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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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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遥遥见到离若站在湖边,长发垂背,宽袖窄腰。她的身上总没有过多的装饰,却有种出尘的高贵。侧身对着湖水,只有那七彩的发簪在被挽起的黑发间熠熠生光,一袭浅青色的长裙及地。可就那样的纤纤身段,风过便冉冉在衣,袖角被风轻飘飘的带起,若流雪回风之态。
她总是这样,不用说话,不用微笑,只是一个身影就能打动自己曾以为固若金汤的心房……
微微笑了,想就这样走到她身边,故意放轻了脚步和速度让她没有察觉。可到了看清她表情的距离才不经意发觉,离若安静的脸上有着一抹自己看不透的出神,那样遥望远方的目光温润得不见往日的锋芒,有几分让人错愕的柔和和复杂的担忧。
不禁呆了,脚步就那样停下,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前进一步,心忽然有种突然沉入水底的窒闷。他不想知道冷淡如神诋般的离若脸上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神情,也不想探究那样担忧的神情到底是为了什么人。
但,刘喻知道那个人不会是自己。
就这样转身离开,仓皇的脚步那样急促,他不敢再看,也不敢上前,甚至害怕迟上一点就无法控制住自己脸上流露出那嫉妒的表情。
从来没有女人可以让他如此反复无常的失态,从来没有女人可以让自己表现得这么狼狈。
她,办到了……
——
自从那个叫离若的女人出现后,大部分时间里一向勤政的北静王总是称病罢朝,安静的留在自己的府第。不然就是和那个女人游山玩水,整天谈诗论画,无心国事。于是大家私下里的悄悄议论变成了公开讨论的秘密,无数人在好奇着,惊叹着,那个来历神秘的女人到底有什么本事,就这样简单的虏获了浪子般自视甚高的北静王,夺去了他所有的注意力和精神。
不过奇怪的是,听说那女人虽然美丽,却也并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国色天香,虽然才识出众,却也并非世所罕有的无人能及。并且重要的是她来历不明,没有什么强硬的背景和后台,身份成迷。北静王痴恋一个这样的女人,无论是对王位的争夺,还是顾及身份的考虑,都绝对没有好处,可传言北静王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些,还有立她为正室的意思,连母亲德贵妃给他的七彩鱼鸟簪都送个了那个女人。
这样的消息,即使不用刻意打听也轻易落入太子宫的耳目中。太子得知这样的消息应该开心才对,毕竟对自己那个太子位置威胁最大的男人似乎为了个女人暂时放弃了与之的争斗,无论如何一个对刘喻夺位没有任何帮助的女人这个重要时候出现只会成为他前进的阻碍。她没有身份,没有地位,至少现在看来那个女人的背景并不显赫,向来注重皇室血统的父皇是绝对不会让这样一个普通的女人成为他子嗣的正妃。如果刘喻够聪明,是不会白白为了一个女人断送与自己争夺天下的资格。
即使形势对自己大大有利,可太子并没有一丝安心的想法,相反更加的戒备起来。因为不相信任何一个人会如此轻易就放弃这个象征代表着权利和一切的位置,自己所认识的那个刘喻就更不会了。虽然那个男人是他的弟弟,是他最亲的手足。
天沉雨闷中,一切都仿佛是场酝酿着阴谋的颜色。
——
生在帝王家,兄弟姐妹间本来就不可能有着什么真的同气连枝,即使他们都拥有着或远或近的血缘,可因为从小就注定要在无数的明争暗斗与阴谋权势中长大,从出生他们就被教育着不要过分天真,不要过分善良,不要轻易信任身边的任何人,因为稍稍大意或出错也许就将死在自己的善良和仁慈之下。单纯这样的字眼是不能出现在皇家子女身上的,所谓成王败寇,猜忌、防备和玩权弄势才是他们帝王家的生存之道。
他斗不过自己的弟弟,刘成从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就一直知道这是事实。
