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客栈·花轿 ...
-
客栈·花轿
话说这云飘渺从山上下来,傍晚时分,已经来到了城边小镇上。独月城本就小,这个小镇其实也就一小村了。住户才三十来家,客栈更是独此一家。来往打尖的都是些江湖人士,大都来去匆匆,也有些无所事事的闲人会在此小住段时日。
但是今日,原本冷清的客栈貌似热闹了起来。因为傍晚时分的天香客栈应该点着零零星星几个小油灯,而此时却灯火通明。
“这位爷,里面请,您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店小二脖子上挂着条已经变灰的白色巾子,搓着两手笑咪咪道。
送走这位客人,又见有人进店。
“秦爷,您这不好久没上咱这来了?来来来,快里面坐。还是先来一壶醉天香?”
不一会工夫,大堂十来个桌子已经坐满了六,七桌。
掌柜的在柜台后面拨着小算盘,偶尔抬头朝堂中看几眼。嘿嘿,奇了怪了,该来的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
“大哥,你道那柳青青柳美人的花轿今儿个真会路过此地?”靠近大门的那桌,一个尖嘴猴腮的小个子男人蹲在条凳上,慢条斯理地剥着花生。
他右手边坐着个国字脸大汉,一身土黄的衣服,远看更象尊泥人。只见他晃着二郎腿,微眯着眼,一口酒就着一粒花生米吃的好不快活。
过了许久,就当小个子男人剥完最后几个花生,以为他不会开口作答的时候,国字脸开口说话了。那声音尖细似女子,和他的身材样貌委实不配。
“三娘的消息会有假么?”只见他横了小个子男人一眼,“二弟,稍安毋躁。”
小个子无趣地摸摸鼻子,不再做声。但那双绿豆小眼还是时不时的往门口瞧去。
这二人从头到尾没交谈个几句,但是就几句话,使得在邻坐的那几桌人面色一一变去。众人各怀鬼胎,一时间客栈里的气氛有点诡异。
正在此时,楼梯声响起,从二楼疾步走下个鹅黄衣裳的妙龄少女,只见她细细腰枝似不盈一握,腰间别着把银色小短剑。别看这剑又短又小,在坐眼尖的人早已认出了此剑。黑泽国赫赫有名的银鞘!此剑当今世上仅有三把,其一在日西国皇宫中,其二由黑泽国的镇远王爷所有,其三就不得而知了。如果此剑乃实物,那这名少女必然就是镇远王爷的独女——西郡主——华婉莹。
这个镇远王爷在日西国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十几年前与日西国司徒大将军联手,率七万精兵,大胜想一举歼灭两国的大国——辉国的三十万大军。此役之后,镇远王爷和司徒大将军结拜作异姓兄弟,两家立誓共同守护两国。正巧两位夫人又在同一年的年头和年尾诞下一男一女,两人便给孩儿早早定下了娃娃亲。没想到这婉莹郡主自小刁蛮任性,待到十五岁那年就随一个邪教男人私奔了。镇远王爷发动身边九大高手也寻人不到。未曾想,这个少女竟会出现在这偏僻小镇的客栈里。
“咳.....婉儿,慢些走,......莫要跌倒了。”病秧秧的声音从二楼楼梯口传来,阴影处走出一个男人。
那是怎生的一个美人呵。
浩态狂香昔未逢,红灯烁烁绿盘龙,觉来独对情惊恐,身在仙宫第九重。
没错,他是一个非常漂亮的男人。眼波流转似暗夜中的琉璃,好看的眉,笔挺的鼻,薄唇泛着浅浅朱红。病态的白色肌肤胜雪,更突出那墨般美目。虽长得偏女相,但他身形颀长挺拔,声音低沉悦耳,一举手一投足之间那绝世的翩翩姿态,到叫男女都痴迷了去。
只见他慢吞吞的从楼梯上走下,来到少女所在的桌边。
“你跟来做什么,身体这么差,还不上楼去休息!”华婉莹给自己倒了杯水,不曾抬头看他。
他漂亮的美目闪过一丝苦楚,一瞬,又恢复如昔的平静。搬过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我答应过伯父,要好好看着你,把你带回去。”司徒莲淡淡的道。
“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我是不会回去的。”双眼急切地看着门外。华婉莹似在等人。
婉儿,从这条路出去就能看见光亮,上了地面你先走,十五那日在天香客栈门前等。我一定会来!
