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魂娘子》唐小词

3、绣球花落谁家 桃之夭夭，

　　拉起扭扭捏捏的元宝，白银摇开扇子大步向前。

　　两人在脂粉堆的簇拥下，一前一后地往桃花楼里去了。

　　大堂四处灯火辉煌，各式彩灯摇曳生姿，大堂四周挂着的芙蓉纱帐则一如身形婀娜的美艳女子。厅中摆着些许红木圆桌，桌上美酒佳肴，桌畔男男女女，相互劝酒，无限春光。

　　“大爷，再喝一杯，小红喂你喝~”

　　“好，好，来，哟，这小嘴儿……”

　　“小翠啊，几天不见，大爷可想死你了~”

　　“今天把大爷哄开心了，这玉扳指就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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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银看得新奇，这些个男男女女搂搂抱抱的倒真心没怎么见到过啊，上次在花园里，进宝貌似和小翠也这样子抱着过耶......不知为什么，白银有点脸红。

　　“我说别进来吧，你看脸红得，小……”元宝话未说完，便被白银瞪着眼睛拧了一把，当下吃疼，没出口的话也就没出口了。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不远处传来一阵歌声，如珠玉落玉盘，说不出的好听。循声望去，只见大堂中央有个高台，稍高于二层，婀娜芙蓉纱帐里，隐约可见一着桃花粉裳的女子正半抱琵琶，玉指一拨，便有乐声似水，绣口微张，便是歌声如玉……

　　闻着这歌声，一时便身为女子，也不由酥了半颗心……

　　“哎呦，小丽，娟儿，愣着干什么，赶紧带两位公子坐坐啊……”

　　迎面走来一美妇人，头戴金灿灿的朱钗，手着青色透红的润玉镯子，一身金红相间的罗衫，内裹一抹鸳鸯戏水的红绸肚兜，正是半老徐娘风情，此刻正挥着粉色手绢，一步三摇地走来。这正是桃花楼的老板娘。

　　白银和元宝左右的两个分别着翠色和鹅黄罗衫的女子听了那妇人的话，便拥着她俩往楼上走去。

　　白银强作镇定，抓住左边姑娘的手摸上一摸，斜嘴一笑，装出一副轻车熟路的模样来。

　　白银望向那美妇人，一举扇子：“等下！”

　　美妇人回头：“公子有何吩咐？”

　　白银咳了一声，叫元宝掏出几两碎银子，斜着眼睛昂着头故作纨绔模样：“在下想会会桃花楼的花魁。”

　　那美妇人见了钱很是高兴，慌忙捧到怀里：“咱桃花楼的花魁，还不是那上边唱歌的桃夭姑娘。桃夭是新来的，一直是卖艺不卖身，偏今晚她说要在台上抛绣球，这接着绣球的人啊，那可是能和桃夭姑娘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在雅座，更方便接到绣球的。雅座的价钱……”

　　白银仔细听了听，点了点头：“哦，挺有意思，给本…..本公子在楼上备一位置接近那桃夭姑娘的雅座，等着准备接绣球。”

　　美妇人作为难状：“客官不知，这点银两还不够……”

　　“什么？”白银皱了皱眉头，大喝一声，“宝弟！”

　　“在！”元宝闻声立即掏出一个闪亮的金元宝来，心下暗叹，老爷心疼啊。

　　“这…这…”美妇人接过，激动地咬了起来，看着牙齿印热泪盈眶。

　　白银轻笑，一边定定地看着美妇人，“雅座……”

　　美妇人拿过金元宝，满脸堆笑：“没问题，没问题……”一边让边上的姑娘带着白银两人上楼去。

　　片刻之后，白银和元宝坐在与高台侧对着的座位上，品着香茗，吃着点心。

　　楼上的雅座距离高台都是极近的，相距不出两米，和高台同高，若没有那红色芙蓉帐，便可以较为清楚地看到桃夭。白银仔细看起那芙蓉帐后的美人来。

　　元宝品尝着精致的糕点：“白兄，这里的白糖糕味道很不错啊。”

　　白银因为看得不大清楚瞪大了眼睛：“恩，是啊，宝弟，你看那弹琵琶的姑娘，是不是好俊？”

　　元宝顿时满脸黑线：“我说小姐，你总是不去见那些公子，不会是……喜欢女人吧？”

　　白银拿了一块白糖糕，半眯着眼睛无奈地看着元宝：“宝弟，做戏做全套，你又忘了，叫白兄啊。”

　　元宝叹了口气：“好吧，那个，白兄，你不会看上那个花魁了吧？”

　　白银故作深沉地也长叹了口气，拍了拍红漆雕花桌子：“宝弟，万一她是妖怪呢？我不能看上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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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便有人拿了个五彩绣球给桃夭姑娘，台上四边的芙蓉纱帐被徐徐拉起。此时，台子底下也早挤满了人，台上的雅座里的人们也忍不住身子往前倾斜，有些则站到了栏杆边上，全是一副想一睹芳容的焦急神情，白银自然不敢落后。

　　此时的白银早已站起倚在栏杆边上了，因那样可以看得清些。但见她一手拿着白糖糕，一边一脸焦急地喊着：“宝弟，快过来看呀，出来了！出来了！！”元宝无奈摊手：“白兄，又不是生娃娃！”

　　那桃夭放下琵琶，缓缓走到台前，抬起头看向四周。

　　整个桃花楼都变得安静了，白银轻轻抽了口气，这样美的女子......