即使是父王把象征王位的继承权传到了他的手里,他依然明白父亲也只不过是借此而牵制弟弟刘喻日渐扩张的权力,削弱他周遭聚集起来的力量。连父王都害怕着他的存在啊,真是嘲讽!身为一国之君,却必须靠着这个儿子保证了半壁江山的稳固,靠着这个儿子才安定了混乱的朝纲,解决了民生困扰的问题,可是到了最后还是因为自己的私欲没把王位继承权交给最有能力的儿子。
虽然父王也很清楚自己的龙椅一直坐得都不太牢靠,可依旧视众人对儿子的歌功颂德超越了自己而多有怨怼。他始终是真正的皇帝,是天子!绝不允许有人能超越自己的功德,即使那个人是他的儿子也不可以。因为顾忌着当今的形势,因为明白自己的庸碌远不能处理好所有的国家大事,所以表面上不能对刘喻表现出任何不悦。可当把所有的不满聚集到一起后,在有心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后,一直满腹微词的皇帝就这样故意把那个位置给了别人,给了另一个并非众望所归的儿子。
所以只是做成太子的刘成又怎能不觉得危机重重,毕竟得到这个位子并不是真的完全靠自己的实力得来,不停花着大笔钱银和权势诱惑拉拢着朝中大臣。喜不喜欢不要紧,娶进足以巩固权力的女人做妻妾,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日夜筹谋着明天如何比今天更加强大。
可当做了那些后他突然发现,这一切都无法对刘喻造成真正的威胁,他的地位依然不能丝毫动摇,依旧稳如泰山。所以狠了狠心的想要铲除他,即使他是自己的手足,即使他是和自己留着相同血液的兄弟,可已经被权势和欲望蒙蔽了双眼的他相信只有刘喻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自己才会真的安心。
不过,他没有成功过,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不知道是派出去的那些杀手太弱,还是计划不够完美。刘喻的运气似乎太好,总是在每次快成功的时候,就差了些些少许的机会而失败。有几次,他都以为受了重创的刘喻会这样死去,会不再出现在自己眼前,但最后他却还是顽强的挺了下来,像那永远不会倒下的蓝塔,然后再周而复始的重新开始他们之间那残酷的游戏。
不过,奇怪的是,刘喻从来都没有用同样激烈和卑鄙的手段对付过自己。绝对不相信那么精明的他会不知道是谁在幕后一次又一次主使了这一切,无论是刻意纵容还是真的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但他那无所谓的态度却让自己总是忍无可忍。
冷冷残酷的笑着,刘喻在压抑着筹谋反击自己的计划吗?准备出手就一击即中?还是那样的容忍是可笑的在顾及他们是兄弟之间的关系,那层除了血缘外没有任何意义的关系。
如果真是这样,那刘喻不够资格和自己争斗,他不够冷酷,不够绝情,不够六亲不认,这是刘成一直觉得的事实。
就如同他新进赏识的门客所说过的——‘不够冷酷的话,就必须要承受别人对你冷酷的待遇;不够绝情的话,就无法得到不绝情才能得到的东西’。
他是将来的帝王,和弟弟刘喻是不同的,他没有什么不可以抛弃的,即使是亲如骨肉的感情也一样!
说起那个门客,刘成是十二万分的满意。想那个男人当初被其他门客引见到自己跟前的时候,自己也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个来太子府混吃的食客,不过太子府不在乎多个吃白食的人,也就随随便便把他留下了。事后他真是很庆幸自己的这个英明的决定,那个看起来苍白单薄又满脸病容到风吹就倒的年轻男人原来除了一张长得过分漂亮的脸外还有着个极聪明的头脑和凌厉果决的手段,无论是办事效率还是结果都让他非常满意。
只是那男人有一个怪癖,那就是不向任何人跪拜,虽然说起来算是大大不敬,即使对着的是尊贵如当今的太子殿下的自己也只是微微意思般弯了弯腰杆请安行礼,当问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却是淡然的笑着,表情风轻云淡。
“如今天下,只有一个人可以让我曲膝下跪!”
