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贡沙

4、狱4

　　这天晚上直到三点多我睡的时候林藏都没有回来。
　　早上下楼的时候却看见他坐在沙发上,我收拾了心情走过他的身边准备出门,今天上午还有课。
　　“今天课完了早点回来。”还是一样的平淡。
　　我回头，他没有看我，低头在看着什么书。
　　没容得我回答，又是一句“不要去多余的地方”，命令的语气，以他惯有的傲气。

　　勉强转移了几乎是粘在他身上的目光，我开门走了出去。

　　多余的地方```````么，对他来说，我去什么是多余的地方？是不是要我真的像狗一样永远乖乖待在林家,等待他的吩咐?

　　学校只是应付的地方,同学的羡慕与指手画脚,老师的赞赏我都看够听够了,再这样下去迟早也会厌烦了。
　　发泄都没有地方,林藏的轻视我无从找到消除的方法,只是想靠近他一点,想看到他往常面具下更多的表情,不计结果,我清楚他对我的厌恶不是一天两天。
　　刚搬来这里我便领教了他的手段。

　　－－－“莫宇轩，你的房间在这，我的在另一边，自己的东西自己保管。”
　　－－－“```````嗯。”这是不是告诉我不要碰你的东西？
　　－－－“莫宇轩，没我的允许你不能带别人到这里来。”
　　－－－“```````嗯。”这是不是提醒我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莫宇轩，晚上十点前必须回来。”
　　－－－“```````嗯。”````````这是不是说我没有什么自由？
　　－－－“```````还缺什么告诉我。”
　　－－－“嗯？”

　　一时没反应过来，抬头正对上他的眼睛，他还是一副冷冷的表情：“到时候不要让别人说我故意压迫你。”
　　``````是么，我还以为你会心血来潮关心我一下。
　　“谢谢少爷，我不需要什么东西了，不劳您费心。”作出谦卑而谗媚的姿态，顿了一顿，又说，“如果有人问起，我一定会说少爷对下人真的是很关心，照顾地无微不至，让别人都知道``````”
　　“住口！”林藏的表情变了。
　　“哦````````少爷不喜欢太过直白？那，我会注意```````”
　　“莫宇轩！不要得寸进尺，你以为你是谁？可以对我这么说话？”林藏走向我还未打开的行李，“啊，你说你不需要什么东西？真的么？”
　　“```````”我站着，看着他提起行李走出门，过一会儿他再进来的时候已经是两手空空。
　　已经不用想我的行李去了哪里，这个公寓离这个小区的垃圾处理处并不远。

　　没看林藏发青的脸色，笑了一笑，走进自己的房间。林家的人刚刚清理过这个公寓，很多家具都还没有送过来，包括床。虽然是夏天，但这几天晚上还是挺冷的，我低头看看身上单薄的T恤，看来今晚要忍一忍了。
　　明天再去买东西好了，林藏正在气头上，我可不想再去撞那枪口。

　　在地板上坐了会儿，正想着是不是要去未来的学校看看，林藏推门进来径直走到我面前：“起来。”
　　抬头看，他逆光站着，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阴沉。
　　手臂一疼，我被他用力地拉起来，他的手没有松。
　　我没挣扎，林藏，你还想怎么样，不然把我赶出去啊。那样，就没人和你玩了啊。

　　结果他并没有赶我出去，而是把我拖到了商场，给我买被他扔掉的生活必需品，他带着我一个柜台一个柜台地看过去，从衣服到洗发水沐浴露，甚至连毛巾牙膏牙刷都买了，我跟着他，手上的袋子越来越多，多得让我几乎都感动了。林藏，你到底想干什么，想证明什么？

　　回到公寓之后，林藏看着我把那一大堆东西放在沙发上又准备回房间，忽然大步走近。
　　“莫宇轩你记好，这些东西都是我给你的，以后你要什么东西都告诉我，我会给你，只是，我要你弄明白`````````”他俯身对上我的眼，“你永远没办法逃开。你，玩，不，起。”
　　我看着他漂亮的眼睛，里面有的已经不只是傲气，还有霸气。

　　我没有用尖锐的言词回击，也一直没有动。
　　他那句话已经让我没了力气。
　　林藏，你看得很准，我玩不起，不因为你是高高在上的少爷，而是对着你，不管我有什么本事，我都玩不起。
　　脑子里突然跳出一句话，好象是学校里一次活动的时候一个小女生装模作样念的一首诗，别的已经不记得，只有一句有印象。
　　多情只为无情苦。
　　多情只为无情苦。呵，真是贴切，林藏，我陪你玩，我陪你玩，我等着，看你哪天能玩死我。
　　情是什么东西，我莫宇轩又算什么东西。屁都不是。

　　你想玩，我陪你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