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引千丝乱》一只脆皮张

2、第二章

　　「佳人晓起出兰房，折来对镜比红装。」
　　慕思燕好好的装扮了一番，心情大好。她提着食盒，一大早硬拉着慕惜鸢陪她去谢过莫子玄。虽说慕思燕脚有些不便，但这下却比慕惜鸢走得还快。
　　“姐姐，我们贸然去他的园子似乎有些于理不合。”听到慕惜鸢这么一说，慕惜鸢的贴身婢子甘草连忙点头。
　　慕思燕嘟着嘴，有些不悦，“那未必要让爹去转交给他吗？”
　　这话听着让人为难，要是爹知道姐姐亲自做点心给莫子玄送去，那她们两人一定没有好果子吃。不等慕惜鸢点头，最后慕思燕还是拉着慕惜鸢一同进了莫子玄的园子。
　　她们本以为园子里只有莫子玄和几个下人，没想到还有几位公子。细细看来，其中一人是莫子玄，她们当然认识。另一个是陪慕惜鸢站于西海书院门前的公子。其余两个是在正堂一个睡觉，一个看书的公子。
　　“玄公子，这是我亲手做的些点心，若是瞧得上，就接下。正好大家都在，那就索性给个薄面，一起尝尝吧。”慕思燕含笑递过食盒。
　　莫子玄谢言，接过食盒，向她们介绍园子的几位公子。“二位慕小姐，这是我三弟，莫子奕。”
　　莫子奕点头微笑。慕惜鸢没想到他也姓莫，原来都是皇帝家的。
　　“这是我五弟，莫子靖。”
　　莫子靖就是那堂上的瞌睡虫，慕惜鸢有些想笑，但还是忍了下来，毕竟不礼貌吧。看到慕惜鸢似笑非笑，他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将莫子玄手中的食盒拿了过来，一边吃着一边喝着茶。
　　“子靖，不得无礼。”
　　莫子靖瞥了一眼莫子玄，“她不是叫我们尝尝么，我现在就在尝。”
　　姐姐笑着打圆场，“是啊，靖公子还是个真性情。点心做起来，不就是拿来尝的么。”
　　目光转向坐在石凳擦拭着剑的公子，他比这几位皇子来说，显得硬朗了许多，眉目中带着些将士的浴血之气。
　　“这是夏寅，寅公子。”
　　夏寅始终没有把目光离开过那把剑，慕惜鸢想想他看书那副认真的表情，似乎他这般的专注于这把剑，倒也显得不奇怪了。只是他比那莫子靖还要不给面子。
　　莫子玄尴尬的笑了笑，“二位小姐莫怪，寅公子早些就在战场上杀敌，对女儿家些，始终少了几分温和。”
　　慕思燕点点头，眼眸却始终在莫子玄身上。慕惜鸢觉得姐姐这样有些失礼，便不着痕迹的拉了拉姐姐的罗袖。可慕思燕哪在意得了这些，整个心思都被莫子玄的温和有礼给吸引住了。
　　“下午何夫子的课上有武斗，不知慕小姐可否赏脸一同去观看？”
　　慕思燕芙蓉面略红，朱唇微启，“好。”
　　虽是万般不舍，离开莫子玄所在的园子，慕思燕兴奋得不得了，一路上拉着慕惜鸢问这问那，弄她好个措手不及。慕惜鸢没想到，一向视世间男子皆为草芥的姐姐，居然被南华国的二皇子给迷个神魂颠倒。
　　“妹妹，你说那莫子玄在她们之中，是不是最出彩的一个？”
　　慕惜鸢思虑片刻，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莫子奕的样子。
　　昨日他一袭锦衣胜雪，不浓不淡的剑眉下，狭长的眼眸似琉璃沾水，温润得如沐春风，鼻似黛青色的远山般挺直，薄薄得唇颜色偏淡，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相比那莫子玄，更显得风流不羁。这样独绝的男子，少见。
　　“你在想什么？我问你的问题，快回答我！”
　　慕惜鸢看向姐姐，有些无可奈何，连忙应了：“莫子玄身自然是最出彩的那个。”
