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花开大明夜》庄狐

89、痛惜

　　夭夭昏迷不醒，不知是生是死。
　　行人纷纷围上来看个究竟，但我知道我不能慌，一定不能慌。我咬着牙暗暗和自己说：不许哭。转过头对围观的人说道：“各位大哥、大叔，哪位好心人帮我把我姐姐送到医馆去，我必重重谢您。”人群中挤出两个男子，其中一个长相略微斯文些的道：“小姑娘别说什么谢不谢的，人命关天的事，我们只是尽力而为。”
　　想到夭夭被马践踏而过，不知伤了哪里。又央了街边的店铺，暂借了一块门板做为担架，两个男子帮我抬了往就近的医馆去。到了医馆，一个大夫听闻匆匆而出，将人抬进里间去诊治。
　　大夫听完我的叙述，隔着帘子命一个女童解开夭夭的衣服检查伤处。我急道：“这样怎么看病？叫一个小女孩检查如果有差错怎么办。”
　　那大夫道：“姑娘，这男女有别，怎么可以逾越？”
　　“事急从权，人命关天。”
　　那大夫依旧不急不燥地道：“姑娘放心，小田已跟着我学医数年，她自会有分数。您不如出去坐会，在这里，只是让自己心浮气躁。”
　　只听那叫小田的女童脆声道：“先生，左腿小腿骨断了，象是被重力踩伤而致，右腿有三处乌青瘀血。我再检查身上……”
　　我听了更是心焦，那大夫看我一眼，轻叹一声道：“姑娘，你在这里，可有通知家里人？”
　　家里人？薛禄！我心慌地点头称是，“我马上去通知。”
　　急急地赶出门想回燕王府，冲到门口又不放心将夭夭一人扔在此处。正在犹豫中，送夭夭来的两个男子见我出来，又问道：“姑娘，你姐姐情形可好？”
　　想到方才多亏两人帮忙，否则还不知如何将夭夭送来，掏出银子就要作谢。男子忙摇头道：“姑娘，只是一个小忙，可当不得这银子。我们在此只想问还有什么事要帮忙，可不是贪图你的银子作谢礼才等在此处的，若没事了我们哥俩就走了。”
　　男子再三推托，我心中感激万分，没再勉强他收下。又厚着脸让男子帮我去燕王府找薛禄，那男子问清后去了。
　　我又回转进医馆，不知里面夭夭情况如何，坐立不安。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大夫方才出来，我一把抓住那大夫急声问道：“怎么样了？”
　　那大夫道：“总算是性命无虞。只是左腿小腿骨断了，胸口断了两根肋骨。幸好没有什么内伤。”我稍稍松了口气的心又拎了起来。“大夫，拜托你一定要治好她啊。”
　　忽见到小田白着脸从里间冲出来，附耳对那大夫说了几句。那大夫脸色一变，随小田进了内室。见此情形，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咬牙跟了进去。
　　夭夭脸色苍白，并未苏醒，但是下身却有黑色的血不断渗出。我看的心惊，又不敢开口乱问。在里面只是妨碍他们医治，只得走到门外，倚着房门暗自祈祷。
　　“小姐，夭夭怎么了？”
　　抬头迎上薛禄焦急的眼神，我摇摇头：“现在还不知道。”
　　我把方才的经过说了一遍，道：“夭夭是为了我，才受伤的。对不起，薛禄，真的对不起。”
　　后面的房门这时开了，大夫疲累地走了出来，我赶紧问道：“到底怎么了，大夫？”
　　薛禄冲上来抓住那大夫连声道：“大夫，怎么了？”
　　那大夫皱眉道：“你又是那女子什么人？”
　　“我是她丈夫。”
　　大夫面色一变，叹气道：“人已无恙，只是她原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可现在……唉，保不住了……”
　　薛禄一个趔趄，“身孕？她有孩子了？我们有孩子了？”
　　大夫道：“你们先去看看她吧，病人已经醒了，暂时还不知道此事。我看还是先不要让她知道，影响她的情绪。”
　　夭夭脸色苍白地躺在那里，听到我们进去的声音，慢慢睁开眼。看见我和薛禄道：“我没事了。阿禄你怎么来了？”
　　薛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没事就好。小姐不放心特意让人找了我来。”
　　我不由悲从中来，这个孩子在大家还没知道的时候，就悄然地去了。一切都是因为我，愧疚、自责、难过、痛惜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我扭开头，眼泪不争气地流了满面。
　　“小姐，”她唤道，“我没事了。”
　　我抹干泪，点头道：“我知道。你好好休息，不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