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我的病还有救吗！》啪啦啪啦扒鸡

1、一杠一

　　“怎么啦小希？”
　　卢小希茫然地看着她的实验搭档一边把月眠草籽碾碎，一边在快要煮沸的烧瓶里滴了几滴硫酸铜。她从早上开始就觉得哪里不对，不过每当她要仔细思考到底是什么不对时，思绪就从她那像被枪打成马蜂窝一样的脑子里溜了出去。
　　“好啦，最后再加百分之四十浓度的高锰酸钾，实验就差不多能成功啦！”
　　“……成功？”路小希看着她的搭档又念念有词地往烧瓶里加了刚刚碾好的月眠草籽，把用皓石制成的盖子小心地半盖在烧瓶口上，忍不住又重复一遍之前的问题：“什么成功？”
　　“讨厌啦小希，你是不是午睡没睡醒？当然是能成功生成一级召唤兽鲁卡的实验啊，这不是今天化学实验课的最终要求吗？期末考试的必考内容呢。”
　　召唤兽，化学，期末考试，这几个关键词在路小希的脑子里转来转去，莫名的违和感让她的眉头越皱越紧，但直到“嘭”地一声鲁卡从她们实验台子上的烧瓶口里冒出来为止，她也没有想明白到底哪里不对。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这周周末的家庭作业是写一篇十五寸长的论文报告，主题是圣女战争对文艺复兴和宗教改革的影响。下课！”
　　无视一片抱怨作业的唉声叹气，年轻的历史老师低头收拾着讲台上的教案，不经意间，他看到班上一位一直很认真沉默的学生站在讲台前，踌躇着像是不知道应不应该上前来。
　　“路同学是吧？还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吗？没事，大胆问。”
　　听到鼓励，路小希走上前来，她抿着嘴，像是即将问出口的是一个极为复杂的难题：“老师，据我所知圣女战争是第三纪元中期时发生的，那时候意绪思公国、亚述王国和波葡公国还没有分裂，其中现名为波葡公国地区的文艺发展水平最高，文艺风格也最能代表古阿卡罗地亚特色……”
　　“对，很不错路同学，看来你上课听得很认真。”
　　“可是老师……这些地方和文艺复兴有关系吗？我记得文艺复兴是从意大利的弗洛伦萨开始兴起的啊。”
　　“……”
　　在长久的沉默后，年轻的历史老师迷惑地抬头看着紧张到嘴唇泛白的女孩，他反问她道：“意大利是哪里？”

　　路小希沉重地推开家里的大门，黑黢黢的客厅昭示着她又是第一个回家的人。按开灯的开关，她看到冰箱门上的留言板上有着妈妈熟悉的字迹——“小希，妈妈今晚加班，晚饭在冰箱里，自己热了吃，晚上先睡别等我。”
　　默默地叹口气，路小希把盘子放到微波炉里，随手打开了电视。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在问完历史老师那个问题后，她和老师两个人都同时愣住了，路小希还记得历史老师迷惑却若有所思的神态，她也记得那时自己非常确信，甚至想要翻出地图册来指出意大利到底在哪里。
　　但当她翻开地图册时，在她的记忆里本应属于意大利的那片地方却是一片深蓝色的海水。
　　“这里是愛列克希海，路同学，你想找什么？”
　　“我……”她茫然地瞪着手里的地图册：“我想找……”

　　电视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新闻主持人正端坐在演播台后，说着一起大型魔导动力装置故障引发的事故，事故现场之严重甚至惊动了法师公会会长，会长诚挚邀请本纪元成就最为杰出的白衣法师到事故现场勘探视察。
　　路小希觉得那位主持人的脸很熟悉，但他一张一合的嘴中报道的内容却非常地遥远。遥远到不真实。

　　夜风从开着的窗子吹进来，外面街道上人声和召唤宠物的鸣叫声交织在一起，她还记得妈妈曾说过在生日那天想要买只三级召唤兽给她以弥补自己常常加班不能陪她的遗憾。但她也好像记得在另一个版本里，妈妈曾说过的宠物是“一只小狗”，而在她模糊不清的印象里，小狗是天然存在的，而不是被召唤出来的。
　　不，在一个更远更深的记忆里，好像她生活的世界根本就没有召唤兽和魔法，也没有那些名字莫名其妙的帝国和历史，更没有魔导装置和奇怪的法师，在那个世界里，化学实验只是关于化学方程式的实际证明，文艺复兴是发生在意大利弗洛伦萨，而世界上有智慧的生物只有人类这一种。

