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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羞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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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色渐渐西垂之际,一个时辰之前送入观景楼给谢夫子评判优劣的诗作才再次被几名丫鬟送回众人手里,同时,几位夫人也从观景楼里出现,并且往水榭的方向走过来。
“阿娘,怎么样?!是不是阿芷和三哥写的诗作最好?”管兰芷见长辈们出来,立刻三步并两步地上前挽住杜氏的手,一脸期望地问道。
“呃…阿芷写的很好,不过…。”杜氏有些不好意思地侧头看向谢夫子,彷佛有些尴尬的氛围。
“管四娘子不必着急,奴正是来向众位小郎君和小娘子公布今日魁首为何人的。”谢夫子从容不迫地走到水榭内一处平台上头,这里正好可以看到屏风两边所有的人。
“谢夫子快点说吧,阿芷等不及了呢。”管兰芷一脸挑衅地看了楚家姐妹一眼,然后又对着谢夫子催促道。
谢夫子对管兰芷这般不尊重她的态度着实不喜,只是她的教养又让她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对任何人摆脸色,索性就不再盯着管兰芷看了,她转头把几位受邀前来的小郎君都看了一遍,然后才缓缓开口道:“今日奴觉得几位小郎君里以楚大郎和管三郎的诗作为首等,韩二郎与李大郎的诗也颇具意境,至于小娘子们的诗作,奴认为楚五娘子的诗作,无论用字或意境都极佳,堪当魁首之位,崔大娘子和楚三娘子的诗也不相上下。”
“那我的呢?!谢夫子为什么没有提到我的诗?”管兰芷听了半天就是没有听到谢夫子提起她的诗作,她又羞又恼地追问道。
“管四娘子的诗作太过匠气,即便所有的字看起来都用得很好,可惜却写不出真正的意境,反而显得浮夸虚假、不伦不类,所以奴只能说很抱歉了。”谢夫子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不服气!明明就…。”管兰芷恼怒异常地喊道。
“好了!谢夫子为你们忙这半天也累了,陶嬷嬷,替我送谢夫子回去,至于方才谢夫子曾提到的几位小郎君和小娘子,我另外还准备一份薄礼恭喜你们,待会儿一并让丫鬟们送上,时候已然不早,我就不亲自送各位了。”杜氏也没想到这会儿听到谢夫子批评小女儿诗作的话比刚刚在观景楼听到的更难听,脸上不免有种挂不住的感觉,虽说有二儿子替她争回一点颜面,可惜被小女儿两三句话又毁了大半。
楚安霖与楚安淮二人送王氏等回到汝南郡公府的前院内,楚安霖让赵木将离开文成郡公府时,对方小厮交与他的一个盒子递到楚静茗面前,说道:“文成郡夫人送的一套文房四宝,愚兄方才已经看过,笔墨纸砚俱是上品,正可与妳使用,妳也别忘了愚兄交代过的功课。”
“阿茗谢过大哥。”楚静茗努力地绷着小脸,不让自己露出一丝不情愿的神色,示意身后的巧香将东西收下,然后就退到楚静蓉身后,默默拉耸着耳朵,一副很萧瑟的感觉。
楚安霖未对楚静茗彷佛委屈不已的态度有所侧目,只是拱手对王氏道:“母亲,儿与二郎就先回国子监,此番可能会到五月田假才回,如若有事要吩咐,母亲再派人走一趟便是。”
“想是不会有什么要紧的事,你们赶紧去吧,省得再晚些时候又要与街铺的人费一番嘴舌。”王氏点点头,又细心地叮嘱几句好好照料自己之类的话。
等张氏也同样与楚安淮说了几句关切的话之后,众人目送楚安霖和楚安淮再次离府,接着,王氏便让各人径自回各人的院子,只是临转身离去之前,目光似乎略带阴沉地瞄了楚静茗一眼。
楚静茗感受到不友善的目光,她只能胆战心惊地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其他们人身后往二门的方向走去,心里却有些惴惴不安,她知道王氏不必亲自问过她也能知道今日在文成郡公府里发生的事,只是老大有交代,小的不敢不从,楚安霖怎么也算是她日后的靠山,她能拒绝人家交代的事情吗?虽说只是抄抄书,不是什么大事,但耐不住总有那么几个喜欢胡思乱想的娃…例如此时走在她前方几步路的楚静蒨就忽然传来几句阴森森的嗤笑。
“怎么说也跟随在三姐身边不少时间了,连点皮毛都没学到,居然好意思当着众人的面说不会写诗作词,果真废物就是废物,也不知道大哥又喜欢妳哪一点,还舍得把那么好的东西拿给妳使用,上等的文房四宝配上一个愚蠢的黄毛丫头,简直暴殄天物!”楚静蒨满是嫉妒地回头瞪了楚静茗一眼,她的本事比不过另外两个倒也还罢,好歹人家有真才实学,可是明明都是楚家的小娘子,凭什么她得到的待遇连一个小丫头都比不上?凭什么大哥把得来的东西全给了这个臭丫头?!
