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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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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螺累了一晚,自然睡的十分香甜,直至日上三竿,方才施施然醒来。
她这一觉睡的时间太长,不知为何回复意识之时身体仿佛散架了一般,在床榻之上辗转反侧了许久,依然睁不开眼睛,无奈之下只好在意识里唤了几声三叶,想听他絮叨上几句清醒一下。
谁知她叫了几声,意识之中居然一点回应也没有,仿佛三叶从未存在过一般。
田螺吃了一惊,神志陡然清醒了不少,她一边在心中默默呼唤三叶,一边挣扎着起了身,一时只觉头疼欲裂,可惜任凭她如何呼唤,三叶依旧是没有任何反应。
这些天习惯了三叶的陪伴,这会不知他是否是出了什么事情,田螺只觉心乱如麻,她睁大眼睛,眼前却茫然一片,仿佛与周遭隔了一层浓雾一般,只得使劲眨了几下眼睛,周围才渐渐有清晰的趋势,可她却没有这个耐心等待,反而是一边喊着三叶一边摸索着下床,谁知却一脚踩滑,顿时头朝下摔了出去。
田罗本以为自己要重重摔在地上,谁知刚扑出去,身旁就有一双手伸了出来,稳稳地接住了她。
那是双男子的手掌,手指修长,指节有力。
头顶似乎还有人轻笑了一声,紧接着三叶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小田罗,你在着急些什么啊~”
身体被抱起,紧接着被轻轻放在了床榻之上坐好,三叶带着微微凉意的指尖落在了田罗额头之上,一股带着熟悉感的灵力传了过来,田罗身上的不适顿时缓解了不少,眼前也渐渐清晰起来。
“三叶你为什么会……”田罗满心的疑惑,却在看到对方的瞬间怔住了。
站在自己身前的乌衣青年身量修长挺拔,乌发如瀑用一根发带松松挽住,容色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苍白和透明,却眉墨如画,眸似点漆,当他微微垂下长睫,含笑看来之时,眉眼间满满地都是慵懒和戏谑之色。
田罗愣了一会,才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是……三叶?”
青年懒洋洋在对面桌前坐下,托腮笑道:“怎么了小田罗,你觉得不像?”
“不,不,当然不是。”田罗被他笑的全身发软,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跑出来了?”
“昨晚得到那颗夜明珠之上有不少前主人的灵力,被我尽数吸收,自然可以化出原形。”三叶不怀好意地看向田螺,让对方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不过毕竟灵力有限,我也不能一直这般维持人形,所以大部分时间还是要同之前一样依附在你身上。”
田罗沉默半晌,才弱弱道:“反正我也打不过你,随便你好了。”
她如此听话,三叶自然十分舒心,笑眯眯道:\"你今日好好休息,我的灵力和意识陡然从你身体抽离,所以你今早才会如此不舒服。\"他神色亲切地在田罗肩膀上拍了拍,\"你这身子也太差了,要好好保养,今后我才好用啊!”
田罗被他看的打了个寒战,从前三叶仅在意识中同她说话,她还能与对方不依不挠地拌上几句,然而他一旦站在自己面前,纵然知道现在三叶的形态也并不是他的真身,而是靠灵力暂时化出的幻象,田罗还是不自觉地被对方轻易压制,那是一种本能上的威压,仿佛是遇见了天敌的感觉。
她有些不服,不愿屈从心中本能,加之说了几句之后,身体的不适好了许多,便直接从床畔站起,顺手推开了窗子。
窗外日头正好,显然已到正午,田罗愣了下,竟不知自己已睡了如此之久,回头问道:\"已经这个时候了,谢公子没来找过我?”
三叶对谢佑景向来懒得关心,自然乐得他不来打扰:\"他一上午都并未出现,不会是丢下你自己跑了吧?”
田罗对三叶充满恶意的揣测不予理睬:\"谢公子不是这种人,他既然不过来,我还是过去看看吧。\"她有些担心,只怕谢佑景有了什么麻烦。
三叶见田罗急着开门,上前几步拦在她身前,指了身后堆了满床的金银珠宝道:“急什么,别丢了我的东西啊!”他一边说话一边掏出乾坤袋轻抖开来,小心翼翼将财宝尽数收好,然后将整个乾坤袋递到了田罗面前。
田罗瞪大眼睛看他,有些不敢置信这只铁公鸡居然能把自己全部宝贝交给她,三叶见她惊讶表情,顿时露出鄙视之色:“瞪我做什么,只是暂时交给你保管而已,我毕竟没有真身,不好藏的。”
他把乾坤袋望田罗怀里一丢,撇撇嘴道:“你这穷鬼,别趁我不注意,偷偷摸我宝贝啊!”