　　我想找什么呢？她问自己。

　　我想找到，另一个世界。
　　一个我应该真正生活在那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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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啊，路同学。不到七十二个小时，你清醒得很快嘛。”
　　路小希惊讶地回头，看到一个金发的男人斜坐在窗口。
　　“这里是二十七楼，”她诧异：“你不怕摔死吗？”
　　“摔死？”男人咧嘴笑了笑，锈红色的眼睛显示他不是路小希熟悉的生物：“果然路同学你的脑子也开始不正常了啊，在这种情况下，不是应该惊讶「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是怎么上来的！还有你为什么这么帅！」吗？”
　　他翻身跳下窗台，路小希才注意到他很高，男人全身穿着漆黑的长袍，像是中世纪的神父，连伸出来的手上都戴着黑色的皮革手套。他翘起嘴角笑着用两手捏住路小希的脸颊，像是打量食物一样露骨地审视着她：“没想到看起来那么蠢实际上也很笨嘛。”

　　“尼想干涩么……”路小希想吐槽他毫无逻辑的语法，但她更想多问点别的事，比如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但被捏住腮帮子可不利于说话。
　　“在我回答你这个问题前，你可要先回答我你到底想起来了什么。不过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先来玩点有·趣·的游戏来帮助回忆……”

　　“阿斯莫德。”一道清冷的男声从他们身后传来，简单明了地下达了指示：“闭嘴，放手。”

　　顺从地放开了手，被叫做阿斯莫德的金发男人似笑非笑地看向发出指示的人：“怎么样拉塞尔斯，我说飞起来比较快吧？你看我都和你的路同学聊了好久了。”

　　“上个指令不变，在我说能说话之前都保持闭嘴。”从大门走进来的黑发男人完全没有理会阿斯莫德的调笑，只是以陈述句叙述了一个新的要求，那刚刚还油嘴滑舌的男人立刻像是被掐断了电源一样一声不吭，啧了一声环抱双臂退到了角落里。

　　“你好。”黑发的男人来到路小希的面前，他弯下腰直直地看进路小希的眼睛，漆黑的眼瞳波澜不惊：“我想你已经发现这个世界不正常了。”
　　“啊，”路小希眨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家里又多了一个人，愣了一会才回答道：“对，我觉得我不久以前应该还不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
　　“不是不久以前。”男人更正她道：“准确的说是六十九个小时三十九分钟之前，‘融合’在那时发生。但直到目前为止，你是唯一清醒过来的人。”

　　“等，等一下！”路小希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什么叫「融合」？你的意思现在这个世界确实不正常吗？什么叫我是唯一清醒的人？你不是人吗？因为我觉得你也蛮清醒的啊……”

　　漂亮地回避了路小希那个“你不是人吗”的问题，黑发男人继续机械地向她解释道：“六十九个小时四十分钟之前，你们所生活的世界地球和另一个次元的异世界「尤托比亚」发生了融合，并且正在不断趋向于同化。两个世界的原住居民的记忆都被「融合」同步改写，地球增加了魔法因素，而尤托比亚增加了科技因素，这些因素和随之带来的改变将两方世界原有的体系进行了扭曲，所以才会出现你所不能理解的现象。”
　　“啊……我似乎懂了点……但是这关你们什么事？就算和你们有关，又关我啥事？”

　　面对如此合情合理的问题，黑发的男人一时语塞，他沉吟了片刻，似乎是之前冗长的说明耗费完了他全部的耐心，面对以正常人逻辑来和他较真的路小希，他采取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来解释：“和我有关。或许不关你事。但你有用。”
　　三个句子简洁明了，铿锵有力。在路小希还在惊讶错愕时，他熟练地打了个响指，在一边充当布景板等候多时的阿斯莫德立刻得令一把拦腰抱住路小希。黑发的男人拉开阳台的玻璃推门，微凉的夜风迎面扑来，猛地把还恍惚在梦里的路小希吹了个透心凉。
　　“大侠，”她颤颤巍巍地问：“你们这是准备干啥？”
　　抱住她的金发男人闻言得意咧嘴一笑：“干啥？当然是干你……”
　　“阿斯莫德，动手，闭嘴。”
　　“哎，好啦好啦，不过拉塞尔大人，你让我断句断在这里可是让人误会丛生啊……”
　　“闭嘴。”黑发男人威胁性地重复了一遍，阿斯莫德只能乖乖闭上了嘴，他轻松地打横抱起路小希，一个箭步跨过了路小希家的阳台，脚尖在阳台围栏上一踩，便带着路小希凄厉的尖叫踏入了那片茫茫的夜色里。

　　“是干你肩负的职责。”
　　在他们身后，被叫做拉塞尔的男人低声补完了阿斯莫德未说完的那句话，意识到唯一的听众此刻只顾着尖叫而无暇听到这句完整的解释后，他微微摇摇头，低念了一串数字，身形便陡然消失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