楚静蒨她越想越觉得来气,满脑子里都转着刚刚她们几个姐妹在文成郡公府的时候,两位兄长全然不曾出声帮衬她一句,二哥生性寡言淡薄倒也罢了,可是大哥怎能只记得与三姐她们几个说话,却始终不曾转过头来关切她一眼,他们、他们都欺负她没有嫡亲兄长就是了!
“四妹说够了没有?自己技不如人,回来就拿妹妹出气吗?况且本来我也没教过九妹写什么诗词,她更没说过她喜欢这些东西,妳说这些话是在指责谁呢?”楚静蓉听到楚静蒨的话,便故意慢了几步,盯着楚静蒨的脸,冷峻地反问一句。
“没、没有,我才没有别的意思,三姐多想了!”楚静蒨因着那一句‘技不如人’,顿时羞愤地提起裙襬,快步地回了她的院子。
“三姐…是阿茗不好,阿茗没有好好跟赵夫子学习,三姐不要生气了。”楚静茗扭扯着衣角,万分羞愧地垂首劝慰楚静蓉。
“知道是自己的错就好,左右也不指望妳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了,这些日子就好好在家里抄书吧,回头我会让紫桃把书和桃花笺拿给妳。”楚静蓉依然冷着一张脸,丢下这一番话后,便领着紫桃木槿她们离开了。
楚静茗垂下双肩,无力地重重叹一口气,脚步沉重地往曲深院而行,满脑子只有密密麻麻的《诗经》在转呀转…。
林嬷嬷看到楚静茗一脸沮丧地走了回来,还以为今日去文成郡公府那里发生了什么大事,连忙拉巧香到边上偷偷询问,却听说大郎不满自家娘子找借口不肯写诗,所以只好罚她抄书,又忍不住一脸同情地瞧向已经摊在桌面上的楚静茗,怜悯地摇摇头,然后就走出去吩咐丫鬟们准备洗梳的用品和热水。
此时在沛国公府里,那个楚静茗几人今日才初次见过面的崔怡伶也正坐自己的闺房内,与她的母亲讨论着今日的事情,其中也有牵涉到关于楚家姐妹几人和李家大郎的事。
“阿娘今天见了那几个小娘子,可有什么想法没有?”崔怡伶拿着丫鬟准备的糕点,一小口一小口地咬进嘴里,间歇地带出一句简单的疑问。
“我今天又不是去看她们的,能有什么想法?倒是妳有没有注意到今天去的那几个小郎君?本来我是想呀,李大郎虽说年纪长妳许多,又几乎不在京城里与那些世家子弟往来,纵使英国公府地位再稳固,却禁不起后继无人这四个字,真不知道当年妳四姑姑和四姑爷是怎么想的,怎么会让一个继承正统的嫡长子去外地学医,也不晓得李大郎还学了些什么,总不会除了医术就什么都不懂吧?若是这般的话,日后要如何在京城立足?”杨氏皱着眉头,一股脑儿地说了一堆话,总归就是原本看好的李家大郎,现在看来又好像不是那么符合她所希望的条件了。
“阿娘就没问过皇后娘娘?先前妳不是说皇上听说李大表哥回京,已经破例点召李大表哥担任左卫长史一职?长史在某些时候的权利不输给将军,若非有所信任,皇上不会这么做的,既是如此,阿娘又怎能断定李大表哥无用?”崔怡伶摇摇头,柔声地驳回杨氏的话。
“可是…我还听说他与汝南郡公府的小娘子好像有些…妳今天可有看出什么不妥?怕是汝南郡夫人也看中了李大郎呢。”杨氏仍犹疑地说道。
“这个…阿伶不敢断定,但总觉得他们肯定是认识的。”崔怡伶不由自主地想起李慕启对楚安霖说的那番话,总觉得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去讽刺一个小丫头,唯一说得通的解释就是他确实与楚九娘子相熟…然而又是因何相熟呢?大约也只能透过她身边的几个姐姐了。
崔怡伶虽知道有这种可能性,偏偏想来想去,就是猜不中与李慕启真正有往来的是楚家哪个小娘子,也只能暂且地放一放这桩心事了。
“算了,这个也不是很重要的事,不过…这几个我问了何嬷嬷,她说神医曾到你们那里借住过一段时间,还说妳的身子只要能找到血玉作为佩饰,就有可能把身子调理好了?”杨氏突然又想起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阿娘以为血玉有那么好找吗?丁管家找了一年多,还不曾找到一块真正的血玉,有的只是一些鱼目混珠,想骗赏金的假玉而已。”崔怡伶摇摇头,所谓血玉可不是一般的玉,据向神医所说的,连他自己行医多年也只见过一块真正像似透着鲜血般的血玉,据说后来被什么高人得了去,便从此不见踪影,况且血玉治病?这话她也是不怎么信的。
“要不改日问问李大郎,神医是他师父,他肯定知道的…哎!咱们就该直接问他的,何苦在这里白费工夫?”杨氏想着既然神医见过东西,做为徒弟的也肯定知道哪里会有那种东西才是。
“阿娘…。”崔怡伶想开口劝说,可又怕听母亲唠叨那些她怎可不爱惜身子之类的抱怨,便又闭口不提,反正李大表哥肯定不会有答案的,母亲也不敢对人家如何,她就别招惹母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