也许他是在说皇帝吧,刘成这么想着。
那样恃才傲物,心高气盛的男人,一定是自视极高的觉得普天之下只有真命天子才值得他低头下跪吧,自己是那样觉得。虽然完全可以因为那句大逆不道的回答立刻让人砍下他的头。但没有那么做,因为自信就在不久后的将来一定可以让他心悦诚服的跪到在自己的脚下,因为他的精明沉达实在很有利用价值,所以即使他破了历代没有的先例,但仍让自己能容忍这“小小”的不敬。
自己从来没这样相信过一个人,那个叫萧靖雨的男人,他不阿谀奉承,也算不上恭敬顺从,对待自己的态度不像是个极尽效忠的下属,更多时候却更像个高高在上指挥者。但就是因为这样的与众不同,这样的冷静高傲,刘成反而就这样轻易信任了一个就这样突然出现的门客,推心置腹,心感佩服。
虽然他的话总有以下犯上的嫌隙,不喜欢加修辞,也不喜欢用敬语。甚至还曾那么冷淡的告戒自己作为将来帝王应有的条件,冷静、果决、英明和该残忍的时候绝对不能心慈手软,成为帝王就要忍受孤独,学会怀疑,所有的问题都必须独立面对和解决,不要轻易接受任何人的建议,即使是身边最亲近的人也一样。
刘成贵为一朝太子,从来没人敢用这种几近教训和这样坦白的口气对他说话,连从小教育自己的太傅和父皇都不曾这样告戒自己,不过正因为这样,他很欣赏这个男人,并深深赞同这样的话。
他自信符合那些条件,不敢说自己会成为名垂青史的一代贤德君王,但只要能登上那个位置他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这个帝王也不会太糟糕。只要有这个男人在身边,只要有他的出谋划策,只要有他的运筹帷幄,自己就有足够的信心与弟弟刘喻真正一争长短,证明他真正的实力。
“……”
“你真的决定这么做?殿下,要知道我只是给你一个……建议罢了,这事关重大,你可以再仔细考虑考虑才决定”。不明的光线下,一个慵懒清冷的声音这么淡然的响起在密室,偶尔夹杂着几声轻微的咳嗽,语气里好像带着几分劝阻的意味,可却又那么笑着,笑得莫名的高深莫测。
另一双阴唳的黑眸微微眯起,脸上却闪过几分狠下决心的意思。他转向说话的男人,冷酷的笑着,口气坚定。“为什么不,你说得很对,想一劳永逸,最好的办法就是比人家先拿到想要的东西,只要把它紧紧纂在手里,其他人就再也没有把它从我手里夺走的机会了。”他的表情认真,似乎已经没有再考虑的必要了。
眼里闪过快得不着痕迹的精光,对面坐着的年轻男人轻咳了几声,伸出修长晶莹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俊逸非凡的脸上有着坦然却温暾的笑容,只是那样的温和却始终没入冰冷的眼底,即使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听不进任何劝解,可还是有意无意的提醒着。
“逼宫!可是个冒险的决定,成功的话自然可以解决你的一切问题,但失败的话却永无再翻身的机会。如果……为求保险的话可以慢慢等待,如果没有其他变数,反正总有一天那个位置会落入你的怀中。”
不错,这个男人说的都不错。但前提是如果没有刘喻的存在,自己一定会慢慢等待着那天的来临,可现在他却一天都无法 4等待下去,父王好像还在那个位置上舒适得意,完全没要离开的意思。时间会改变一切,弟弟刘喻的势力没有丝毫削减的势头,虽然他的功高盖主,虽然他要个身份不显贵的女人成为妻子,虽然他的一切现在让父王不快,但他的力量始终存在,一旦发难结局难料。而且不知道喜好不定的父王哪天就会改变册立太子的决定,只要王位一天不属于自己,他就永远不能安心。于是,从谋臣提出这个大胆的建议后,自己就已经心动了,他心急,他已经迫不及待。无法扳倒弟弟刘喻的心情让他开始方寸大乱,他必须在这个时候做些什么来让自己将来的地位不受威胁。
“不行,我已经不能等了!”刘成冷笑着,“你不是说一个帝王应该有着果决的英明吗?反正那个位置迟早都会是我的,那么父王早一点让出来给我又会怎么样呢。我这是在顺应天命,所以这件事情不成功便成仁!”他隐恻的说着,洋洋得意。
一旁的男人动了动嘴皮,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冷淡的笑着……
那样的计划就这样进行了,没有预兆,没有太多纠缠。一切都在那个男人精心的安排下进行得轻而易举,直到刘成的大批人马包围了皇宫,直到太子用剑指着自己的父亲逼他立刻退位时,他还有点不敢相信事情会进行得如自己谋臣预料的那样顺利。
