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迷茫 ...
-
修谨自小天赋极高,剑术不曾落了谁去,即使是与修易修束等年长师兄对战,也自信可应付百招无虞。只是今日不知如何,发挥的剑术尽是不应心意,力道和准度常常失之毫厘。二人使的皆是空明幻虚剑,十招之内,修谨也是应付乏力,修易也是毫不客气,虽是师兄也没有丝毫相让,牟足了力气寻了可空隙,在错身之时一把将修谨的剑挑飞落地。剑身落地的鸣声似乎将修谨惊醒了般,抚着镇麻的手腕不可置信的看着掉在地上的剑,现场鸦雀无声。修易靠近修谨,责怪道:“剑术之道,可不能三心二意。”修谨低着头没有说话,修易走过来对着立在一旁抱臂不语的屠苏行礼道:“请长老指点。”
屠苏略点点头:“不错。只剑式转换上略有生硬,除此之外,照此修习下去便是。”
“弟子谨尊教诲,多谢长老。”得了赞许的修易退到人群之中。
“修谨御剑不专,每日到经阁抄书一个时辰。你的霄河剑也先不要用了,玉湘,”听得师父召唤自己,玉湘忙上前一步应了,“弟子在。”
“你午时去剑阁把那把玄铁剑拿来,让修谨练一下力道。”屠苏的语调略略有些失望,淡的似乎只有修谨一个人能听得出来,此刻,那些不理解,埋怨的心情突然不知何处,师父的教诲,修习的辛苦仿佛一下子涌了上来,酸涩的将自己的心都填满了,这点淡淡的失望几乎将自己打垮。听着玉湘应了“是。”自己也不再说话。
比完武的弟子们,上午的课业也就结束了,纷纷离开,修谨站在原地,玉湘捡起剑,用帛布擦拭了,方递给修谨,边问道:“你最近有什么事吗?可是想回江南了?”
修谨接过剑,别在身上,摇了摇头。
玉湘便说道:“没事就好,如果有事说出来,我和玉泱都能为你分担,我们解决不了的,还可以告诉师父,别一个人闷着。”说完,便转身欲走,修谨此时开口说道:“师父…”玉湘不解的问道:“师父他怎么了?”修谨有些犹豫的不知怎么说,蓦地,像下了决心一般道:“师父和掌门师伯,你竟从无察觉吗?”
玉湘想了想,不以为然道:“察觉什么。”
修谨的话调中,有着一点讥讽道:“师父本已在与欧阳少恭的大战中魂飞魄散,却愿忍耐魂灵重铸造之苦再次回来,而师伯当初,也耗尽灵力来为师父引灵,你难道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玉湘竟一时无言以对。
寒风吹气二人的袍角,正午的广场,却带着丝丝寒意。
修谨转身将双手握于栏杆上,不知如何开口却鼓足勇气般说道:“师父再回到人间,放不下的,不是那个传说中的幽都女子,而是掌门师伯,这下你明白了吗?”
玉湘没有修谨想像的震惊,只是淡淡的问道:“长辈之事,自是轮不到我等置喙,即便如你说的那样,那又如何?”
修谨急道:“如此,掌门、天墉城的清誉岂不受损?”
玉湘轻轻拍着修谨的肩膀,道:“掌门和天墉城的清誉,师父绝对比你我更在乎。所以,我们不要去评说长辈的事了,而且,你也不许再对师父无礼,师父对别人怎么样你不用管,师父对你怎么样你还不清楚吗?”
修谨怔怔的望着玉湘,复又点了点头,也许,在这件事上,他的胸怀还不如年幼些的玉湘了。挑开了说,似乎心情也好了很多。
玉湘便说道:“下午玉泱师兄要带着一部分弟子补习课业,我们要带着余下的人打扫天烨阁,走吧。”
修谨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临天阁的正午,门外远远的,便能闻见阵阵药香,屠苏循香而来,便见陵越着薄薄的被子在院中的躺椅上晒太阳,玉泱坐在另一侧的小凳上专心的煎着药,阳光浓浓的洒在院子里伴着和煦的暖风混着药香,带着些许安逸的气息。见屠苏走进来,玉泱放下手中的扇子站了起来,屠苏示意他坐,玉泱便继续坐在角落煎药。
“师兄今日的气色好很多。”屠苏坐在陵越身侧的方凳上,上下打量着陵越。陵越笑道:“本就快好了,如今盖着这被子,倒像是个病人。这玉泱,只说你临出门时嘱咐一定要盖上,我倒是怎么也拒绝不了了。”屠苏不以为然道:“还不是为了师兄好。”又将被角掖了掖。
玉泱摘下药壶,盛了一碗过来放在桌上,对着屠苏恭敬的说道:“师父,师叔,药好了,弟子等下要为几名弟子补习课业,晚上再过来看望师父。”陵越笑着点点头,看着玉泱的身影出去,转过头,屠苏已经挥手将院落设上结界,端着药拿好勺子等着了。陵越不禁愁眉苦脸,“不想喝。”
见屠苏坚定的望着自己不为所动,陵越便撑起身体接过药碗喝了。屠苏拿过旁边的丝帕,帮他拭去嘴角的药汁。陵越却一把拉过屠苏的手臂,屠苏只得双手撑在陵越身边,有些诧异的问道:“怎么了。”
这一刹那,陵越的眼中似乎闪过犹豫和退却,最终还是开口问道:“是决定了吗?”屠苏闪过目光,也有着犹豫和不忍,最终还是点点头:“是。”接着又补充道:“师兄,天墉城毕竟是修仙胜地…”话未说完,陵越的手指已经落在屠苏的唇上,陵越微笑道:“我都知道。”屠苏点点头,顺着陵越的手轻轻枕在他身上,说道:“我也想出去走走了,弟子们都长大了,我在山下等着你。”陵越说道“好”,枕在陵越身上的屠苏感受到耳帝的振动,露出了微微的笑意,陵越轻轻叹道:“等到你我的弟子们,哪个可堪重用了,我便交付了这一身的责任,和你一起,去看遍这山河万里。”听着陵越絮絮的说着,自己轻轻的应着,一只手牵着陵越的手,另一只手,触摸着不知何时缠绕在一起的二人的一束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