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经年》沐子七

30、网络效应

　　第二天叶子顶着熊猫眼晃悠了一天，好奇心害死猫，她发誓再也不瞎打听郑良家里的事了。

　　开始时郑良说他和她妻子感情不和离婚，叶子有很强带入感，为小萝莉惋惜，毕竟单亲家庭的孩子得到的爱比别的孩子少，越想越可悲，想调节一下心情，正巧郑良开始转移话题，她为了推动就搭了两句，结果郑良越说越没边。

　　活脱脱从九点听到十二点，一部完整的家庭伦理剧。

　　一连几天叶子看见郑良都是问声好赶紧走，以防郑良再想起什么没讲的给她讲完。

　　搞得郑良有些摸不着头脑，派欣宜去打听，也没问出个所以然。

　　叶子每天都把特别开心或者是逗笑的事记在一个本子上，然后把之前不开心的事记在另一个本子上，写完之后马上撕掉那一页，第一个本子越记越多，第二个本子越来越薄，她觉得等到第一个本子记满第二个本子撕完的时候她就可以放下心里的重担坐火车回去。

　　————

　　客栈门口的灯笼泛着大红，几家的灯笼接连成串点缀着整个古城，古朴的木门里叶子正站在柜台后面伸了个懒腰，忙了一天，明明是淡季，但是订房的人越来越多，别家则是生意惨淡，白天不远处的两家客栈老板跑到店里来转了一圈，她以为是顾客，如果不是赵姨出门看见了，她还真能给迎进去。

　　正统计着一天的单子，挂在门上铜铃叮铃一声脆响，抬头一看，是郑良送完小萝莉刚回来。

　　叶子匆忙在单子上添了最后两笔，收拾一下准备自觉下班。

　　“等一下。”郑良看她要走急忙喊住她。

　　郑良跑到柜台前面把她刚刚关上的电脑又打开，敲敲桌子：“来，招财猫，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招财猫……这是她什么时候得到的外号，本着老板不能得罪的原则，她又倒退两步走回到电脑前面。

　　只瞄了一眼，她眼球差点跳出来。

　　大红灯笼实木大门，柜台后懒懒散散站着一个人盯着墙发呆，这个傻愣愣的二货姑娘怎么看都像是自己，没错，就是自己。

　　“这是某个旅游论坛的直播贴，帖子上两个人从贵阳出发，经过昆明到达丽江，一路路线加攻略帖子爆火，你看看这几张照片就是我们客栈”，郑良拿鼠标点在那张照片上，“看看看，就这张。”

　　图片是下面是几行加粗的红字：这家客栈的姐特别暖心，从门口的时候看到她懒懒散散的站在柜台前发呆，旁边的大叔盯着电脑发呆，两个人直接萌翻了，我们进去的时候姐没问什么立刻给我们倒了一杯热水，心里暖洋洋的，我和男友当机立断选择了这家客栈。

　　紧跟着几张客栈小院和房间内部的照片，像素虽说不是很好，但是拍摄技术相当棒，古风古韵全部都能从照片里看出来，下面就有人问客栈名字。

　　“招财猫，这样的帖子对淡季来说比打广告有用，只要帖子一直能顶上去这广告效应就不会变。”

　　再向下翻就是两个人游丽江的照片，配有整套旅游攻略，每层楼下都有不少回复。

　　“再看这张。”郑良又向下翻了翻，

　　照片实在门口拍的，照片上正是几晚前叶子看短信对着手机傻笑。

　　额……自己有笑得真的傻吗，只记得当时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就把手机锁屏了。

　　图下面的字成了粉色：客栈里的姐正坐在柜台后面看着手机傻笑，应该是男朋友给她发短信，否则怎么会连大叔进去都没看到，大叔的孩子是一个金发碧眼的混血小Loli，说着纯正的汉语，带着淡淡的丽江口音，应该是大叔教的，亲们去的话可以为小Loli矫正口音哦，下面附小Loli背面照一张，正面不给看。

　　下面的照片是郑欣宜坐在客房楼梯上的照片，照的时候正是上午，阳光照在她身上颇有意境。

　　“原来不只我一个人感觉欣宜有丽江口音……”叶子嘀咕一句。

　　“啊？”郑良很兴奋，压根就没听见她说什么，“他们两个人从丽江走后要沿着丽江-中甸-德钦-波密-林芝-拉萨这条路线进藏，他们边走边玩比较慢，估计来回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正巧赶上寒假，这个广告打的时间刚刚好。”

　　看到郑良一脸兴奋和憧憬叶子不忍心打击他，帖子里两人说要坐火车回贵阳，只是进藏的话撑死二十多天。

　　叮铃一声手机短信铃声响了，叶子不看都知道是季黎的，季黎每天晚上都会给她发短信，先是白天发生的琐事然后是道晚安，只是今天的不太一样。

　　叶子，我在网上见到你照片了，原来你收到男朋友短信的时候笑得那么甜，我在等你回来，晚安。

　　什么甜，明明是傻好吗……

　　****

　　T市零星落着几个雨滴，在车窗上划出几条断断续续的细线，齐成开车在前面开车，季黎坐在后座把电脑放在腿上，认真翻看着帖子，然后右键保存下丽江客栈的那几张照片，打开蓝牙把照片分享到手机上。