可是已经酉时了,她等的人却仍未出现。
发生了什么变故?难道他出事了?离那日之约已经过了八天了,她在来天香客栈的路上一直很小心,避开了那些人,没想到还是碰上了最不想遇到的人,司徒莲。
从小他们两家就一直有往来,司徒莲是个非常温柔,好脾气的男人,也是她的未婚夫婿。他自小体弱多病,可是只要是她想去的地方哪怕再远他都会陪她一起。她知道他吃的药很苦很苦,偷偷往里面撒了好多糖,却不曾想差点害死他,然而,他从未责怪过她。她知道,他待她是特别的。但是,她十四岁那年遇难,被离飞偶然所救之后,她终于知道,原来她和司徒莲之间的感情并非男女之情,她一直在依赖着他,就象个妹妹很自然的依赖哥哥。一年后再遇离飞,她终下决心和所爱之人远走高飞。这几年来她也曾想过爹和娘,想过家里那跟她很多年的丫鬟小喜,也想到过他——司徒莲,这个云淡风清的男子。永远暖暖的笑,温和的眼神,轻柔的声音。
现在,他就在她身边,可是,再也不复当年。
“哟,小姑娘这是在等谁呢,莫把这客栈的门给看穿了。”不知何时,从旁桌走来一个肥胖的男人,敞开的衣襟中胸口肥膘一抖抖的,华婉莹看了他一眼,微微别过头去,没有搭理。
“这位兄台,你......”司徒莲刚想说什么,却被肥膘男人一个大声喝制住,“俺和这个小姑娘说话呐,你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别和他废话,你那庸师不是教了你独门点穴,还不点他哑穴?华婉莹以眼神示意他,暗暗握紧了银鞘。
司徒莲微微苦笑,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可拔剑。
“小姑娘,老子和你说话,你居然在这里给大爷我难堪?!”肥膘男重重的拍上桌子。一只可怜的小茶杯滚下了地,发出破碎的声响。整个大堂的人都朝这边看来。众人开始窃窃私语。
云飘渺一脚踏进天香客栈,就听到这句话。漂亮的眉微皱,看了他们几人一眼。走到柜台前楞着的店小二身旁,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戏好看吗?看完了吗?看完就给我去厨房拿半斤牛肉,两个包子,一壶茶。”
说着,走到一处空桌旁,正待坐下。
啪!一把打开的折扇挡在他身前。折扇的主人,一个好面相的白衣公子站在他左手边。
为什么说他好面相?此人天生一副好皮相,面相非常和善,粗看会以为一尊弥勒佛站在眼前。眯成月牙状的眼睛,此刻正笑盈盈的看着他。
“何人?”云飘渺眼中掠过一丝不解。白衣黑扇?莫非......
“呵呵,公子,这个位置已经有人定了,麻烦坐别桌。”弥勒佛笑嘻嘻的道。
“那个?”云飘渺头也没回,比了比身后那位肥膘男。
“没错,呵呵,正是咱家主子。”收起黑扇,点了点头,仍然笑咪咪的看着他。
轻哼了声,云飘渺转了方向,坐了旁边那桌。
“呵呵,多谢公子。”白羽袖恭敬的退到一旁。
江湖上穿白衣的人很多,但是一把黑扇不离身的只有七重天的白羽袖。他的主子——就是那个肥膘男,即是七重天的主人,雷夏。七重天是个邪教,专司毒。据说教中又属左护法白羽袖极会使毒,罢了,不就一个座位,算了。云飘渺暗暗的想。唉,下山前忘了拿老不死偷藏的能解百毒的百还丹。
正想着,饭菜上来了。吃吧,吃完在此歇一晚继续赶路。
回头又说到那肥膘——雷夏,眼见着华婉莹对他理都不理,当下恼怒万分。想他堂堂七重天之主,要啥样的女人没有,这个颇有几分姿色的小女人居然给他脸色看。当然,他的目的是她腰间的银鞘,这个千年寒铁打造的神器。
还有,同桌的那个男人长的好碍人眼啊!一个男人长那么漂亮做什么,象他这么魁梧英俊不是顶好~(作者:好你个鬼!)看这男人的死样子就知道是个超级病痨子。这人不好好躺在床上等死,却在此和这个小女人眉来眼去的,看了就让人不爽啊!雷夏腹诽道。
如果这个女人真是华婉莹,那......那个让她等的望眼欲穿的人铁定就是火月教的叛徒——离飞!
这个客栈里貌似今日高手甚多,贸然行事只会坏大事。雷夏暗暗想到。本想和这个女人搭个讪,等混熟了见机夺鞘,没料到她甩都不甩他!叫他脸往哪搁啊!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他不夺银鞘必会有人来抢。不如把这一男一女都作掉!
想到此,他在袖子里的右手微微握拳,待一松开立马一掌劈向华婉莹。
云飘渺只听背后掌风一响,然后——他转头看时,已经有一只手隔开了雷夏的掌。
没错,正是司徒莲。
雷夏不由一楞,这身手哪是病痨子,分明是个高手!然而他没停手,左手反手一挥,一片轻雾罩向司徒莲。
“莲,小心!是五绝粉!”见此,华婉莹想要抽出腰间短剑。
“婉儿,莫要拔剑!”司徒莲喊到。霎那间闭气闪过那阵轻雾,来到华婉莹身边,单手一带,二人退到客栈门前。
这极快的身手让雷夏委实吃了一惊,正要上前,此时,最靠门边那桌的尖嘴猴腮的小个子男人大叫一声:“大哥,花轿来了!”
云飘渺心头一紧,鬼王的花轿!
众人缓缓回头,朝门口望去——一座异常华丽的黑色花轿停在客栈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