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贡沙

7、狱7

　　----如果幸福有所谓的定义,那么,我应该说什么?

　　第二天上午我给吴怡茜打了电话.约定了时间和地点.

　　看见我和林藏一起吴怡茜有些意外.
　　"你朋友?"她问得直接.
　　"是啊,今天我没什么事,所以就一起来了.不介意吧?"林藏抢过了话头,"宇轩说你是个很有趣的人,想让我也认识一下,是吧宇轩?"
　　宇轩``````
　　他第一次这样亲密地叫我的名字.
　　"```````嗯,是啊."我笑笑.
　　"这样啊,莫宇轩你真的是很看得起我哦~~那么先走吧~"她没有怀疑.

　　走在街上才发现林藏真的是很会说话,看得出吴怡茜也是很开心,他们说起话来我根本就没有插入的余地.
　　而我也根本就没有那个想法.我沉默着走,不时抬头看一看林藏,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
　　口若悬河,谈笑风生,这样的词我从没有想到可以用在我所看得到的林藏身上.
　　```````他总是在我之外的人面前笑得很开心.
　　和````````阳光很相衬.

　　"``````轩,莫宇轩!!"
　　猛然回神,看见吴怡茜带了疑问的表情.
　　"你怎么了?一直不说话,现在又恍恍惚惚的,不会是不舒服吧?"
　　余光瞥见林藏嘴角扬起的笑,怎么,在嘲笑我么.
　　"不,没有,我在想事情呢."强打了精神说道.
　　"想事情?会这么走神,很重要么?"她很是好奇.
　　身上一重,林藏已经靠了过来,手搭在我肩上, 很轻松地说:"没有啦,宇轩总是这样的,想什么事情都会想得走神的~~对不对啊?"
　　被他的手碰到的部分隔了衣服火辣辣地烫起来,我往边上动了动,试图挣开.哪知他搂得更紧:"怎么了,宇轩?"
　　肩头慢慢地痛起来,很清楚他在一点点地加重力道,手指往里收紧,骨节几近嵌进皮肤.
　　林藏,你狠.
　　"是啊,没什么,只是一些不着边的事."我笑起来,"林藏是最了解我的了,平时很多时候都是他在‘照顾’我的,我真的很‘感谢’他呢."
　　把"真的"两字咬得很重,我不露痕迹地贴近他,微笑了道:"林藏,你说是不是啊?"
　　他的笑一瞬间忽然变得有些伤感:"宇轩,要行的话我并不想那么``````‘照顾’你."
　　我措手不及,一下子说不出话来.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他这是什么意思?
　　不光是他笑里的伤感，我分明见到他眼里的隐忍,那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的隐晦!!

　　当下就在那里失了神,话也忘了说,根本没有察觉到我和他两个人就那么地站在那里在吴怡茜眼里是多么地怪异.这尴尬的局面最后被林藏用几句玩笑化解,但之后一路上他们的话明显变少了,再没有刚才的轻松气氛.连我都看得出他们的心不在焉,特别是林藏.
　　这样还怎么逛.吴怡茜很机灵,托词说忽然想起来学院有功课要做,草草道了别后就只剩下我和林藏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他转过了身.
　　"等一下!"我脱口道.
　　"怎么?"他回头说,"你有事?"
　　"`````````不."看见他又恢复成冷淡的表情本来想问的话又说不出来了,事实上我也没立场叫住他的,他今天出来难道是为了我么?
　　少妄想了.
　　"没事,我回去了."

　　在家里根本没事可做,脑子里却不断地出现林藏那时的表情,那时的那句话.
　　直觉告诉我,那不是做出来的.
　　`````````但是,为什么?
　　那是什么意思?
　　他那眼神很明显地,他在隐瞒什么!!

　　那是什么?！

　　钟响了,已经12点,林藏还没回来.
　　尽管清楚根本不可能从他那里得到什么答案,但我还是要问他.
　　一直以来,这是他对我第一次表现出除了厌恶之外的感情.
　　不管那是什么,那对我都太重要.

　　快三点的时候我终于听见开门的声响.
　　看着林藏进门,我没说话.直到他从沙发旁边走过去我才站了起来.
　　他无视我到这个程度吗?!
　　"林藏."
　　"干什么,我很累,要去睡了."他头别向一边.
　　不用看他零乱的衣服,他身上传过来的浓烈的酒气跟香气都很明白地告诉我他为什么会"很累".
　　我非常平静地说:"不会用你太多时间,只是问你个问题."
　　"什么?快说."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字道:"你今天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移开视线:"什么话?我今天说那么多话,你说哪句?"
　　"一定要我提醒你么,那好我说，你说要是可以的话你并不想那么照顾我,那是什么意思?"我没有退后,把话说得更直.林藏,我一定要弄明白!
　　"````````那只是我随便说的,怎么,你一直记到现在啊?无不无聊啊?"他耸耸肩，转身要走.
　　"林藏!!"我大声吼出来.
　　看着他不耐烦地停下,我再也忍不住了.
　　他到底当我是什么?!
　　"是啊,我是无聊啊,我无聊到等你等到凌晨三点钟就是为了问你这个白痴问题,我无聊到受你的嘲笑你的奚落你的看不起!!我他妈的就是这么无聊,无聊到这么多年在你家看你的白眼这么地下贱！！"
　　"你``````"他看起来有些慌乱.
　　"我什么?你是不是说我像个疯子?!"我已经停不下来,"我是疯了!我不正常,我他妈清楚地很!!林藏,你不是说过了吗,我玩不起,对,你说得对极了!!我玩不起,我从开始就是个输家,你赢了,你赢得太漂亮了!!我他妈是疯了我才````````"
　　"``````宇轩,你``````冷静点."他打断了我的话.
　　"宇轩?你也疯了吧,现在吴怡茜不在啊,你用不着跟我装亲热装感情好!!我他妈听不习惯!!"我大吼着.
　　面对我的失控,他却忽然安静了.

　　没了回音,我也慢慢冷却下来.一时间客厅里只听得见我和他的呼吸声,静得有些不自然.
　　感觉到脸上凉凉的,伸手摸了下,才发现脸上早已经是湿漉漉的一片．
　　呵，居然哭了.
　　半晌,我笑了声,开口道:"林藏,你就当我是疯子吧,刚才那疯话你也就当没听见,其实也没什么,你说得也是,我就是无聊才````````"
　　看见林藏的眼神,我猛然停下来,张着口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那里面是``````心疼````````?

　　我呆立在原地,只看着林藏走过来.
　　是冷气太强了么,以至于林藏双手还有身体的温度都显得异常的温暖.

　　我从不知道,在一个人的怀里可以那么舒服而且安心.
　　本来身体都有些发抖,却不知不觉静了下来.
　　我没有动,事实上,我也根本没办法动,林藏的手臂很有力.

　　"宇轩```````"林藏的声音从头发上方传过来,或许是太过低沉,使得后来我回忆起他那句话的时候都感觉特别地模糊.
　　"宇轩```````我知道了,我知道你的想法了```````只是,你不要说出来```````你一定不要说出来``````"

　　很久之后再回想,那个晚上给我的感觉总是很模糊,但只有他那个拥抱的感觉特别清晰.清晰到让我想时间永远停留在那里,不要有任何的变化.但那终究只是梦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