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宵练

3、碎碎末末 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江穗涛还坐在我对面用汤木勺柄敲着饭桌，喜滋滋地告诉我她和江水末谈恋爱了的时候，我就想向她发腻的蜜茶里泼几杯原味咖啡，但终于忍住了——因为我知道江蕙涛最讨厌咖啡，特别是原味的。
　　江蕙涛让我给她写几篇她和末末的文章，内容仅限于她的那点烂调子的爱情。她说他们在一起很不容易，经历了太多风雨。我这才意识到这个世界早已变了样，老子可以和娘结婚，然后女儿再和儿子谈恋爱。
　　众所周知，江水末是江蕙涛的弟弟，她后爸的儿子。
　　我喝完最后一滴咖啡，穿上大衣，离开了。
　　江蕙涛让我给她写几篇她和她的末末的文章，化名就用碎碎的末末。
　　呵！碎碎末末，我无语。
　　我知道爱情可以让人变得幼稚，但我没料到它也可以让江穗涛幼稚。

　　（一）
　　十年前的一个晚上，我认识了江蕙涛。那天我为了去见阿木翘掉了我最爱的语文自修课。借着苍口昏暗的灯光我瞥见阿木落寞的背影倾倚着颓废的围墙，地上是一地烟蒂。
　　我说，阿木...
　　那天晚上江蕙涛从车上跳下来狠狠地扇了阿木两个耳光，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领我上了她的车，扬长而去。
　　多年后，我的记忆定格在了那一刻阿木的狰狞，和江蕙涛的袖口下方向盘的那一片殷红，它让我知道，从那一刻起，我将永远和她的故事纠缠不清。
　　而我亲爱的阿木，他要求和我发生关系，在我十六岁的时候。

　　（二）
　　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这十年里，我习惯了随身裹一件棉大衣，江穗涛说，这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生存的方式，包裹自己，与世隔绝。
　　我推掉了江穗涛递过来的咖啡，搬到乡下，一间空房，一张方桌，一把藤椅，以一个心理医生的名义，挂起了心理咨询的招牌。
　　开张那天，明知道我对花粉过敏的江穗涛给我送了一盆米兰。她笑着说谁叫你一个人悄悄跑来这里都不通知一声，我不罚你才怪，笑得前所未有的花枝乱颤。
　　我笑笑，那些最后的道别，不了了知。
　　江穗涛，我们从此，南辕北辙。

　　（三）
　　第一次见到江水末，我就狠狠地泼了他一身咖啡。
　　他故作镇定地自顾自擦干了衣服，然后又坐下，旁若无人，我叫服务生再来一杯咖啡。
　　江穗涛气喘吁吁地跑来说，狸，你误会了吧？他是我的末末。
　　我说，我知道，他不是阿木。
　　江穗涛嘴巴张了张就想和我火，江水末轻轻握住她的手。
　　江穗涛说，狸，对不起，末末他从来都很不善言语。
　　我背转身，对她说，江穗涛，你别后悔。
　　江穗涛，你好象已经忘记，我，从来也都是很不善言语。你好象已经忘了，你说过的我的眼神是最好的诠释。
　　江穗涛，今天，你没有读懂我眼里的句子，那么，我们玩完了。

　　（四）
　　三天前，江蕙涛来找我，是十年前的那副模样。
　　傍晚时分，我坐在方桌前，十指张开，让太阳过滤，江穗涛难得地安静，靠在我肩上沉沉睡去。我想，时间过去得真快，突然之间，一切都濒临结束，就像这最后的残阳，我终于决定收起一切的支离破碎，从头开始。
　　我轻轻撩起她的袖管，那道狭长的疤痕赫然在目。这就是十年前阿木的杰作，就像一条毒蛇，吐着他猩红的杏子，肆无忌惮。
　　江穗涛，是我错了，一直以来都是我欠你的，和给不了你的依靠，一直以来你都不是如我所愿的坚强，你可以游刃有余地对付那些穿西装，打领带，喷古龙香水掩饰狐臭和酒精味的男人，却最终逃不过你的碎碎末末。
　　可是江穗涛，我从来都不愿意为你写你的碎碎末末。

　　（五）
　　一切都只是个骗局，江穗涛说。
　　我知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说爸爸是骗人的，弟弟是骗人的，恋人，更是骗人的。
　　江穗涛抬起头，睁着惊恐的眼睛看着我。
　　我说，江穗涛，你忘了么，十年前，我妈是怎么死的。
　　我轻轻地一松手，乳白色的咖啡杯贴着指尖滑过，摔了一地的碎瓷片。
　　江穗涛，这就是你想要的，碎碎末末。

　　（六）
　　十年前，当江穗涛还是个小混混的时候，我是真正的富家千金。直到有一天，当精致的子弹穿穿过了了同样精致的头颅，当乳白色的裙纱从我眼前飘过，当殷红色的血液在我周身蔓延开来，我知道，她死了。这个世界除了她，再也没有人会死的那般绝艳。
　　她说，小狸，对不起，别恨你爸爸，是我对不起他。
　　明知道对不起，还要说对不起，那边的男人，垂下了持枪的手。
　　我知道这是一个局，从来都是个完美的局。我也知道除了她最信任的好友，江穗涛的母亲，再没有人可以布得下这个局，然而，她却可以冠冕堂皇地说，这是爱情。
　　那么，这场爱情的结局，也是她意料之中的吧！
　　我对江穗涛说，我只是，还给你母亲一场爱情，一场像我母亲那样，轰轰烈烈丢失一切的爱情。
　　江穗涛，你还真的以为，她如果不伤害别人，抛下你奋斗几年就可以有现在的你？
　　我留给他一个我这辈子永远只能笑一次的冷笑。
　　江穗涛，这十年，我们交叉互换，这辈子，我们到此为止。

　　（七）
　　清晨，我打开窗户，张开五指，继续让阳光过滤。
　　江穗涛瑟瑟地缩在一角，睡的香甜。
　　其实江穗涛，从来，我都不愿是这样的结局，可是梦该醒了，一盒安眠药结束不了你母亲的罪孽，余下的，由你偿还。
　　我轻轻地，按下拨号键，游戏结束。

　　（八）
　　金色的海滩，腥湿的海风，江水末说，小狸，和我一起离开吧！
　　我淡然一笑，轻轻地摇头，阿木，我只能谢谢你，用这种偿还我的方式。
　　江水末从背后环腰抱住我。
　　对不起，江穗涛，或许你永远都不会想到，木和末，从来都只是一线之差，你逃不掉的碎碎末末，其实从一开始就是我的碎碎末末。

　　（完）

　　后记：很多人说这篇文字很难看懂，凌乱，中间脱节，我只能说，很遗憾，我心中的碎碎末末，无以言说，有很多惨痛的伤害，可以忽略，也可以连成念珠，或者脱节。
　　By:L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