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宿》葬念

8、轮回

　　（84）
　　那些大脑深处层次分明的记忆，距离较大，大到我记不起，固定为每一次转世。
　　我称之为，轮回。
　　-07.8月初 苏穆

　　（85）
　　有时候，太想念和轩榭的过往，然后，就忘了过往中的过往。
　　是轮回，距离跨离生命度太大，跨离清醒度太大，就成了轮回。
　　千白个齿轮运转，生锈的铁链，运转时拖拉着发出重金属碰撞的声音。
　　然后，
　　-回到原点。

　　（86）
　　“苏穆，你还记得我吗？”
　　那好像是我曾认为的最初，其实呢。
　　那一天是轩榭刚转来的两星期后，除了平常的打闹，并无任何关联。他当时叫住我，我正在下楼梯。他站在楼梯口，阳光扫了一地。我只看见耀眼的光和刺人的锋芒。
　　-他是我的神。
　　“那么重要的秘密，你怎么可以忘记。”
　　万物复苏，我记起，微笑，辗转。
　　“哥哥。”

　　（87）
　　还是小不点时的自己，随妈妈到谁谁谁家里，然后认识一群哥哥姐姐弟弟妹妹。
　　那时候的轩榭，很瘦很高，肤色也是健康的小麦肤色。夏日里他为他妈妈提很多很多的行李，流很多很多的汗。
　　-他很爱他的妈妈。
　　还有还有，我们曾一起玩的木头人，一起砌好的长城，我们亲密无间暧昧亲昵。
　　而那个时候，他很霸道地昂起他的侧面。
　　“我比你大，苏穆，要喊我哥哥。”

　　（88）
　　我是苯。
　　那个夏天，我们追赶着跑过，我们在风吹过的夜晚，轻声细语。
　　-是夏。

　　（89）
　　我以为这就是轮回。

　　（90）
　　“喂，苏穆，陈老师喊你。”
　　陈老师让我发作业，我捧回一大堆作业回教室时发现轩榭坐在我的位置上捣鼓。
　　“苏穆，这是你的？”
　　轩榭的手里，拿着一对碧绿色的钗。
　　“还我，这是我的。”
　　我夺过，他失神，紧紧盯着那对钗。
　　“谁送你的？”他忽然抓住我的手，我一惊挣脱掉，脸煞红煞红，作业本掉了一地，班上一半人返过来看。
　　“我阿一哥。”我小声，跑出教室。
　　身后，轩榭失神，低头，无话。

　　（91）
　　苏穆，真的是你，那对钗你还留着，你说，你阿一哥。
　　苏穆，苏穆，万水千山，我总算找到你。
　　木槿。
　　-05.1月初 轩榭

　　（92）
　　[穆儿，要乖乖的。]
　　[是~]
　　少妇点头，转身，赶去班房。

　　（93）
　　[你真是狠心啊！]
　　[不…不是我，真的…真的不是。]
　　[少狡辩！]
　　角落里，女孩小声地抽泣，拳头捏得很紧。
　　真的…不是我。
　　真的不是。

　　（94）
　　[你没事吧。]
　　[没…没事。]
　　[不痛么？]
　　[……习惯了。]
　　女孩拽紧手中的绒绒熊，她的淡漠让男孩皱眉。
　　[我是阿一，她们都这么叫我，以后就喊我哥哥吧。]
　　女孩忽然就抬头，惊愕。
　　[…阿一……哥。]

　　（95）
　　[死丫头，你也配得上阿一！我警告你别再接近阿一！今天只是警告，我们走。]
　　[呜呜…好痛…好痛，阿一哥…哥！]
　　拣回好久不见的脏脏的绒绒熊，在哭泣之后，在绝望之后，终于咬牙，倔强，擦掉泪水，然后默默，等着妈妈来接自己。
　　我在努力作到坚强，只是阿一哥，你在哪里？

　　（96）
　　白色的墙后，大片的栀子，少年的白衬衣，少年流泪的眼，和颤抖紧握的双拳。
　　[对不起…我保护不了你。]
　　我懦弱。

　　（97）
　　春天，花开，树盛，草茂，叶密。
　　少年拉着少女的手，爬上墙后的栀子树。
　　[阿一哥，这是什么树？]
　　少年挠了挠头，吐吐舌头。
　　[恩…木槿。]
　　[呐，很好听的名字呢。]
　　少年揉着少女的长发，轻语。[很配你呢。]
　　[我叫你木槿，好么？]
　　[恩。]

　　（98）
　　[阿一哥，不要走，不要走好不好。阿一哥，你走了，我就会死掉。我就会死掉啊！]
　　[堇儿…请好好爱自己，好好的照顾自己。]
　　[不，哥，你不要丢下我好吗。我求求你！]
　　[…堇儿，知道你一直很喜欢绿色，这对碧钗…请好好保存，我一定会回来。]
　　[阿一哥！]
　　[两年之后，等我。]

　　（99）
　　“堇儿。”
　　轩榭奔过，微笑。
　　手一抖，钗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转身，热泪。
　　“…阿一哥。”

　　（100）
　　齿轮运转，两种记忆，两张脸，两个影子，总算重合在一起。
　　阿一哥，阿一哥，我等了两年又两年，总算等到了你。
　　你唤我，堇儿。

作者有话说

　　哈哈。争分夺秒的来发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