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蔍什

38、他和她 玄王本人也

　　转眼两个星期过去了。

　　一天，小小又像平时一样画了一整天的画。到傍晚太阳要落下的时候，她才决定去院子里走走。

　　这天的天空很低。云朵像是沾了淡淡的橘红色水彩，于是变得沉了些，坠在半空中不愿飘移。淡蓝的天幕上也像被点上了一片片橘色的水圈。

　　小小因为这天的天空而感到非常惬意。她又跑到池塘边，伸手拨了拨池塘里的水，然后坐在旁边的草地上看水里的浮萍摇摇晃晃。

　　“嘿嘿。”她想起前两天在电脑上看到的一只傻傻的绵羊，便不禁乐出声来。她的心情也是愈发的轻飘飘了，就干脆枕着胳膊在草地上躺了下来。

　　闻着青草的香味，小小突然断断续续地哼出了几句自创的歌：“天上一朵白云飘，地上一只绵羊跑。白云摇摇，绵羊跳跳，白云也想跑，绵羊也想飘。”

　　就在这时候，有人默默在小小身边坐了下来。小小感受到这动静转头一看，来人竟然是玄王。

　　她一下子弹了起来。“玄王。”她局促地叫道。

　　“继续唱吧。”玄王说。他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目光却比以前温暖了些。

　　小小有点紧张。不过在听说了这么多玄王的故事后，她不再怕他。

　　她抬头看了看天，又慢慢唱了起来：“白云画上眼和鼻，绵羊缩起手和角。白云摇摇，绵羊跳跳，白云不会跑，绵羊不会飘。”

　　玄王依然看着前方没有说话，嘴角却忍不住开始上扬。

　　小小顿了顿，想了一下，然后又唱道：“天上一只绵羊飘，地上一朵白云跑。白云跳跳，绵羊摇摇，白云开心笑，绵羊开心笑；白云堆里绵羊飘，绵羊队里白云跑。白云跳跳，绵羊摇摇，谁都不知道，谁都不知道。”

　　小小唱完后瞄了玄王一眼，发现玄王的脸上竟挂着淡淡的笑意。她有点不知所措，只得闭嘴坐着。

　　过了好一会儿，玄王才开口：“在这儿还习惯吗。”他问。

　　小小愣了一下，慌忙点头，“习惯习惯。”她说。

　　“有什么问题吗。”玄王是想问小小生活上有没有什么不便。

　　“问题确实还有一个。”小小想了想说。

　　“什么。”玄王看向小小，他暗绿色的瞳孔在夕阳下就像藏了雪片的冰凌。

　　“就是快速移动的时候，能看清楚东西吗。”小小认真地问道。她显然会错了玄王的意思。

　　玄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就像是能融化在夕阳里。

　　“快速移动有两种。”他解释道，“一种是跑得很快，这时候眼睛是能看清楚东西的。另一种是靠灵桥和思想把身体分解成无限小的碎块，这些碎块小到几乎可以穿过任何东西，再在想要出现的地方重新组合起来。这时候靠的不是眼睛，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感觉。”

　　“哦，是这样。”小小又开始琢磨了，“也就是说，乌羽玉人能随便进入任何一个地方。”

　　“并不是这样。”玄王说，“有种东西能阻止乌羽玉人穿过，是一种屏蔽。乌羽玉的建筑物上都有这种屏蔽，就像门一样，可以选择打开或关上。”

　　“不是说身体分解成无限小吗，为什么这种屏蔽能阻止呢。”小小问。

　　“因为这种屏蔽发出的信号会扰乱我们，具体的说，是会干扰灵桥和思想之间的连结。”玄王答。

　　“可是……到底什么是灵桥呢。”小小皱眉道。

　　“灵桥是不同于物质和思想的第三种东西，它在沟通物质和思想的方面起了非常大的作用。”玄王说。

　　“啊，所以‘灵桥’叫‘桥’，是说它是沟通物质和思想的桥。”小小顿悟道。

　　“对，也许古人是这么想的吧。”玄王道。

　　“那灵桥能让思想控制所有的物质吗。”小小越问越兴奋了。

　　“目前还不清楚，”玄王说，“我不能，也许有的人可以。”

　　“您不能控制的是什么。”小小又追问道。

　　“很多，比如光。”玄王答。

　　“哦哦。”小小使劲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玄王，您知道有个宗教叫夜序教吗。”

　　“恩，怎么了。”玄王应道。

　　“我曾经在《宗铭》上看到的，夜序教说人类只能触及物质和思想，它为什么没有说灵桥。”小小问。

　　“因为夜序教成立之初，他们并不知道还有我们这种人。”玄王说。他的语气始终很平和，似乎对于她的疑问有足够的耐心，“他们后来称灵桥是思想的一部分。”

　　“这样啊。”小小锁眉深思，“那您觉得《宗铭》上说的是真的吗，人死后思想真的会在灵魂世界中永存吗。”

　　“谁知道呢。夜序夜序，不过是也许。”玄王微笑道。

　　小小没再说话，低头思考着什么。玄王也没再说话，只是和她静静地并排坐在夕阳下。

　　他觉得她不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