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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昙花痛 ...

  •   婴宁是个很聪明的女孩,教她念书识字,她都能很快地记住。几个月的工夫,倒是认完了《三字经》,开始学《诗经》了。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
      遡洄从之,道阻且右。遡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她背完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我点头赞许。夭夭笑道:“这小丫头也是着了魔似的,昨晚上我睡下了,还听见她在念着什么白露苍苍在水一方的。”
      婴宁不好意思地答道:“小姐肯教我识字,我自然要用心去学的。“
      我称许道:“真是个好孩子。态度决定一切,你以后必有大成就的。”
      夭夭掩着嘴笑道:“我的小姐,一个姑娘家有什么大成就的。以后嫁个好人家才是正理。”
      我愣了愣,不由苦笑一声。我的思维方式仍停留在现代,总以为无论男女,只要努力勤奋,总能有一番作为。却忘了这里是“无才便是德”的时代,女人最大的事业是嫁个男人相夫教子。
      “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我无奈地说道。
      婴宁见我沮丧,宽慰道:“小姐,你说书上所说的都是金玉良言,我会用心学的。”
      “不过也不能尽信书,尽信书倒不如无书。特别是什么《女诫》、《女训》,最是毒害女子的自由思想的,千万别信那样的书,是毒草。”我言之凿凿。
      夭夭摇头道:“你不爱看那些书也罢了,偏还要这样教别人。”
      “我的徒弟当然不能信那些子破理论,否则是有辱师门的。”
      婴宁又道:“小姐,你再把昨日那歌唱一遍可好?”
      “好。夭夭,拿琴侍候。”我教《蒹葭》时,为了深刻印象,特意唱了首《在水一方》。
      调了下音,
      “绿草苍苍,白雾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绿草萋萋 白雾迷离,有位佳人靠水而居。
      我愿逆流而上 依偎在她身旁。
      无奈前有险滩道路又远又长。
      我愿顺流而下 找寻她的方向
      却见依稀仿佛她在水的中央。
      我愿逆流而上,与她轻言细语。
      无奈前有险滩,道路曲折无疑。
      我愿顺流而下,找寻他的踪迹。
      却见彷佛依悉,她在水中伫立。”

      “姐姐,你唱得真好。”却是惠宁的声音。
      她立在门口,对我轻轻地笑着,夭夭与婴宁忙忙行礼。
      “惠宁,你什么时候来的?那些丫头也不知通报一声。”
      “是我让她们不要通报的,否则就听不到如此动人的歌声了。”
      她神情一如从前,我心中仍觉得忐忑,自从那日她气急而出后,再没来过。
      夭夭上了茶告退后,我拉着惠宁坐下,迟疑道:“你不再怪我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会喜欢四哥,但是八哥说你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我不由一阵心酸,朱梓,是我负了你。“可是他仍不肯原谅我……”
      “姐姐,你看外面的是谁?”
      走到门口,掀开帘子一看,一个脸色憔悴的英俊少年正站在廊前,痴痴地凝视着我。
      “丸子。”我失声唤出。
      他浮出一个笑容,有些稚气,又带着宽慰,却掩饰不了那一抹无奈。
      “你站在外面作什么?冻坏了可怎么办!”我嘴里埋怨着,眼中却是酸涩难当。
      “你唱的歌真好听。还记得那年你在玩月楼唱那首〈水调歌头〉,转眼快十年了。这些年再没听你唱过歌呢。”他走近我。
      我眼中水雾迷漫,他抬起手,想帮我拭泪,终是停了停放下。
      “快进来吧。”我吸了口气,拼命让自己带着笑容。
      坐下来却不知说什么,竟有片刻的冷场。朱梓道:“玲珑妹妹,再唱首歌给我们听吧。”
      “夜染繁华处,眉雨压殊途,
      灯挑三四孤,酒暖六五壶。
      妄言儿时酷,轻屑竹马苦。暮缓车流扰狂徒。
      缘分淑与妩,媚上参花露,
      裙风少年误,相悦恨两路。
      声声唤罗曼,楚楚招嫣目。世时荒芜长孤独。
      昙花痛,你掠过我眼中。
      昙花疯,我跌在你胸口。
      相依为命的空,在隐隐捉弄,不觉取代了笑容。
      常月抱青空,星疏叠月纵。
      久远听春风,依稀尝腮红。
      烦丝白入棕,笑痕掩脂浓。儿时唇温伴酒冻。”
      “昙花痛!这首歌名叫昙花痛?”朱梓问道。
      我点点头。
      “妄言儿时酷,轻屑竹马苦。”他脸上的笑容苦涩难当。
      我暗暗自责,怎么鬼使神差地唱了这首。“这首不好,太悲切了。我再唱一首。”
      “……谁能告诉我,哪一种信仰,能够让人念念不忘。
      回头看,当时的月亮,曾经代表谁的心结果都一样……
      看,当时的月亮,一夜之间化做今天的阳光……”
      唱完却是悄无声息,惠宁笑道:“姐姐唱的歌真奇怪,从不曾听过的。”
      “太久没唱,也不知有没有唱错。”隔了太久,歌词也有些记不清了。有几个地方也许都有些串词了。
      “不过真好听。”惠宁笑道,转头问朱梓,“八哥哥,你说是不是?”
      朱梓点头称是,“时辰也不早了,惠宁,我送你回宫。”
      惠宁恋恋不舍地道:“每次出来时辰似乎就过得特别快,姐姐,我下次出宫再来看你。”
      “好。”我看向朱梓,他扭过头便要出门。“你,你还会来吗?”
      他的背影微微一颤,“当然。”说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走了之后,我才想起那个荷包刚才忘记给他了。颓然坐下,做不了情人,做朋友都不可以吗?
      有人掀帘子进来,直到走到我面前我才抬起头。
      “棣哥哥。”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我听到你在唱歌,似乎很久没听你唱了。”
      “因为我唱得不好。”
      “你唱的很好听,只是别那么愁眉不展。”
      我对他莞尔一笑。
      他抚抚我的头,“再过几天,咱们就回北平去。”
      “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昙花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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