　　听到自家妹妹这样说，慕思燕还是不罢休，又对着慕惜鸢身后的婢子甘草问到：“甘草，你说方才那莫子玄这么样？”
　　甘草微微低下头，马上回答到：“奴婢跟鸢小姐想得一样。”
　　听到两人都这样说，正好说出了慕思燕的心思，她也不再问下去了。慕惜鸢和甘草觉得大松一口气。
　　“妹妹，你猜猜，今儿个下午的武斗，谁取胜的几率要大些？”
　　慕惜鸢不知，毕竟武斗的人数大概有二十来个人，而她也只知道莫子玄一行人。“鸢儿不敢乱猜，若是非要说，那就是那夏寅了。”甘草在一边点头。
　　“为什么？就凭他一直在玩弄那把剑么？可我觉得，玄公子取胜才对。”
　　慕惜鸢无奈的笑着看了慕思燕一眼，“姐姐，我看你是着魔了。也不知是为何，姐姐你出门总喜欢一人，将你那婢子绛露留在园子里，也不怕遇到个什么事儿。”
　　“能遇到个什么事儿啊，绛露老是把我的事禀报给爹，烦都烦死了。”
　　慕惜鸢本以为姐姐会回自己的园子，可她还是不依不饶的跟着慕惜鸢。
　　命甘草取出古筝，今天好歹有个雅兴，想抚琴一曲。而善舞的姐姐也是想闻曲起舞，跃跃欲试。
　　音符在慕惜鸢的芊芊素手下细腻而又潺潺流淌，情到浓处，若非笑靥如花，或峨眉微戚，及至时，香泪滑落粉腮，滴入琴木，化为一阵轻颤。慕思燕舞转回翠袖，明珰乱坠。柳腰轻，妍肩润。身姿似驾彩鸾，芙蓉斜盼，若仙若灵。
　　慕惜鸢轻轻唱到：“皑如山上雪，蛟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只听见几声鼓掌。
　　循着声音望去，只见莫子奕和着莫子靖从园子墙上跃下。
　　莫子靖跟在莫子奕身后不情不愿，莫子奕笑，“这筝弹得优柔飘渺，欲发欲收，回转之际却突然变得铿锵有力，抑扬顿挫，实为少闻。”
　　话锋一收，在慕惜鸢疑惑他们二人为何从墙上跃下的时候，莫子奕马上表现出一副委婉同情之意，“慕小姐如此琼姿花貌，千朝回盼，定万载流芳。唱这白头吟倒是不合适。若是谁取了慕小姐，那还顾得上看其他女子吗？”
　　“哦？看来是奕公子能说会道，谬赞了。”
　　慕惜鸢挑眉，略带怒意甩袖进了房里，谁人会不知那莫子奕话中充满了轻佻与戏薄！跟在后面的甘草连忙将古筝抱了进来，她不明白小姐为何这么好的兴致突然变得很坏。而慕思燕还站在园子里寻找莫子玄的身影。
　　“莫公子，冒犯一句，请问你的哥哥呢？”
　　莫子靖不屑的看了慕思燕一眼，“二哥在他自己的园子里休息，哪有空陪我和三哥瞎晃。要想见他，自己去他园子找他就是。”
　　慕思燕听后脸一阵一阵的发白，竟然被这个没礼貌的家伙给轻视了。
　　“先走一步。”说完，她便气冲冲的出了园子。
　　见慕惜鸢和慕思燕相继生气离开，莫子奕笑着看了一眼莫子靖，他们也不好自讨没趣儿，便离开了。
　　慕惜鸢才落座一会儿，一个小厮双手用黄布奉着一支金钗来到慕惜鸢面前。“慕小姐，这是我家公子送给你的礼物。说是为了答谢你的那曲古筝。”
　　想也不用想是谁，如此轻薄的事情能有几个人做的出？来书院研习居然身上还带着女人的饰物，实在可笑。慕惜鸢忍无可忍，但多年来的礼教不允许她发火失礼。
　　“呵，你家公子倒把我当那戏院里的伶人了，黄金卖笑，唱个小曲儿搏个欢便能被赏那些钿头银篦。收起这东西，告诉他，我不稀罕！”
　　小厮听完这一席话大概愣了，缓过神来之后将金钗放在慕惜鸢面前就跑了。任甘草怎么唤也唤不回来。
　　“小姐，这…”甘草一脸为难的看着那支钗子。
　　慕惜鸢拿起金钗，走到他们方才翻的那个墙头，命甘草用力一抛，金钗硬生生的被抛到了墙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