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与爱》望明栎的楚公子

9、九 爱情是一排

　　第九章

　　12月24日

　　南方的城市不下雪，但家家店铺的玻璃窗上都用白色的雪花排出“Merry Christmas~”的图样，还有门口大大的绿绿的圣诞树，上面挂满了各种颜色的小礼品盒和许愿便笺，也许有人一辈子也搞不清楚常青树松树和圣诞树的区别，但这并不影响年轻人对圣诞节的向往，12月24日平安夜，老广场的大钟会一秒一秒挪到12点，喷水池会接收许多许多硬币的愿望，天空会盛放最耀眼的烟花，大家双手合十许下圣诞愿望，然后紧紧拥抱。如果爱的人在自己身边，谁会在乎胖滚滚的圣诞老人会不会带着礼物来攀爬自家烟筒呢。

　　所有关于圣诞的，美好幻想。

　　“喂俞灏明，你们今天晚上有活动吗？”中午一起回家的时候，王小朋友故意用漫不经心的口吻问。

　　“今天是平安夜吧？恩……好象班里有人说要搞个聚会，大家一起倒计时。”灏明含着根棒棒糖，左腮鼓鼓囊囊，像翡翠台放的哈姆太郎。

　　“哼！那你就去聚会吧！”王栎鑫撇撇嘴，心里郁闷的气冲上来顶住喉咙，他头也不回的快快走。

　　“怎么了小朋友？”俞灏明三步两步赶上了他。

　　“关你屁事！”该死这家伙怎么腿那么长，连追都不用追，王栎鑫更气闷了。

　　“你可以一起来的嘛~”大睁着无辜的眼睛低头望着不对劲的小朋友，俞灏明有点纳闷。

　　“谁要跟你一起去！”

　　“你该不会是因为没有女生陪所以才气愤的吧？哦霍霍霍~~~”俞灏明不识抬举的发出了经典的小丸子笑声。

　　王栎鑫狠狠的赏给笨小孩一记亮丽的回旋踢。满意的听到身后人倒吸冷气的声音，想笑却又觉得挺委屈，小朋友的嘴角往下耷拉耷拉。

　　“小心心~~~~”纤长的手指伸过来揉弄王小心的头发。

　　“干什么啊你！说过不要这样叫我了你烦不烦啊！”王栎鑫甩开俞灏明的手，脖子一梗准备发飙，却看见那个家伙拈着只棒棒糖笑得一脸灿烂的问：“小心心你要不要吃棒棒糖？”看那棒棒糖的色泽、大小和湿度，绝对是刚从嘴里拿出来的！

　　“俞灏明你去死！！”王栎鑫恶狠狠的大吼一声，风好象挺大沙子好象飞进了眼睛，赶紧转过去背对着俞灏明。

　　轻轻的笑露出兔子牙，俞灏明走上前搭住王栎鑫的肩膀，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搂了一下，指尖不经意间滑进小朋友没扣好扣子的衬衫里，微热的触点，胸口一阵颤栗。

　　“要不要一起过平安夜？”俞灏明双手再次插进裤袋里，书包袋削出利落的肩线，没有人看见他的手握成了拳，紧张得渗出细密的汗。

　　“谁要跟你过平安夜！”王栎鑫赌气说了一句，又赶快补上：“不过我看你那么有诚意的恳求我，我就勉为其难委屈一下自己陪陪你啦。”

　　街道上店铺林立，一棵棵圣诞树摆在门口，枝条上挂着许愿的纸条，有类似“想跟王总一夜情！”“希望圣诞老人送一只国民大兔子给我~”“啊啊安娜我没有爬墙啊！”“点点点你坏~”的不知谁人留的言，风一吹就迎风飘扬，当然也有小小的幸福甜蜜的花开在街角，果然圣诞节，是个令人期待的节日啊。

