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迪）poker face》Nopherier

2、act.2

　　——“恶心”。
　　这个词语带来的冲击力，比渡濑青叶所想象的还要大得多。他这次受到的重大打击真要形容一下，可能比他活了这19年来的全部冲击加起来还要更让他感到剧痛。那个瞬间他的眼里映着迪奥湛蓝的瞳孔，从中透露出来的，是“真实”的信息。
　　正因如此，青叶才会落荒而逃。是的，他从宿舍逃了出来，然后随便找个马路边的漫画网吧凑合了一晚上。这一整个晚上，青叶都没能闭眼。
　　迪奥是真的觉得他“恶心”。似乎再没有什么，能比这更让青叶感到难过的了。

　　“哟，早安，青叶！”
　　“……噗哇！！”
　　清早的教学楼楼顶，独自一人吸着纸盒牛奶的渡濑青叶差点没被朋友一巴掌拍下楼。等他勉强稳住身体的时候，损友一号——须原纯一已经臂膀大挥着揽上他的脖颈。
　　“怎么啦，摆出一脸世界末日要来了的表情。”
　　“……须原啊，你这个样子，我一点都没觉得你在关心我好吗？”
　　“我可关心着呢！”须原大咧咧地笑着，“所以啊，你到底是怎么了？”

　　渡濑青叶很少会露出难过的表情，因此，与他相处时间稍长的朋友都能迅速察觉到异常。上一次青叶这么哭丧着脸，还是他在高中篮球联赛的总决赛上与冠军失之交臂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青叶都能很好的处理内心萌生的负面感情，一笑而过，仿佛任何事都不能让他为难。而这一点，也正是青叶的人格魅力之一。
　　“该怎么办呢，须原，我觉得我内心越来越扭曲了。”
　　“……”须原愣了愣，不动声色地松开了那只扣紧的手臂。他的表情渐趋沉稳，一改适才的随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唔……”青叶沉吟一会儿，才一边捏扁牛奶的纸盒，一边小声道：“我失恋了。”
　　“……失恋？！”须原夸张地后退了一步，“开玩笑吧！弓原怎么可能会拒绝你？！”

　　“……”青叶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这里会出现雏的名字？”
　　“哎？可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儿吗？”须原皱起眉头，“大家都在传言，你跟弓原搞上了啊。”
　　“什么叫‘搞上’啊，你就不能用更文雅点的词语吗？这对女孩子多不不尊重。”青叶抬手敲了一下朋友的脑袋，随后又是那看上去没心没肺的招牌笑容：“我跟雏只是同学，是朋友，哪有你们想的那么龌蹉。”
　　校内关于他跟弓原雏的传言，其实青叶也听说过一些。只是对这种毫无根据的绯闻，身为当事人的青叶一向秉持“清者自清”的原则，从来不多辩解半句。可他这种态度，似乎起了反效果。久而久之，就成了大家默认的既定事实。
　　要说他与雏感情如何，答案自然是相当不错的。毕竟他们才刚入学，就一起被时空节点方面的权威教授选进小组，比起一般的同班同学，自然有更多交流与沟通的机会。
　　可也仅止于此。至少到目前为止，渡濑青叶对弓原雏还没能产生友爱以上的感情。

　　“天哪你这家伙，也太浪费了吧！弓原那可是快要从系花升级到校花的人物啊！”
　　“什么浪费不浪费的。事实就是如此。”
　　“难道你对弓原就半点那种心思都没吗？不可能吧！”
　　是没有。青叶在心里默默回答。已然是一名出色抖M的我，心思自然全都在宿舍那只凶残的S倾向金毛猫身上了。如果隼鹰迪奥维恩伯格没有出现，说不定青叶真会在潜移默化中开始关注雏这个显然出色的女孩，但如今，似乎都成了没影的事。
　　只是这些话青叶自然不可能直接说出口。不论是什么样的环境与时代，同性恋也是一个特立独行的群体。青叶再怎样随性而为，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他决定换个对话的方向。

　　“须原，我问你。如果你有个想追求的人，可是对方对你冷冰冰不理不睬的，还喜怒无常特别凶……甚至，面对面想跟他告白时，还说你‘恶心’……你会怎么做？”
　　“那还用说？”须原秒答：“赶紧换个对象吧！”
　　“……”青叶扶额，“我怎么会问你这种事呢，我是真成抖M了吗。”
　　“真搞不懂你到底是怎么了。不过，你不想说，我也不会深究。”发现只是些感情问题，须原立刻幸灾乐祸起来，“不过你这家伙，居然也踢到铁板了吗？那还真是老天开眼。”

