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悲风而泣

12、有鬼

　　“你是不是，没有住的地方？”

　　沉默。

　　“是的。”

　　“啊，正好，我这还有一间空的房间。如果不介意的话，就来住吧。”

　　“您不担心么？”

　　“哈哈。担心啥？我一个糟老头子，无儿无女，也没几个钱，担心什么？你又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实际上，真正担心的，应该是你这个年轻的小姑娘才对——毕竟，那可是我的房间，预先做点什么，也没人知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还是要说一下，你一个小姑娘忽然孤身一人来到外地，连个住的地方都没事先找好，这样，可是很危险的。”

　　“您说的对。”

　　这段对话发生在萧依进入任务世界第二日八点三十一分。

　　包了一夜的网，六点半从网吧走出，吃了早餐。又在榆树街上游荡了约莫一个多小时之后，萧依被一个陌生老人叫住，发生了以上这段对话。

　　这个事件的发生并不在萧依的预料之内——实际上她原本也不是那种走一步算十步，心细如发，可以注意到平常人不能注意的细节，并从蛛丝马迹中分析推理出足够信息的人物——主要原因是作者也不是这种人物，就不自讨苦吃了。

　　只是她清楚的明白，呆在网吧里面不会对完成任务有任何帮助——她可不想像第一次世界那样，拖延半年多的时间，才把任务完成——她还想早点回去见到她的妹妹。

　　一个晚上的时间，凭借她拙劣的电脑技术，能够搜集到的信息，早已经全部搜集到了，再呆下去，也不会有任何帮助。

　　然后就遇到了这个老人。

　　中午，老人做了几个小菜，一男一女，一老一少，一边吃着小菜，一边闲聊。

　　老人的坐姿端正，神态沉静而安详，自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度。声音清脆，毫无半点大部分人年老之后自然会有的杂志和浑浊。让人在与他相处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会平静下来。

　　“啊，你是在找一个叫做佛莱迪的人？并且目的是击败他？”

　　老人摇头。

　　“只有一个地点和名字，再无其他丝毫信息。不知性别，不识容貌，不明身高，也不知其他特征，而且没有做其他的任何事先准备，甚至连预定居住的房间都没准备好，就这样直接赶过来。嘿，我也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萧依微微侧头，沉默不语。

　　老人继续说道：“罢了，我也不管你为何而找他。只是毕竟同是中国人，又都在外国，能够帮到的地方，总是应该伸一把手。老朽在这住了也有几年了，总是也能帮你问问，如果不介意的话，且先在这等一天吧。”

　　“非常感谢。”

　　中午之后，老人就已经离去，单留萧依一人在房间里面，还留了一把钥匙——倒也确实是放心的紧。透过窗户，隐隐可见屋外有人来去，只是萧依并不无意在这陌生的异国环境之中探索。

　　她步入房间，发现了一个小小的书房，两个书架，每个书架共分四排，上面全部密密麻麻的排满了书籍——大抵都是些《性命圭旨》《武纲十要》兼杂着一些《理想国》《道德情操论》《乌合之众》一类的书籍。

　　萧依继续去看，甚至还发现了《高等数学习题集》这种玩意——上面还放了几个数学本子，不由一时嘴角抽搐。

　　拿下一看，一页页翻去，可见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各种公式和解答过程。再拿下旁边几本，诸如离散数学，线性代数一类，同样如此。

　　想及自己挂科的数学，萧依不由微感惭愧——和这个老人比起来，自己学习真是太不用功了。

　　下午四点二十分，老人回来。

　　“已经有了一点消息呢。不过还需要等候。”

　　“非常谢谢您的帮助和照顾。”

　　“都是中国人，在外面自然应该互相帮助的。”老人微笑。

　　再度离去。

　　晚上八点，困意袭来，萧依躺在床上，不多时就沉沉睡去。

　　她做了一个梦。

　　一片漆黑的夜色之中，一条长长的水泥马路，看不到前方道路的尽头，幽深而让人恐惧。萧依感觉到背后有人，她转头，却仅仅只能够看到一顶一闪而过的黑色礼帽。

　　如此的快速而模糊，让人几乎怀疑是自己的错觉——在这种情况下，更能够给人以极大的恐惧感。

　　但是萧依不会怀疑自己——在异形世界中，她早已经清楚的明白，任何的怀疑，犹豫，都只会造就行动上的拖延，多余的精力的浪费，并最终导致，危险的逼近——和死亡的降临。

　　普通人在这种情况下，也许会本能的顺着马路不断往前疾走奔跑，但是萧依不会——把后背暴露出来，是一种非常愚蠢的行为——尤其是在目前这种，一切都处于迷雾之中，可能有敌人隐藏在不可知的黑暗之中的时候。

　　她停住了自己的脚步，屏息，凝神，注意力被提高到极限。

　　一片寂静，只有风声。

　　然后她听到了风中传来了笑声，沙哑的，难听的，如同生了锈的铁具，互相摩擦的声音——但是当她集中注意力再去找寻的时候，却发现那个声音又再度消失不见。

　　她抬起头，那顶黑色的礼帽再次从她的眼前飘忽而过。

　　风中再次传来了那沙哑难听的笑声。

　　红黑掺杂的影子在她的身边飘来飘去，忽隐忽现。

　　她闭上了眼睛，意识更加集中，然而一切再次变得静悄悄的，就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是错觉——但是她知道不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种高度的集中无疑相当的耗费心力——而当她最终再次放松下来的时候，她又听到了笑声。

　　红黑色的身影再次从她的眼前闪过——这一次，她看的更加清楚了点，红绿色横条纹毛衣，一顶黑色的礼帽，还有一只尖利而修长的金属爪子，然而对方的面容却完全隐藏在礼帽和阴影之中，根本看不清楚。

　　再然后，一声清脆的，悠远的梵唱，响彻在耳边——然后她就醒来了。

　　如同夜深到极处时，黎明将至的第一缕曙光，混沌破开，意识宛如从水中浮起，萧依张开了眼睛。

　　那位老人正站在她的面前，面色严肃。

　　“有鬼。”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