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魂娘子》唐小词

11、幽门地府鬼门关 “吱呀——

　　很久以后，白银恢复了意识，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昏黄泛红的天空下，有很多人在前边走着，脚步不疾不徐，不时也有几个人从身边走过，身旁则有大片的红花盛开，如火焰般，妖娆美丽。如果这里是黄泉，是地府。那么这就是彼岸花了吧。

　　“彼岸花，花开一千年，花落一千年。”白银自言自语道。

　　“喂，别顾着赏花了，”远处走来一个白衣人，吐着长长的红色舌头，头戴一顶长帽,上有“你也来了”四字。

　　“白无常？！”白银掩嘴惊呼。她常看些古里古怪的典籍，特别是些志怪小说，对无常的穿着很是熟悉。

　　“咦，竟是一眼认出我来，不错不错，小姑娘有些前途。”白无常笑嘻嘻的，由于吐着长舌头，说话有些含含糊糊，却很亲切，不太吓人。

　　“这里是地府吗？”

　　“是的啊，奇怪，刚刚收魂的时候怎么没见着你。你刚刚在收魂船上的幺？”白无常皱起眉头。
　　白银一阵心虚，想起雪颜的话，按雪颜所说，自己其实现在还是魂体一起，只是气息内敛而已，并没有死。

　　“你叫什么名字？”白无常从怀中掏出一个蓝色的簿子。

　　白银不知所措。

　　正在此时，白无常身边飘来一片阴影，白银仔细一看，是一个黑衣人，顶着一顶高帽，上面写着“正在捉你”，一张脸没有表情，黝黑阴沉，他的眼神瞟到白银身上，白银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窜到了头顶，不过他打量了一眼，只是轻轻说了句：“是时辰了，走。”该是对白无常说的。然后便飘开了。

　　白无常叹了口气，对白银道：“我同事黑无常，他这人几千年都是这副模样，没时间了，先走吧。”

　　白银松了口气，亦步亦趋地跟在队伍后边，一边四处张望，希望可以找到雪颜。

　　这是一条很长的黄泥古道，道边尽是彼岸花，白银跟在花城队伍的末端，怨灵们到了阴间倒是都灵台清明了，走在白银前边的是桃花楼的老板娘，老板娘没有认出她来，黑白无常督促大家不要高声喧哗吵吵嚷嚷，各怨灵也就尽自唉声叹气地走着。

　　花城队伍除了黑白无常带队，两边还有小鬼护送，小鬼们长得奇形怪状，有的是动物模样，有的是人的模样，最小的一个小鬼是个婴儿，顶着大大的脑袋，穿着红肚兜，一脸正经地走在白银身后，督促白银不要东张西望。

　　“姑娘，你知道枉死城是何去处吗？”小鬼可能嫌无聊，走得久了，压低声音对白银说道。

　　“嗯？”

　　“这队伍最终是要去枉死城的。我看你年纪轻轻花容月貌的，去了那里可就惨了。”

　　“为什么？”

　　“那里呀，是超度枉死怨灵的地方，一年到头都没办法收到香火供奉的，得饿着，饿到阳寿尽了为止。你这细皮嫩肉的小姑娘一到那里就得被那里的恶鬼啃个干净，就剩骨头在城里游荡......”小鬼得意洋洋地说着，他本是人间三岁婴儿，夭折之后有幸天生早熟，就当了个鬼差，虽是混了个几百年，但模样还是婴儿，看上去细皮嫩肉，露着两颗小尖牙，脑袋特别大，得意洋洋的样子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可爱。

　　“天啊。”白银心下不由着急，难道爹爹也要去那种地方么？

　　“我叫婴儿小鬼，你可以叫我鬼差大人。”婴儿小鬼咧嘴笑道，“我是最后边两个怨灵的带队鬼差，你有什么不懂可以问我。”

　　白银环顾四周，犹豫片刻，向婴儿小鬼：“鬼差大人，这批人是这次花城火灾所有死去的人吗？”

　　“是的呀，想必没有遗漏的，无常大人亲自带队。”婴儿小鬼点头道。

　　白银刚想开口问白大宝在不在，心下又想着万一爹爹侥幸没死，却其实是被鬼差遗漏的，那就糟糕了。当下闭了嘴巴。

　　“鬼差大人啊，我以前听说书，说有活人魂游地府，有这样的事吗？”白银问道。

　　“你这姑娘，那是戏本，又不是真的，要当真有活人，哪个鬼不惦记着一□□吞了？没等无常护着他到阎王爷处还魂，有些道德不太高尚的小鬼也会找机会吃了他，特别是前边这些花城怨灵，此时吃了活人可就有了替死鬼，不用进枉死城了的。再说，活人有气息的，你问这个干嘛？”

　　“好奇嘛。”白银讪笑。心想，看来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是活人。

　　“哎，我看你这小姑娘姿色不错，也许阎王看上你，留你做房姨太太，你就不用去枉死城了。要不，我收了你也行，本少爷还是单身的。”小鬼嘬着手指睁着大眼睛一本正经道，几百年了，他还是改不掉嘬手指的习惯。

　　“这......”白银挠了挠头，“没有别的法子不去枉死城的么？”

　　“办法倒是有，一会儿你们在客栈中途休息的时候，你去忘川河奈何桥边的告示栏看看，那里有个招鬼差的告示，你如果能通过考试，成为一名像本少爷一样优秀的鬼差，就不用去枉死城了。”小鬼若有所思道，忽又眼前一亮道，“本少爷告诉你这么重大的消息，你以后若是当了女鬼差，一定要给本少爷比别人多的机会去追求你。”

　　前边几只怨灵闻言，都笑了起来。

　　“肃静，肃静！后边的不要吵！”白无常回过头说道，黑无常则抖了抖手中铁链。众怨灵一时间都吓了一跳，低下头不再哄笑。

　　小鬼吐了吐舌头，也不再说话。

　　白银心里想着，若真去做鬼差，会不会被揭老底？自己是不是身份不明，如何是好？

　　不多久，众人便到了一个大门前，门口塑着两队硕大的巨人像，共有十二尊，均是头戴胄，胄上饰红缨，身穿金色铠甲，腰上悬宝剑，外披披风，象是秦汉时期军人打扮，威风凛凛，不怒自威，加上其长相皆狰狞吓人，同行的怨灵们一看纷纷都暗自吓了一跳。门上一硕大匾额，呈墨色，匾额上书金色十三字，正是繁体的“幽门地府鬼门关第十一号入口”。此时，朱漆大门紧闭，只听半空中传来一人声音，浑厚有力，那声音道：“请无常出示通行令牌。”

　　白银定眼一看，不由一惊，原来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临得最近的一尊巨像，那巨像正瞪着铜铃一般的双眼对着领头的无常说话，再看其他几尊巨像，竟都不时地眨着眼睛。

　　白无常从腰间掏出一金色厚实的令牌，那巨型鬼卒便点了点头道，“无常勾魂辛苦。放行！”

　　“吱呀——”一声，朱漆大门敞开，迎面而来一股寒风，门内弥漫着一层青色薄雾，看不分明情形，衬着那昏黄泛红的天色，显得甚是阴森。门前诸怨灵无不打了个寒战，白银定了定神，举步跟着队伍踏进了鬼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