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明月几时有 ...

  •   秦淮河是应天文化渊源之地,而内秦淮河从东水头至西水关全长4.2公里的沿河两岸,从六朝起便是望族聚居之地,商贾云集,文人荟萃,儒学鼎盛,素有“六朝金粉”之誉。这玩月桥在夫子庙秦淮河南,适时士子多有聚集桥头笙箫弹唱,追忆牛渚玩月,对月赋诗,故称此桥为玩月桥。这思乐楼正在十里秦淮河畔,玩月桥头。
      进得楼里,早有人迎上来,领着上了二楼的雅室。一会儿工夫如流水般上了各色的茶水点心。众人或倚或坐,喝着茶,不一会儿进来两个面貌清秀的歌伎,一个抱着琵琶,一个抱着古筝道了个万福后,便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
      我晚饭时候因为没心思吃,后来又走了半日,略略有些饿了,便拿了块桂花糕,慢慢地吃了起来。抬头望去,一轮玉盘,正挂在黑丝绒般的夜空中,皎皎银辉,照在这条秦淮河上。听着两个女子正唱着一阙《长相思》:

      画鼓喧街,兰灯满市,皎月初照严城。
      清都绛阙夜景,风传银箭,露叆金茎。
      巷陌纵横。过平康款辔,缓听歌声。
      凤烛荧荧。那人家、未掩香屏。

      向罗绮丛中,认得依稀旧日,雅态轻盈。
      娇波艳冶,巧笑依然,有意相迎。
      墙头马上,漫迟留、难写深诚。
      又岂知、名宦拘检,年来减尽风情。

      谁知七百年后这秦淮河只是条徒留艳名的小河了,而夫子庙也早在战火中被毁。记得当日出差去南京时见到这条留芳千年的河流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样也无法和那句“浆声灯影连十里,歌女花船戏浊波”联系起来。当时想也许只是古人夸大其词的修饰手法吧。现在真正坐在这里,才知道这些词中唱的,诗中写的,是真的。又听得歌女唱道:
      天与秋光,转转情伤,探金英知近重阳。
      薄衣初试,绿蚁新尝。
      渐一番风,一番雨,一番凉。
      黄昏院落,凄凄惶惶,酒醒时往事愁肠。
      那堪永夜,明月空床。
      闻砧声捣,蛩声细,漏声长。

      现在的我与过去的我,其实是生活在同一个空间,只是隔了这七百多年的时间。宋词中的明月与眼前的明月,甚至于21世纪的明月都是同一轮,只是月色依旧,却又物是人非,一时间,我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朱橚轻拍拍我,笑问我可是听傻了。他指指太子,我才醒悟过来,见太子微笑着问道:“玲珑,可有想听的曲子?”中秋的词我只记得一首苏轼的《水调歌头》,便问可有这首。太子点点头,早有下人吩咐了下去。
      两个歌女又曼声唱道: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
      今夕是何年。

      我一听,从前听的曲子不是这样的,忙问道:“等等,这首词可还有别的唱法?”两个歌女面面相觑,道:“小女子孤陋寡闻,当日师傅并未教过第二种唱法。”忽然想起这时的歌是按曲牌或词牌唱的,我听的版本是后世的人重新谱曲的。忙摆手道:“不是,不是,可能是我搞错了。”
      太子问道:“不是这样唱吗?你倒唱来听听,是怎么个唱法的。”我看看朱橚颇有些担忧地看着我,而朱棣眉间轻蹙,若有所思。想着这些人都是些见识多广的主儿,我这点道行倒叫人耻笑了。刚想推辞,却听见背后一声轻哼,又是那个三皇子晋王朱棡。他斜眼望着我,一副凭你也会的表情。
      我最讨厌别人用这种神情蔑视我,想想从前自己也是属于麦霸行列的。便笑道:“那我可班门弄斧,献丑了。”
      好在这首词是我最喜欢的,全文倒还记得。便站在窗边半人高的雕栏上,唱起邓丽君版的《明月几时有》: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
      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
      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一曲唱罢,太子先拍起手来,笑道:“这首曲子倒特别。低柔宛转,真的难为你了。”正说着,忽进来一个男子,抚掌道:“我在楼下听着这首曲子特别,正想着是谁人在此处。原来是太子爷雅兴啊。”
      这男子二十三四左右,个子很高,方方的脸,浓眉狮鼻,但一张嘴却是小巧,真想不出这些矛盾的特征拼在一起怎么会显得如此和谐。
      太子笑道:“允恭,你到是有耳福。”这男子哈哈一笑,与众人一一行了礼。
      朱梓悄悄对我说这是魏国公徐达长子徐允恭。
      徐允恭道:“不过我可不是一个人来的。增寿,你们快进来拜见太子爷。”小厮早打了帘子,进来一男一女两个人,齐声道:“参见太子爷。”徐允恭指着十一二岁的男子道:“这是我幼弟徐增寿。”又指着旁边十四五岁的女子道:“这是我的长妹,华仪。”
      我见徐增寿年纪尚小,稚气未脱。倒是这徐淑秀淡眉俊目,举手投足倒是落落大方。
      太子让大家重新落了座,又命两名歌伎继续唱曲。
      徐允恭问道:“刚才那阙《水调歌头》是何人所唱?倒是新鲜别致。”
      “是我玲珑妹妹唱的。”朱梓拉着我甚是自豪地说道。
      “呵?”徐允恭疑问地看了看太子,太子微笑地点点头,徐家三人颇感意外地朝我看来。

      回去的路上我早乏了,哈欠连连。晚上的气温已有些凉意了。朱棣见我累了抱着我,我把头靠在他的肩上。现在比较能接受自己常被人抱来抱去,我是小孩子呵,嘻嘻。
      他柔声道:“刚才那点子精神去哪了?死活要拉着我陪你去看船、看灯,还乱跑。万一失足,掉到水里,可怎么办。”
      “不是没见过那么漂亮的画舫,才要看的吗?刚才和太子他们在一起,你都沉默寡言的,现在倒来絮叨我。”
      他轻笑道:“赶明儿得了闲,就带你来坐这画舫,好不好?”
      “嗯。不过最好别再碰上太子和晋王他们,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我闭上眼睛,含含糊糊地说道。他没说话,只是抱我的手紧了紧。
      朱棣虽说在人前一向话少,但象今天这么沉默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徐家三兄妹进来后,看他们都是只围着太子打转。我实在觉得心闷,便拉了朱棣说要下楼看船,太子倒也不以为杵。
      不过看那个徐淑秀看太子的眼神,虽然只是假装不经意的几眼,但那眼波流动,嘴角含春的模样,是瞒不过我这个素来有爱情军师之称的法眼。

      只是听朱梓说,太子已有了太子妃了,是开平王常遇春的女儿,而且还生了个儿子。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明月几时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