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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旧友夏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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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傍晚,街道上人很多,大都是刚刚下班回家的人,一个个的拖着疲惫的身子在人群中穿梭,有人还在抱怨着老板的苛刻,多半是被老板骂了。
叶子拉了拉身上的开衫,傍晚的气温比中午低着不少。她加快了脚步,走向最近的一家超市。
推着购物车走到五谷区,那里人是最少的,这个点逛超市的多半是大爷大妈或是公司白领,大爷大妈们都在抢打折促销的蔬菜,白领们基本都聚集在零食区给自己购存货,犒劳一下自己的胃来平复一下在公司受的气。
叶子拿着保鲜袋盛了点散装的小米,要去打码,平时打码的人是个阿姨,脾气很好,总爱对人笑,今天站在那的是个女孩,正低着头整理东西,当她抬起头的时候,叶子一下停住了脚步,慌忙低下头转身。
“陆子琪!”
叶子顿了一顿,没有停,加快了脚步。
“陆子琪,你给我站住,如果你还拿我当朋友的话,你要是再向前走一步,我就当这辈子从来没认识过你。”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惹得旁边的人纷纷侧目。
叶子身子一晃,愣在原地,笑着转过头。
“小姐,原来你在叫我啊,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和你的朋友长的很像?”
“呵呵,是很像,她以为我两年不见认不出她了,她不知道,她就是烧成灰只要还有一点痕迹我都能认出来。”女孩已经来到了她面前。
叶子不自觉的一哆嗦,微笑僵在脸上。
女孩继续说:“我把一个人当朋友,她却在高考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一点联系都没给我留下。”
“打电话也不接,甚至还搬了家,一个大活人,她总不能让我当她是死了吧!”
“同在一个城市,两年了,如果不是故意躲着,怎么可能遇不到!”
“你说,她把我当朋友了吗?”女孩说着声音突然软了下来,眼泪划过脸颊,没了刚开始的愤怒。
“她或许……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叶子低下头,紧紧的攥着手里的保鲜袋,把眼泪憋在眼眶里。
女孩因为哭而上下颤抖的肩膀顿了一下,瞪着眼看着叶子,泪还是止不住的向下流。
她们旁边已经围了不少人,相互交头接耳指指点点,有人以为是售货员与顾客发生了争吵,急忙跑去叫保安。
女孩高声吼道:“你还是不承认是不是!”
这一声引来了更多的人,人群里突然走出了一个人,打扮的时尚,一条紧身裙,白色上衣外加一件亮色休闲西装外套,头发高高的盘在脑后,与超市的环境有些不相衬。。
“叶子,你怎么在这,发生什么事了。”
来人叶子认识,是季黎公司的人,叫沈芳,之前在医院见过几次,人不错,一直很照顾她。
叶子扭过头,避开女孩的眼神,笑着对沈芳说:“芳姐,没事。”
没等沈芳说话,对面的女孩先开了口:“叶子?你真的不是陆子琪?”
沈芳挎过叶子的手臂,微笑着对女孩说:“小妹妹,你可能是认错人了,她真的叫叶子,不叫陆子琪。”
女孩眼里充满了怀疑,但还是低下头,红着脸说:“对不起,我可能是认错了吧,陆子琪是长发。”
“我是陆子琪。”
沈芳和女孩同时抬起头,看着叶子,一个是疑惑,一个是欣喜。
叶子又重复了一遍:“夏然,我是陆子琪,对不起,我是陆子琪!”话奋力冲出了喉咙。
喊出来真舒服,自从两年前和所有熟人断开联系后,她就没想过要再重新联络。给妈妈办完丧事后家里的积蓄也所剩无几,之后又来了几个要债的,只好把房子抵了出去,在城郊租了一间地下室,每天外出打工也尽量躲着熟人,她不敢或是说不好意思面对她们,如此的自己,怎么能让人瞧得起。
今天见到夏然,再也忍不住了,那两年已经过去,现在有是新的生活,不是吗?
想到夏然,自从上学开始她们就在一个班,开始的时候她们没有什么交集。夏然长的很漂亮,笑起来甜甜的,家庭状况不错,就是生下来就带着节俭的性子,平时经常打些零工。叶子与她不一样,出去打工完全是让生活逼的。一来二去,她们平时干兼职难免碰到,也只是相互打个招呼。她们真正熟起来是在一个酒店干服务员的时候。
那一次和往常一样,她们在酒店碰到后点头一笑就开始各忙各的。酒店举行的是婚宴,据说是二婚,二婚本不应该大摆宴席,也架不住人家有钱,四十多岁娶了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宴请的宾客也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看不起人,不太好伺候,叶子忙完了觉得肚子疼就去了厕所,顺便躲一下一些人轻蔑的眼神。
刚到厕所门口,就听见里边有人说话,是个男人的声音。
“你真漂亮,我见犹怜啊!哈哈!”