　　青叶在人际关系上一向不用花多少力气。他仿佛有种无师自通的天赋，能让周围人自然而然地喜欢上自己。
　　所以像迪奥这种见面先给一巴掌的类型，他从没遇到过，还真有些无可奈何。

　　“算了不说了。我去上课啦。”
　　青叶兴致全无地转身，正打算离去，背后传来须原有些感慨的喊声。
　　“啊，是扑克脸王子！”
　　“……啊？”
　　第一次听见的词语。青叶下意识地回头，只一眼就捕捉到那个正在楼下花园小道上步行的焦点。
　　金发的纤瘦青年穿着一件剪裁合身的纯白外套，夹着几本书，帅气潇洒地大步走在彩色的碎石路上。在他的周围，许多正在休息石桌上闲聊或念书的女生纷纷朝他投去倾慕的视线，甚至还有好些人凑成堆，窃窃私语起来。
　　青叶离得远，站得又高，只能掌握这显而易见的大局面，却无法看清迪奥那张好看的脸。
　　说实话，他有些不悦。

　　须原自顾自地说起来：“真不错啊，扑克脸王子。金灿灿的头发加上那张脸，就算是男人的我也不得得承认他十分好看。”
　　“……扑克脸王子……？”
　　“对，poker face，你没听说吗，这可是这个……唔，叫什么来着，什么迪奥什么来着，他的外号。”
　　“隼鹰迪奥维恩伯格。”
　　“对对对，就是这个，外国人的名字就是长。不过，你还真清楚啊，青叶。”须原拍了拍脑袋，忽然提高音量：“不对啊，你跟那家伙不是室友吗？怎么会没听过这个外号？”
　　青叶没开口解释，只是专注地看着迪奥风一般飞快穿过花园，拐进教学楼内。
　　须原这个大嘴巴继续碎嘴道：“听说他入学这么久，大家都没见过他‘面无表情’以外的表情。对谁都没有例外，一天到晚都摆着那张冷冰冰的脸，真是冷艳得全校都出名了。不过这么对谁都冷冰冰的平等态度反而让男生女生都不怎么反感他，还给他起了个褒义的‘王子’外号。”
　　“……poker face？”
　　青叶下意识地呢喃。迪奥确实很冷淡，但他从没有往扑克脸这个词想过。
　　这是为什么？是了，没错，这是因为——

　　迪奥的表情已经足够多了。

　　除了冷漠淡然，还有生气愤恨、厌恶不屑、恼羞成怒，以及昨晚那个让青叶承受到强烈精神冲击的脸红。青叶胡乱想着，从茫然到焦虑，又从焦虑到喜悦。
　　他的心思又开始不可控制的活跃起来，前一刻沉沦在“失恋”痛苦中的自己仿佛在此时消散。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反正又有了努力的动力。
　　“哈哈……”
　　他忽然笑起来，身旁须原也发现他身周气氛的变化，不免有些惊讶：“青叶？你怎么了？”
　　“说不定，我真的是个M。”青叶一边说着，眉眼弯弯，露出灿烂的笑容：“好像有点喜欢上这种‘自虐的快感’了。”

　　这天下午，渡濑青叶早早回到宿舍。迪奥很少会在外面待得太晚，所以他必须下午一下课就回去，才能赶在迪奥回来之前布置。
　　说是布置，也只是些不入流的把戏。像花之类的东西，肯定还没递出去就被一爪子拍掉，所以青叶选了之前迪奥愿意勉强手下的小点心。青叶把点心礼盒放在迪奥的桌上，然后坐在自己床边，安静地等待。
　　迪奥很快回来了。他边走进来，边试图脱下那件纯白外套，然后他就看见青叶一尊大佛般坐在那儿，整个人都愣了。
　　惊讶，尴尬，不知如何是好，好几种感情从他的脸上按顺序变换。
　　这次，守株待兔的青叶看得很清楚。
　　poker face？根本没有这回事儿。

　　“……干嘛？”迪奥对青叶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一如既往，冰冷如霜的语气。
　　对此，青叶只无所谓地耸肩笑了笑，“没什么。迪奥，晚饭吃了吗？”
　　“……跟你无关。”
　　“哈哈，说的也是。倒是我，该去吃晚饭了。”
　　青叶两手插着裤袋，麻利站起来，大步朝房门走去。擦身而过时，他平静地说：

　　“我真的很喜欢你，迪奥。”

　　随即青叶直接走出去，步子半点没放慢。他承认他不敢看迪奥的反应。毕竟事情肯定不会如他所想直接进入happy ending。不过，恋爱就像一场攻防战，你来我往，谁也不能一味地防守或攻击。鹿死谁手，最后才能见分晓。
　　深入骨髓的好胜心，此刻熊熊地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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