　　但见，那一张鹅蛋脸上，眉若远山黛，眸似桃花潭，雪肤如凝脂，朱唇含春色，额间更画着一朵娇艳欲滴的桃花，一身桃花粉裳紧贴肌肤，下摆群口有如细长花瓣微微撒开，灯火摇曳间只见玲珑身段，香肩半露中惟说百般娇媚，若道倾城色，此地若无更何处？

　　此时，桃夭开始缓缓举起手来，袖口滑落，露出白藕般的双臂，涂着粉色丹寇的纤纤玉指托起一只五彩绣球，她的嘴角轻轻扬起，眼波流转，斜睨着满楼的男人。

　　美人，从未见过这样倾城的美人，即便桃花仙子下凡，又能胜去几分颜色......

　　片刻后所有的男人都沸腾了，整个桃花楼挤满了爆炸般的喧嚣。

　　“美人！”

　　“桃夭！往这儿抛！”

　　“桃夭，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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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夭看着接近痴狂的观众，嘴角露出一抹孩子气的得意微笑，倾城美色中还似包含了一种青*楼女子没有的纯真感觉。

　　“白兄，他们疯了么……”元宝眨了眨眼，身边的白银却没有反应。

　　只见白银在那一脸花痴。

　　“白兄！”

　　“白银刚刚怎么可以把神仙姐姐说成妖怪啊，罪过啊罪过……”白银咬了一口白糖糕，不顾糖屑掉下，形象全无地感叹。

　　元宝一脸的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这家伙，可怎么嫁得出去，你看那嘴边满满的一层白色糖屑，胡子一样。

　　桃夭居高临下，轻笑。只见她目光游离在众人间，看到白银这边的时候略略停了停，这不奇怪，清秀的女子装扮成的男子比普通男人看上去必然漂亮得多。但她的目光很快被另外一个人吸引了，轻轻呼了一声“咦？”四座的公子哥在那一瞬间都感觉到了极大的敌意。白银循着她的眼光望去，那是一位头系青色方巾的俊俏书生。

　　书生一脸清冷，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如一枝寒梅临风而立。他抬起头，对上桃夭的目光，波澜不惊。

　　白银怔怔，这书生，好眼熟啊！

　　元宝见白银蹙眉凝思，拍了拍白银的肩膀：“小姐，你怎么了？”

　　白银想了半天，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哪里见过，摇了摇脑袋“宝弟，那男子我好像见过。”

　　元宝“噗嗤”一笑：“小姐是对他似曾相识、一见钟情么？”

　　白银被她这样一说，中止了不停的回想过程，伸手把元宝推倒一边，侧首嗔怒道：“臭元宝臭嘴巴，不许瞎说。”

　　与此同时，这边抛绣球却热火朝天地举行着。

　　桃夭嘴角渐渐挑起笑来，手指轻轻一划，顿时，五彩绣球高高抛下，顺着美人的眼神直直飞向那俊俏书生身边一个小二模样的男人，然后她就一副好奇观望的模样。四座的公子哥们无不站起的，有的甚至咒骂起来，台下的三教九流拼了命地往小二的方向挤，小二使出浑身气力争夺，心中只有那红颜在怀春宵一刻的热血沸腾，那绣球眼看着就要落到小二手中，小二一脸激动难抑，老天爷啊，终于我也可以美人在怀了吗！

　　忽然，小二边上那书生轻轻跃起，将快落下的绣球一脚踢回空中。

　　小二气极，一句脏话还没出口，刚好对上那书生的眼睛，那是什么样的眼神，看一眼就仿若瞬间置身寒冬冷狱，心中觉得人生再无光彩、不如一死了之，顿时那没出口的脏话生生卡在喉咙口，再也骂不出去.....

　　“好功夫！”人群中有人惊呼。只见那一脚恰好让绣球沿着原来的方向飞了回去，眼看着要砸回桃夭手中。

　　“难道今晚，无人有幸？”有人高喝。这书生，当真不识颜如玉么？

　　只见桃夭嘟嘴微怒，忽的又恶作剧一样一笑，看也不看，随手甩出水袖连绵，那柔中带刚的力量将绣球轻轻一带，绣球顿时稍稍偏颇了方向，众人又一阵齐声惊呼，只见旋转着的绣球正飞快地砸向楼上一个面有胎记的小兄弟，不是元宝是谁？

　　说时迟那时快，电光火石一瞬间，白银忽然觉得膝盖一疼，竟似被石头打中，身子直直往边上倒去，将绣球卧倒在地，卧倒抬眼的瞬间恰见对面一白衣男子掀开一角珠帘朝她微笑，分明平平无奇的容颜却有着一种让人移不开双眼的独特气质，甚至可以说，是美丽的......

　　待白银再仔细看，那男子已放下珠帘，坐得远远看不清容貌了。

　　莫非是武林中人使了暗器？那白衣男子可疑，十分可疑！

　　在别人看来，自是那白银故意扑上前去，抢到了绣球，各种咒骂声起，有人叹那兄弟情谊过不了美人关。元宝见绣球往自己飞来，已然是惊慌失措，大脑一片空白，见有人挡下了绣球，心中是长长吁出了一口气，可一看这帮自己挡了绣球的人，正是自家小姐，不由又惊慌起来。

　　糕点落地，碎屑撒了一地。

　　“小姐，小姐......”元宝的惊呼被众人的唏嘘声咒骂声掌声掩盖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