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终》将乱未乱

2、【2】

　　“我还是坚信人性本恶，否则怎会生于黑暗，死于黑暗”
　　——11.12课堂笔记
　　是用铅笔写的，很用力。好像印上了自己全部的力量。
　　萧川知道日记本的主人是个淡然的人，可也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因为不想让这段记忆消失而选择了在习惯的基础上加了力道。
　　“铅笔啊，对我而言是一直憎恶的呢。”
　　萧川修长却并不好看的手指划过书页，抚过日记上的每个字。
　　原来应该是甜蜜的文字，此刻却愈加彰显了痛苦的迷惘。像毒药一样侵入心房，痛到无可救药。
　　萧川记得，林淼一直是个淡漠的人，每次他眉飞色舞的讲些什么，林淼却不可能是回应的那个。他眼中总会出现淡漠，疏离，好像他每次总是用铅笔写日记，写过的痕迹总是淡淡的，几个月就晕开一层，更甚者是完全消失，像极了林淼这样似有似无的人。
　　萧川每每看到林淼，再眉飞色舞的表情都会收敛一些。他甚至记得某次课堂上，老师偶然提及“人之初，性本善”。可他却嗤之以鼻，冷笑出了声。这和他本身的经历有关，他也是越长大越明白，世上黑暗很多，出声的黑暗只是嫩芽，不出声的黑暗却已长成了大树。他在人前的表象活泼，可只有他自己没分每秒都在嫌弃自己——这大概是和林淼最大的区别吧。
　　这冷笑惊动了老师——这一种听力莫名强大的生物，并且总是好的不听坏的听——于是，萧川被叫了起来。
　　“萧同学，你在笑什么？说来大家听听？”这种发自鼻腔的鄙夷声让萧川十分不舒服。虽然萧川知道，这世界千千万万的不公，只有权势才能在黑暗面前炫耀，而读书的权势，便是成绩好，但他不屑。也许这点不屑正是与林淼发生交集的情绪吧，好像圆与直线那种近似于不靠谱的关系，只要有一点公共点，便已是靠近了圆。
　　“我还是坚信人性本恶，否则怎会生于黑暗，死于黑暗，善与光明，恶与黑暗，从来都是近义词。打娘胎就学会的黑暗，怕是只要有一点触动就无限地毁灭着光明。”
　　萧川从小到大就并不那么喜欢语文，在他眼里语文与功利没什么区别，因为大多数的语文教学都教的一个公式，语文试卷上，都是死板硬套一个公式，谁的记忆力好了，谁就是王者，所以这次大概是他平生最有文采的一次发言了。可惜想吸引的人并没有抬起头来。只是笔尖动动，似乎是在开着小差——这是他那是是这么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