口的两边，正是萧依与帝辛。

　　在萧依的身后，大商最后一位帝王，帝辛的身体，猛然停住，覆盖在身上的那巨大的玄鸟阴影，悠然一震，雾化而去。

　　“没想到我会死在一个女人身上。”这位名传千古的暴君，与大夏末代帝裔履癸相提并论的大商末代帝王帝辛，喃喃的发出了这样一句话，然后身体微微一震，伴随着轻微的“嗤”“嗤”声，道道裂口出现在身躯之中，片片碎片纷飞而去，然后整个身躯，猛然化为一团阴影。

　　萧依抬头，能够清楚的看到那位站立在朝歌城墙上的倾国绝色，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那种庞大而压抑，冰冷而阴森，然而又带着摄人心魄的魅力的奇异感觉——然而比之开始的时候，很明显已经削弱很多了。

　　这无疑代表着，这场战争，让她的力量，损失了很多——远比他们所损失的，要多的多。

　　这就是优势。

　　然而要想将优势转化为胜势，还远远不够。

　　妲己微微一笑，尽管实际上对方远在城墙之上，但是这一笑之间，带给萧依的感觉，却是如在眼前，让她情不自禁的心境动摇，几难以克制。然而这反而更让她更加明确，这绝非单纯的美丽——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媚术？

　　她并不清楚其中的具体原理，但是能够清晰的明白这效果——亲身体会，自然明白。

　　她闭上眼睛，一步踏出——似有某种无形而宏大的东西，伴随着这一步刹那从她体内倾泻而出，恍惚间带给她一种近乎于虚脱的感觉。

　　茫茫而浩大的气从她的体内流淌而出，向着朝歌城如同长江大河一般滚滚而去，这磅礴而浩大的气，在顷刻之间就将妲己那遍布整座朝歌城的妖气给消融殆尽——妖域，破。

　　朝歌城本就是大商数百年都城，乃是大商一朝之核心枢纽，国运天然荟萃聚集之地，而伴随着妲己鹊占鸠巢，将整个大商的国运完全鲸吞，这座曾经的都城，也天然成为了她的领域，此乃地利——然而此刻在大商国运和四万兵马军气之冲击之下，所有妖气尽皆消融，代表着着地利的失去。

　　而大商无数战死冤魂鬼卒，被妲己以祈灵之舞借来，此乃人和——然而此刻尽皆死去，则是人和已失。

　　她以无上妖力施通天妖术，逆转乾坤，白日星现，此乃天时——然而此刻她力量大失，这等法术再也维持，则是天时已失。

　　当然，此刻乃是商周交替之时，春秋战国还远，孙子兵法尚未传世——然而这道理，却是同样的，更不代表他们不懂得这样的道理，只是未及后世之人说的那样清晰明白而已。

　　然后，便要面对那位以一己之力，祸乱整个天下的妖后妲己之本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