叶子听了直恶心,在酒店打工这种事见多了,也搞不懂为什么干这种事非要在厕所,非得逼得人在厕所外面解决生理需要才乐意吗。
她正想去楼下的厕所,里面传出了女人的声音:“滚开!离我远点。”随后传出了挣扎声。
叶子一愣,转身拿起墙角的拖把就踢开了厕所门,看见厕所内的一幕后更是连想都没想抡起拖把棍朝男人后脑勺打去,男人捂着后脑回头看了一眼紧接着倒在了地上。
她没听错,坐在墙角紧抱双腿的果然是夏然。
夏然看到来人是叶子,爬起来抱着她嚎啕大哭,叶子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说:“没事了,没事了。”
夏然没事了,叶子却以涉嫌故意伤人罪被拘留。
几翻周折,夏家人把叶子保释出来,并郑重登门道谢,就这样,关乎生死的革命友谊向来坚固。夏家也记着叶子的情,但她就算再难也没求过夏然以及夏家。高三的时候家里日子一天比一天艰苦,她兼的工作越来越多,夏然暗地里帮她,让她发现后统统拒绝了,夏然气的鼓着腮帮子骂她。
从超市出来,叶子回想起这些,短短几年,叶子想起来却觉得很远很远,远到触不到摸不着。
痛苦就是容易把时间撕碎拉长。
和夏然约好明天小聚,心里重压两年的担子在今天彻底放下了,叶子还没忘记回去给季黎做饭,季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又被骂了一通。
刚迈进房门,就看见季黎在打电话,脸上浮着若有若无的微笑。见她进门,笑意变得更浓。
“我饿了。”挂了电话,他走过来接下叶子手中的小米。
季黎懒散的穿着居家服,少了人前的成熟,多了几分亲和,此情此景,在他脑袋里来来回回不知道显现过多少次。
“饿了吃饭,我去做,粥要现煮,先饿着吧,要是实在饿极了呢,就紧紧腰带。”叶子实在提不上什么好气,谁让眼前的人耽误自己和朋友团圆。
季黎撇撇嘴,提着小米去了厨房。
“喂,你干嘛去,别把厨房拆了。”
“我勒着腰带看看还有没有中午剩的,总不能饿死吧……”
叶子挺愧疚的,欠着季黎的,平日里还花着季黎的,甚至季黎还给她零花钱,连饭都不做的话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出来,坐那等着,你胃不好不能吃凉,饭一会儿就好。”
说完季黎带着笑意跑出了厨房,坐在沙发,像一个大孩子,谁能想到他是商场上的强者,s市地下的霸主。
半夜叶子翻来覆去睡不着,可能是换床的缘故,爬起来给自己热了一杯鲜奶,坐在秋千椅上,外面路灯散着淡黄色的光,颇有意境。
自从遇到季黎,生活一切都变了,变得似乎不只是生活,还有自己,扪心自问,这样的生活不一直是自己想要的吗?每个人都有欲望,都想要生活的更好,自己也不例外,不得不承认,贪婪和自私是本性。
季黎,他到底想要什么?他这样对自己,投了这么多钱,怎么可能只是单纯的只是为了找个保姆给自己做饭。
这个男人心思太深了,让人猜不透,也实在懒得猜,走一步算一步安于现状其实也不错。
现在有钱的大家族里都有几个终身不结婚的女佣人,可能季黎打算给他未来的二代三代找个老妈子。想到自己今后可能和电视剧里的老佣人一样,叶子忍不住噗的一下笑出声来。
“你在傻笑什么,怎么还不睡。”季黎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二楼,斜靠在二楼栏杆上。
她这才发现,热牛奶回来门没关。
季黎走进她房间,拿过桌上她没喝完的半杯牛奶,一饮而尽。
“那个我喝过了。”她指了指季黎手里的玻璃杯。
“喝过就喝过,我又不嫌弃你。”季黎把杯子塞到叶子手里。
“可是那是我的杯子……”
“……”
“我都不嫌弃你,你怎么可以嫌弃我呢,这是相互的。”
叶子随口说道:“你把馒头和肉掺在一起放嘴里嚼一嚼喂狗,狗可以吃的很香,要是把狗啃过的骨头给你,你吃吗?”说完觉得身后一片寒意。
季黎冷着脸问:“你说我是狗?”
“我就是随便说说,你就随便听听,主要是想用一个最简单的例子阐述一下嫌弃相互性的不科学,没……没什么别的意思……”她声音越来越低,因为季黎一张寒气逼人的脸已经压到了面前。
“别和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给你个机会,证明你不嫌弃我。”
还没等叶子反应过来,她的唇上已经覆上了一层柔软,虽然只是停留了几秒,但导致她脑子彻底断片了。
“季黎,你大爷的!你怎么能这么干!我那是初吻!”叶子尖叫道。
“我也是。”季黎舔舔嘴唇,像是再回味。
她抓狂的问:“就为了证明我不嫌弃你?”
季黎笑着,没有说话。
“我嫌弃你!很嫌弃!非常嫌弃!特别嫌弃!”
说完把他推出门,就差再补两脚。
季黎在门外依旧笑得很开心,走下楼,刚到楼下,就听到有敲门声,是别墅区巡逻保安。
保安问:“季先生,刚刚听到别墅传出尖叫声,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我们在开玩笑。”他笑得暧昧。
保安见此,似懂非懂,点头哈腰的说了声抱歉,这个人他可得罪不起。
他关上门回到房间,坐在沙发上不自觉的用指肚触碰着嘴唇,似乎还残留着那抹柔软。
叶子在房间抱着被子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