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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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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您为什么要一直戴着面具啊。”那时唐芸还是个孩子,缩在娘亲的怀里,歪着小脑瓜一脸不解。
“这是我们唐家堡的规定。”妇人抚摸着自家孩子的头,严肃地回应:“小芸,你记住,如果有天你戴上这面具,从那一刻起,就绝不能再以真面目示人,除非——”
“除非?”唐芸疑惑地眨了眨眼。
“生死相离。”妇人顿了顿,看向窗外,语调透着一丝沧桑:“否则若是被人看了去,那么无论何种身份,从今往后,你便是那人终其一生的伴侣了。”
那时候的唐芸还不懂这层话的含义,只依稀记得那天,暮光洒进窗檐照亮了一地斑驳,戴在娘亲脸上的铁制面具泛着凉凉的白光,冷的刺目。
后来娘亲过逝,便把自己托付给了逆斩堂堂主唐傲骨。
“既已了无所依的,便只能凭借自己的力量苟延残喘。”唐傲骨居高临下地看着匍匐在地的女孩,询问道:“成为暗杀者,你可想好了?”
“是。”唐芸答得果断且坚决。
“把它戴上吧。”唐傲骨递给唐芸一个面具。“选择了这条道路,就再无法回头。”
“弟子遵命。”低头看着手中的面具,唐芸突然想起了小时候娘亲对自己说过的那番话。 “小芸,你记住,如果有天你戴上这面具,从那一刻起,就绝不能再以真面目示人。”
自你戴上面具那一刻起,就绝不能再以真面目示人。
后来在逆斩堂的磨练,是如唐芸这般年纪的姑娘所不能体会到的艰辛。随叫随到的精准,高强度的训练,几乎日日都要到鬼门关走一遭,一个不小心就是永绝,一日十二个时辰几乎没有一刻闲暇。
记不清多少个严冬酷暑,顶着烈日在林间飞速穿梭,披着飞雪在山间游走攀爬。也记不清第一次杀人时,对方眼里露出的是怎样的情绪,后来直到双手沾满了血腥,也就无所谓去考虑别人的感受了。
有时候她会偶尔抬头去看一下唐家堡的天空,但除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外,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看不到。
什么都没有的天际,彷佛自己的人生一般,余下的,只剩黑暗。
“唐芸,这是你这次的目标。”唐傲骨给唐芸阐述了一下对方的信息:“温峥嵘,天策府之人,年方十八已任将军之职,身手不可小觑。”
“时限为一个月,找到她,然后——”唐傲骨的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情绪,“杀。”
“是。”唐芸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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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外的官道旁开着一家茶肆,为来往行人提供临时歇息的落脚点。温峥嵘牵了马,从钱袋里摸出些碎银两打发了些给店小二,对方便忙不迭地从里面腾出一个空位邀自己过去坐下。
“客官您慢用。”店小二脸上挂着掐媚的笑容,殷切地为温峥嵘倒了一杯茶水,便要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等会。”一手伸过去扯住店小二的后领将其拎了过来,温峥嵘剑眉倒竖,很是不满地朝对方厉喝:“谁让你倒茶的?给我上壶酒,知道不?”
“是是,客官,您别,别动怒,小的这,这就给您,拿去!”店小二被温峥嵘身上的气势吓得面色苍白,哆哆嗦嗦地维诺道。
温峥嵘闻言,这才满意地放了手,失去平衡的店小二瞬间“扑通”一声跌坐在地。
“客官,这这,您慢用。”生怕这位姑奶奶生起气来把店给砸了,在老板那儿讨了一坛陈年女儿红后店小二抱着酒坛子来到温峥嵘面前,小心翼翼的说着。
“酒放这儿,你下去吧。”闻言,店小二如获大赦地撒丫子跑掉了。
酒馆里南来北往不少趣事,温峥嵘啜饮着酒,听着那些人讨论见识的江湖秩闻。
“嘿,你们听说了那事没?”后桌几位男子正凑在一起喝茶,其中一位头包布巾,约四十中旬的汉子双手扶桉,头微微朝前伸,扫视了一下周围的几人,神神秘秘地开口。
“啥事啊?我说您就别吊哥几个的胃口了。”一位肤色黝黑,身材短小精干的汉子大声嚷着。
“嘘!”见状,头巾男连忙竖起食指,放到唇边朝那人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我也是最近才得知……”头巾男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朝这边看来,才压低声音说着道,“唐门最近又有行动了。”
“哎,不知这次是哪户人家要倒霉咯。”闻言,一旁叼着烟袋的白发老者不禁唏嘘。
“小点声,您老人家不要命了?”
......
温峥嵘将手中的酒盏置于桉上,方才那几人探讨的话语一字不漏地被她听了去。
正要起身结账,这时突然从店外传来了一阵马嘶声,两名长得虎背熊腰,面带煞气的大汉气势汹汹地走进店里,其中一人肩上扛着个鼓囊囊的粗布麻袋,约有一人大小,瞧着很是可疑。
“看甚么看!?”见有人朝这边看了过来,那大汉不禁怒目圆瞪,厉声呵斥。
茶馆内多是来这做生意的普通商贩,手无缚鸡之力,被那大汉这么一吓,都回过头去,不敢上前惹事。
“小二,好酒好肉统统给爷俩端上来,要快!”那俩大汉晃悠着坐进店内一处空位,便将麻袋放下来置于一旁。
“他娘的,这鬼天气怎么这么热!”一大汉扯开胸前的衣襟,不住地用手扇着风,。“小二,给爷快点,不然拆了你家店!”