可他高兴得似乎早了点,就在他挟持了那号称真命天子的父王时,就在他以为所有都要成功的时候。北静王刘喻却率领着麾下最精锐的将士把他们团团围困,自己的兵将临阵倒戈,利剑全在瞬间对准了自己。本以为胜券在握,可最后却还是功亏一篑,他梦想的王位明明就已经在眼前,却不能再上前一步。刘成恨恨的看着刘喻,难以接受。
“放了父王,我们有什么事情都有商量,王兄!”刘喻一身戎装,深沉的压低了声音这么说。脸上有着几分难以言语的难过的悲凉。不管此刻他的表情是真的真情流露还是装出的虚情假意,那一瞬间的伤感和惋惜都足以让习惯了他强硬一面的人们叹上几分。
但刘成只是冷冷的笑着,弑父篡位,阴谋叛国,只凭他一句有得商量就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不要把自己当成一个白痴,好歹他们也相斗了二十几年。
“我和你之间没得商量,父王在我手上,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只是更紧的纂住了他的保命王牌,虽然大势已去,但他也决不放过些微可以翻身的机会。只要牢牢捉住父王,挟持这个还是天下地位最大的男人,只要善加利用刘喻那必须在众人面前装出孝顺的伪善,他就有机会,他是这么想的。
父皇那臃肿的身躯被动的挪动着,也许养尊处优惯了,这样的惊吓和大动作让他涨红了面皮,几乎有点喘不过气来的样子,看着太子粗鲁的动作皱起眉,刘喻终于沉声。“好!只要你放了父王,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只是如果你伤害到他,我想王兄你应该很清楚,就算是谁做保,你也无论如何是走不出这个宫殿的,对你来说不是完全没有好处吗?!”
“哈哈……我那假仁假义的弟弟啊,我都不知道你演戏能演得怎么逼真,差一点就要被感动了。”从他决定走这步棋的时候,就有预料到现在的最坏的打算,只是更用力的拉了一把已经脚软无力说话的父亲,他脸色紫青,翻着白眼。
厌烦的看了一眼这个被剑架到脖子上后就吓破了胆的臃肿男人,现在的他对自己来说没有一丝值得敬重的理由,残暴无能,任用奸佞,除了纵欲享受,灯红酒绿,身在帝位上的他似乎再没任何功绩了吧,唯一可以说的上功德的事情也许是他生了个不错的儿子。
嘴角厝着冷漠的笑容,“我敢走这一步就代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顾虑和被抛弃的啦。只是为什么……为什么只要你出现,我的计划就不能成功?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他有点难以控制的激动得低吼着,没有人敢轻举妄动,空间在一阵难言的沉默后又慢慢平静下来。沉寂里,太子仿佛想到了什么不错的主意,他那样阴冷的笑着。“……这么想表现你对我们父王的忠诚,那你就为了他第一个牺牲在我面前吧,也许我会考虑没了你的存在而放过他的。”他是这么阴险毒辣的说着,恨恨的瞪着弟弟刘喻。
那个贵为九五之尊的皇帝脸色苍白,浑身抖得像只筛子,连呼救的声音也发不出来,他的眼神告诉刘喻答应已经有些疯狂的太子,答应他的要求,自己还不想死。担心的是如果刘喻若出言稍有差池,自己的人头随时就有落地的危险,就是在此时此刻他想到的也只是自己的安危,而没有想过让刘喻答应的后果不啻代他去就这样送死。
这个活了几十年的皇帝啊,因为高高在上的缘故,已经习惯了自私和冷血,从来都那样简单的觉得整个天下,以至所有人的存在都只是为了自己。从来只有他轻易的夺走别人生命的机会,曾几何时也轮到被威胁到生命的人成了他呢,也许从没想过生命会有这样结束的可能吧。他享受了一辈子,颐指气使了一辈子。后宫的妃嫔佳丽无数,自己的子女多到连有多少恐怕都记不住,死上一两个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牺牲别人向来轻易,哪怕牺牲那个人将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只要不祸及于己就行了。
目光惊恐的望着脖子上那把随时有可能划破喉咙的剑,而可以就这样结束他生命的人竟是已经被他立为继承人的大儿子。
太子那样仇恨的眼神,仿佛凝聚了千年的冰霜,他死到临头也没明白自己到底犯下了什么错误。
“王兄!!”