　　可是我们的故事里，没有圣诞节呢。（只有平安夜……）

　　“栎鑫？王栎鑫快下来！”灏明在小朋友的楼下鬼叫鬼叫。

　　“来啦来啦！”最后对着镜子吹了一下额前的一小撮毛，王栎鑫满意的歪歪嘴角：“还是那么帅~”然后打开门连蹦带跳的跑下楼。灯光还没关，几本漫画摊在书桌上，封面里两个帅哥躺在粉红泡泡里一脸JQ的笑，旁边雄赳赳气昂昂的一行大字“先下手为强！”

　　电梯缓缓下进地铁站，有风四处游荡，身边经过的人看不清面目，车票丢进闸里会发出“叮”的声音，一扇扇门滑开，很多很多人涌进去涌出来，黄色的警告灯开始一闪一闪的亮，“快！”俞灏明拉住王栎鑫的手开始奔跑，穿过拥挤的人群，冲进地铁，滑门在背后关上。

　　街道两旁的商店彻夜璀璨，一家一家没有目的地闲逛过去，看见某某专卖店的衣服很正，推门进去，里面最普通的Tee也要500多一件，强装着淡定左摸摸右看看，哪怕两个人身上的钱加起来也不够买一双袜子。

　　经过琴行也要跑进去，俞灏明拿起小提琴就拉，姿势摆得有模有样。

　　王栎鑫说：“你一定是德州电锯杀人狂……”

　　“我小提琴五级哎！”
　　“那也是五级杀人锯！”
　　“你又欺负我……”
　　“我拉二胡给你伴奏~”王栎鑫笑着抓着身边一把二胡乱拉。
　　“你别拉了我鸡皮疙瘩都起了。”
　　“我会拉的。”
　　“你会拉还拉成这样！”
　　“我说我会拉你就信啊？！”
　　“你又欺负我……”
　　看着俞灏明眨巴着眼睛一脸委屈，王栎鑫心里想的是：“我何止欺负你，老子还要压你！”

　　平安夜忽然下起很大的雨，冰凉冰凉的触点遍布全身，少年的身影开始在夜色里奔跑奔跑。看见有家叫做“明月几时有”的酒吧立在路边，俞灏明拽着王栎鑫就冲了进去。

　　“请问是两位吗？”服务员已经笑颜盈盈的迎了上来。

　　“恩……”

　　“请跟我来。”

　　一路穿过昏暗的长廊，音响不断播着“Welcome to the night~Welcome to the night……”靠着吧台的女子仰起头亲吻酒杯，长发黑得如同盲眼，阴暗角落里有人拥吻和呻吟，成人的午夜场混杂平安夜的神圣气氛，没有如果，没有但是，没有等一下，除了肆无忌惮的沉沦，我们没有其他出路。

　　“不如我们走吧，这里好象，不太适合我们……”俞灏明张望了一下四周，有些犹豫的开口，感觉身上未脱的学生气和这里格格不入。

　　“走什么，没看到外面在下雨吗？”王栎鑫瞪了一眼俞灏明，大大咧咧的走进包间坐下。

　　“请问要点些什么？”

　　“恩……橘子汽水……”灏明想了想，决定点些便宜点的东西。

　　“这里是酒吧类，我的宝类！”王栎鑫拍拍额头，苦笑道，“来一打生啤。”

　　冰镇的啤酒一杯接一杯的灌下去，舌尖唇瓣全是冰冷苦涩的味道，脑子里晕眩的感觉令人上瘾，王栎鑫醉眼朦胧的歪在灏明的身上唱起了《北京一夜》。

　　“One night in Beijing~~我留下很~多~情~~~Oh~yeah ”

　　俞灏明笑着用肩膀蹭了蹭王小朋友，说：“别唱啦。”