那店小二原是个嫩果,最近才来店里做工,哪里见识过这般场面,当即吓得一个激灵就往店外跑去,却不料迎面撞上了一人,立马跌坐在地。
“哎哟!”被撞的是位老汉,廋骨嶙峋。揉了揉被撞得生疼的脑门,又赶忙爬起,眼睛往店内扫视了一圈后,牢牢地盯住了两大汉身旁的麻袋。
“翠儿!翠儿!”老汉面色欣喜地跑了过去,伸手就往那麻袋扑将去,却被看护麻袋的那大汉一脚踹开,身子翻滚着摔倒在地。
“咳咳!翠儿!”胸口被狠狠地踹到,老汉“哗”地咳出一滩血,眼睛却还死死地盯着那麻袋。
“王老儿,你这家伙还敢追过来,若不是你家姑娘被我们少爷看上,就凭你那几亩地,一辈子都还不起所欠的税赋。”大汉朝同伙使了个眼色,那人便提起麻袋欲走。
“大爷您行行好吧!我家就这么一个闺女啊,银子,银子我老王会想办法还的!”老汉挣扎起抱着大汉的大腿,哭着哀求道。
“还?呸!”那大汉不耐烦地将老汉再次踹开。“你还的起?”说罢转身欲走。
“翠儿!翠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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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在自己眼前行这等不平之事,若是不将这两人好好惩治一番,简直有损天策府将士的颜面。
温峥嵘面色一沉,起身正要朝那俩大汉迈去,却不料这时有人却抢先一步,伸手将那俩人拦下。
“二位且慢。”一位身着明黄色衣衫,面色美貌的女子拦在店外,轻启朱唇:“不知那老人家欠了您府上多少银钱?”
被人拦截,大汉本来想发怒,却在看见对方面容时微微一愣,随即笑道:
“怎么?小美人儿想为那老头子求情?你可知他家欠下多少银子?”
“多少?”女子莞尔一笑。
那大汉张开手,伸出五个手指。“纹银五十两。”
哗啦!一个钱袋被扔在大汉面前的地上。
“这是一百两,放人。”女子盯着大汉,面无表情地说道。
一旁的同伙见状,将钱袋拾了起来,打开一看,面色微微一变。
“是一百两纹银无误。”同伙凑近耳边说道
“嘿,姑娘您这是何苦呢?”那大汉显然不买账,“这老王家的姑娘可是我们少爷指定要的,不带回去,小的们可不好交代啊……”嘴上这么说着,眼里却没有一点为难的神色。随即上前一步便伸手去想握住那姑娘的下巴。“不过我看姑娘您长得也挺讨喜,要不就代替这姑娘——啊!!!”话音未落,女子将背上的利剑拔出,直接砍向对方那只不老实的手,幸好对方躲得快,不然这只手可不是流点血这么简单了。
“混账!你竟敢……你知道爷是什么来头!?”那大汉见状不禁怒吼道。
女子没有理会,直接一个闪身,将另外一人扛着的麻袋抢了过去,剑花一挑,系着的绳子就被切了开去。
袋子向下滑去,露出了里面被绑得严严实实的女子,嘴里还塞着一条破布。
一剑下去将绳子割断,,这时那女子由于嘴里的布被抽掉而悠悠转醒。
“老人家,带着您家女儿回去罢。”黄衣女子将老汉从地上扶起,把女子带到跟前说道。
“恩人呐!请受我王老头子一拜!”老汉热泪盈眶,拉着一旁的女孩。“翠儿,快谢谢人家女侠!”
“谢个屁!你们把爷晾在哪里?”那大汉手被刺伤,怒得不轻,正要走上前来,温峥嵘站起,握着长枪的手拦在大汉面前。“光天化日,强抢民女,知错不改,明知故犯,这些个罪名,够了。”
“你个算什么东西,爷的事也敢管?”大汉挥手欲推开温峥嵘,却被她轻松躲开。啧,怎么今儿个来找茬的人这么多。
温峥嵘不言,从怀中摸出一块牌子,在对方眼前晃了晃。
“这……这是天策府的……阁下是……”
“小女子不才,出生入死几年,勉强得了个将军的职位。”温峥嵘说着,握着枪的手动了动。“烦请二位跟我到当地衙门走一趟。”挑着眉,说话间,温峥嵘枪尖已直指对方喉间。
“哎呀,别乱动,我的枪可不长眼。”大汉两腿一软,直跪在地上大喊饶命。
“切,贼子宵小。”温峥嵘撇撇了嘴,看着那边已经把老汉安顿好的黄衣女子。“可否请问姑娘芳名?”
“叶琴语。”黄衣女子答道,朝温峥嵘一拱手。“承蒙阁下搭救,在下还有点事,就不作停留了。”说罢转身便走。
“哎哎叶姑娘等等!”温峥嵘见状,急忙追了过去。
角落里,一个戴着斗笠的黑衣人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
“小二,结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