“不要叫我!”
可刘喻忍不住痴痴上前一步,“……真的要这样,王兄!我们两个——真的要走到今天这一步?”眼里闪过极深沉的痛楚,“我知道你恨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可是却一直都觉得我们是除了母妃外最亲近的人了,难道……就一定要弄成这个样子吗”?
太子刘成的脸色忽然变的狰狞起来,他大声的叫着。“不要跟我提母妃,她跟其他人一样,对我这个儿子完全没抱期望,她的眼里只有你一个人,所以我恨你,恨你!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你,我就不会有今天的结果,所以都是你害的,你必须要在我的眼前死去我才能得到解脱。”
他一口气把心底深处的话喊了出来,用力的喘息着。那是多年来压抑着的原由,没人知道的原因,一个因为得不到母亲同样关爱后变得扭曲的理由。
刘喻愣了愣,苦笑着。
“原来是真的,你真的那么恨我啊!”轻轻的仿佛是无奈的叹息,他忽然这么看向哥哥的眼睛,看着他同父同母的不胞兄,用着从来都没有过这样清亮坦然的目光直视入他的眼睛。 “……明明知道是自己一直在骗自己,告诉自己王兄只是在生气,王兄只是在试炼我,因为我做得不好,因为我达不到王兄期待的标准,虽然我一直一直在努力……明明这么说服着自己,可还是被你轻易揭穿了我这么多年来的一相情愿啊!”
刘成忍不住微微愣住,很久很久前的记忆忽然铺天盖地的就这样没有防备的冲进了自己的思绪,记忆里那个小小的孩子也曾牵着自己的手快活的叫着哥哥、哥哥,那双又圆又亮的黑眼睛总是带着崇拜和敬畏的眼神看着自己。
“不……不要说了!”
“你还记得的对吧,王兄一定记得……”刘喻欣喜的朝他伸出自己的手,看着太子的表情刹那松动的痕迹,可却被无情的打断。
“记得又怎么样,能改变一切还是可以就这样不用面对现实?所以还不如什么都不记得,忘得干干净净。”
“王兄!!”
“不要叫我,只要你一天不死,我们之间的斗争就永远没有完结的时候,注定的,这是注定的,我们生下来的意义就是必须敌对。”冰冷的话语里终于有丝无奈的低沉,太子有着他不能自己改变的宿命。
他们,本来就不应该做兄弟。
刘喻痛苦的看着他,这样的情况下,那样痛苦的挣扎,“……只要……我死掉,你就不会再恨我了,你就可以安心对吧?”仿佛带着解脱般的轻松微笑。
刘喻是认真的,至少太子在看着他眼睛时这么感觉到的,却不知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却有些狼狈的避开了那样的注视,掉转开自己的目光,有几分违心的恶狠狠说着。
“是,你去死吧!”
那样深深的看着他后,刘喻就这样在众人的讶异的目光里举起了手中的剑,“王兄!请不要忘记你的承诺。”他的意思是除了放了父王还有不再恨他吧,奇异的太子竟读懂了他的眼神,难道真的因为他们有血缘的关系。
微怔,眼看着那把闪着寒气的利剑就要刺进刘喻的身体里。
众人一阵惊呼,谁也没想到形势竟然急转直下,向来英明果决的北静王竟因为太子几句话就真的要举剑自尽。锐利的剑尖已经刺破了他胸前的戎装,忽然一条人影闪出,在最后关头捉住了刘喻的手腕阻止他继续的动作。
偏头看去,竟是离若,竟是隐匿着行踪一直跟在他身旁的离若。
她看着他,那眼神复杂得仿佛弄不懂他现在在干什么,刘喻怔了怔,望向她的眼神里却好像带着些些惭愧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