　　“那唱什么？你怎么还没醉？那是什么？”口齿不清的问了一大堆问题，王栎鑫忽然被俞灏明头顶的天花板上挂着的东西吸引了。

　　“什么都不要唱。我酒量好。那是榭寄生。”抬头望望天花板吊下来的物体，俞灏明一个一个耐心的回答小朋友。

　　“榭寄生？”王栎鑫着迷的望着，天花板的图案关于宗教，垂下一团团鸟巢似的东西，有着绿色的叶子，结白色浆果。

　　“西方人视它为一种神圣的植物，如果站在榭寄生下代表任何人都可以吻你，而且不能拒绝噢~”俞灏明漫不经心的解释，指尖滑过冰冷的杯肚，凝上水珠。

　　“是不是这样……”王栎鑫忽然吻住了俞灏明，蔷薇凉的唇瓣贴上性感的嘴角，一点，一点，青涩而柔软。

　　“压了你……”王栎鑫顺势把呆楞的俞灏明推倒，笑得又纯洁又罪恶。

　　（为什么我在写栎明……这一切都是为虾米！！）

　　“不要这样……王栎鑫！你给我起来！”察觉到身上的人已经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衣服里，俞灏明慌乱的想要挣扎。

　　“榭寄生说，你不可以拒绝。”

　　然后低头把脸埋进俞灏明的领口里，吻上喉结。

　　“王栎鑫，不要再开玩笑了。”眼耳口鼻里全是少年魅惑的气息，连眼神也染上情欲色彩，俞灏明用残存的最后一点神志想推开王栎鑫，却在听到王栎鑫的下一句话后溃不成军。

　　他说：“我喜欢你……”

　　喜欢你。

　　很喜欢很喜欢你。

　　逃离，没有办法逃离。

　　于是仰起脸拥吻对方，熟练的唇舌交缠，津液混合酒的苦涩味道，陌生而强烈的快感像毒药一样缓缓渗透身体，所有的禁忌所有的顾忌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保持距离全部被抛开，今天的疼痛交给明天处理，这一刻只要相爱就好，心甘情愿的沦陷，互相撕咬着回归低等，一旦解除束缚，欲望就汹涌来袭。王栎鑫逐渐觉得不对劲，故事的发展好象超出自己安排的轨迹，他努力的支起身体，却被人按着肩膀压下去，衬衫的纽扣被解开，少年未发育完全的青涩躯体，噬咬着他白皙的脖颈，留下不堪的水痕，羞耻而情色。

　　“俞灏明……”喘息着喊出他的名字，体温远比自己想象的要灼热。

　　窗外传来人们兴高采烈倒计时的声音，321之后就算是世界末日也和自己没有关系，只有身体是真实，汗是真实，痛是真实，月光映在少年敞开的细腻肌肤上，一片一片泛红的吻痕怒放，美艳又脆弱。

　　“砰！”伴随着巨大的响声，繁美的烟火腾空而起。俞灏明像被惊醒似的猛地抬起头，正对上栎鑫迷蒙的双眼，脑海里好象有东西在尖声的叫嚣，苏醒哭着说我们从来就不被允许，陈楚生在酒吧里一根根的抽烟，用沙哑的声音轻声唱安娜安娜，很多人很多人的脸在黑暗的背景里浮现出来，他们曾经把谁谁咬得鲜血淋漓，只因为爱。

　　呼吸，深呼吸，残余的酒液有苦涩的味道，知道有些事情已经把他们的关系冲得沟壑难平。

　　“时间不早了，回去吧。”勉强控制住自己，俞灏明转过头低声说。

　　传说在榭寄生下亲吻的情侣，会厮守到永远，会幸福快乐永不分开。明明是如此美好的故事，为什么会觉得那么无助甚至凄凉。

　　流着泪说如果我们不爱就好了。

　　爱情是一排绝望而饱满的草莓，狠狠的把自己咬出鲜红的血。

　　没有如果，在劫难逃。

　　那一晚彼此沉默着走过熟悉的街角，连再见的话都没有说，俞灏明看着王栎鑫的背影静静的消失在楼道里，看着感应灯一盏一盏的亮又一盏一盏灭下去，然后整座楼重归死寂，像从没有人存在过。

　　俞灏明不知道王栎鑫正坐在楼梯的阶梯上，四周从昏黄过渡到黑暗，楼梯间镂空的花纹可以看见在路灯下被拉得长长的身影，王栎鑫把脸埋进臂弯处小小的衣折里，轻声说：“俞灏明，俞灏明，俞灏明……”泪水滑落，于是俞灏明三个字变得好苦涩。

　　从此他们很久没有再见，既然不能回到最初，也就只能形同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