　　车开到别墅，齐成撑伞把季黎送到门口。

　　“老大，你要不要去丽江找大嫂，反正具体位置已经知道了，为什么不把大嫂接回来。”

　　季黎紧抓手机屏幕的目光这才移开，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摇头看向齐成：“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到所有事都结束之后再接她回来，丽江那家客栈看起来不错，老板看着也像好人，叶子在那里散散心也好。”

　　齐成急了，“老大，你不是真的要娶李小姐吧”，手里的雨伞不自觉甩了两下，几滴水珠从伞里甩出来溅到季黎身上，齐成慌忙低头，“对不起老大，我不是故意的，可是……”

　　“没事，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季黎拿过齐成手里的伞放在角落里，“要不要进来和我喝两杯？”

　　“啊？”

　　齐成曾经说过，再喝酒就剁手。

　　事情是这样的，谁还每个年少轻狂的时候，一年前在酒吧，齐成看上个妹子，妹子旁边还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公子哥。

　　齐成在吧台叫了十几杯酒，让人送到那个桌上，每人一杯。

　　毕竟都是出来玩的，那公子哥一看就不是和妹子玩真的，没必要中规中矩，但是当众要别人女人肯定让人在面子上不过去，这就得上点道。

　　酒保回来果然给他带话让他过去坐坐，玩开以后他要跟公子哥喝酒赌公子哥身边的妹子，然后……多了。

　　砸了酒吧一个桌子几盏壁灯，季黎到酒吧就看见他抱着男酒保发酒疯，边模还边嫌弃人家平胸，酒保直愣愣的站在旁边动都不敢动，看见季黎跟看见救星一样。

　　照平时遇见这样的早架出去扔路边任其自生自灭了，但季黎和酒吧老板关系不错，齐成又是季黎下面人，不好乱动。

　　季黎让人把齐成弄回去，酒醒之后齐成伸着三根手指头举过头顶发誓再喝酒就剁手，后来除了必要的酒会还真再也没喝过，如今听见季黎叫他喝两杯他第一反应就是别墅里的昂贵家具。

　　酒吧里的桌子壁灯他还赔的起，季黎家的家具……呵呵，还是算了吧。

　　啪嗒，季黎把门打开，先走进去，门大开着等着齐成。

　　“进来把门关上。”

　　齐成摇着头准备走：“老大！那什么，我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进来。”季黎在酒柜里拿酒，头都没回。

　　片刻之后，两人围着桌子坐在沙发上，桌子上有种不醉不归的架势，红的白的煞是好看。

　　齐成哭丧着脸：“老大，我全身上下就三十六块钱了，你要是想要我全给你。”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灯，偌大的房子只有孤零零的一束灯光略显昏沉，季黎从桌子上拿起一瓶红酒，一圈一圈转的很慢，觉得差不多了向上一提把木塞拔出来，拿着杯子倒了满满一杯递给齐成，之后又倒了一杯自己拿起来。

　　两人你来我往一句话没说酒却喝了一瓶，开第二瓶的时候齐成忍不住了。

　　“老大，你要什么有什么何必要借酒消愁呢。”

　　季黎反问他：“你说我有什么？”

　　“钱，身份，地位”，齐成顿了顿，“大嫂。”

　　“你是不是也觉得叶子她不喜欢我。”

　　“老大，你为什么要娶李小姐，为了李家的公司？我知道我不该问，但是……”

　　季黎把杯子里的酒倒进嘴里：“为了还人情，我说了你也不明白，你和夏然呢，她怎么想的。”

　　“如果最后剩下的不是一块豆腐而是一片能老老实实待在筷子上的菜叶的话夏然是不是就可以吃完再走。”齐成开始自言自语。

　　“嗯？”季黎没听懂，这和豆腐还有菜叶有什么关系。

　　提起这个齐成当场蔫了，那天晚上季黎和叶子离开后他们两个确实在火锅店呆了一晚上，夏然一直在转移话题，东扯西扯完全没说到点子上，唯独最后的总结还有点用，夏然夹起锅里最后一块豆腐说：我还喜欢叶晨。然后豆腐掉到地上，夏然就走了。

　　这些让齐成觉得自己完全就是一个悲剧。

　　自己自认为可以拿捏女人，结果在夏然面前成了一块豆腐，还是一块冻豆腐。

　　桌子上的酒渐渐成了空瓶，两人都没有道出个所以然。

　　齐成酒疯又犯了，拿起酒瓶想干点什么，眯眼环顾四周，应该是在寻找目标。

　　季黎瞪了他一眼：“你敢。”

　　齐成抓着酒瓶一动不动盯着季黎看了半分钟，把酒瓶向桌子上一放，软趴趴的扑倒在沙发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