若在平时,田罗一定把乾坤袋里的东西直接砸在三叶脸上,不过她现在挂心着谢佑景,便懒得理睬三叶,直接抓过袋子,指尖一收,那乾坤袋在她手掌中滴溜溜转了一圈,变的如同指甲盖大小一般,她随手将这变小的乾坤袋往耳后的鬓发间一塞,就要开门走人。
三叶见她动作,忍不住原地怔了一下喃喃自语道:“你这放东西的习惯,倒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习惯?”田罗想了下才反应过来三叶说的是自己在耳后藏东西这事,随口道,“和你认识的人很像,这人不会就是你要进京找的故友吧。”
“这倒不是。”三叶神色竟难得有些复杂,“我和她不算朋友。”他似乎有些后悔提到这个话题,只匆匆说了句,“东西收好,我们去找谢小子吧。”话音还未落,便隐了身形,复又化入田螺灵海之内。
三叶的话向来很多,很少这般避讳一件事情,田罗见他反常,也不好再问,只好开门来到走廊之上。谢佑景房间同她所住离得并不远,田罗三两步就到。
她在谢佑景房门上敲了几下,却始终无人应声,又喊了两声,也无丝毫动静。
田罗心中隐约感觉不妙,使出大力将房门一脚踹开,果然见房中凌乱异常,桌椅横倒,却不见谢佑景半分踪影。
田罗大急,只怕谢佑景已被那黑衣人的同伙掳走,她在房间之中细细查看一番,却发现了微微残留的术法痕迹,不禁心中一沉。
谢佑景不通术法,上次袭击他的黑衣人也是普通的习武之人,而这次居然出现了通晓术法之辈,显然对方上次吃了自己法术的亏,这次针对她有备而来。
真正精通术法的人,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灵力残迹,现在的这种情况,不是对方是个半吊子,就是故意留下痕迹,想借此引田罗入瓮,一并铲除不留后顾之忧。
三叶显然也看出状况,他正恨不得把谢佑景当大包袱一样甩开,如今得到机会,自然乐颠颠道:“对方摆明了设圈套害你,我们怎么会上钩呢,对吧。小田罗?”
他话音未落,一直沉默未言的田罗却已经循着痕迹追了出去。三叶虽气的跳脚,不过他知道田罗心意已决,倒也没有再出来横加添乱,只是一路气哼哼不止。
对方留下的术法痕迹虽微弱,然而凭着田罗本事,也不难找到。她找找停停,待痕迹彻底消失之时,居然停到了一处城郊的龙王庙之前。
此处地方虽有些偏僻,然而却是人来人往。因为城镇外毗邻河道,走船也多的缘故,龙王庙本就香火旺盛,田罗听闻近些日子不知何故已多日无雨,城外运河水位下降的厉害,百姓担心是龙王震怒,故而纷纷结伴前来上香祈祷,因此这些日子龙王庙中更是人满为患。
田罗在人群中挤了一圈,再未发现什么异常,就连原本若隐若现的法术踪迹也彻底失去了痕迹,她一时拿不定主意,便在心中呼唤三叶,想问问他的意见。
谁知她连喊几声,三叶才仿佛梦游般应了一下,田罗急忙问他,三叶思索道:“对方若想对你动手,绝不会选在人多的地方,你可以四处寻找一下,看看有没什么偏僻无人之处。”
田罗听了他说法,立刻四下寻找了一番,果然有些发现。龙王庙的正殿之后有道围墙,围墙尽头便是一扇紧闭的木门,门上挂了个木牌,禁止非庙中之人进入,几乎所有的香客到了这里就不再向前,因此竟十分冷清。
田罗趁没人注意,直接翻墙而过,墙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旁杂草丛生,走廊尽头仿佛是一处经久未经打理的后花园。
田罗走了两步就觉蹊跷,四周静的诡异,一墙之隔,她不仅听不到半分方才在庙中的喧闹声响,更是连虫鸣鸟叫之声也彻底隔绝。
三叶也感受到蹊跷氛围,出声提醒道:“你小心点,这附近的灵气波动未免也干净了些,怕是有人刻意为之。”
田罗默默恩了一声,最让她担心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在这静默而隔绝的环境中,她居然感受到了谢佑景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