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淇奥》南窗居士

4、第三章

　　【第三章】
　　这一问，大出叶清之预料，他从小交游的都是些文人士子，哪一个不是绕着弯子说话，见面仅是寒暄就要许久，怎可能开口第一句话就言及当今天下大事？
　　可谢云辉这直白的一问竟使叶清感到些许的畅快，而不觉粗鲁无状。心下虽有几分欣赏暗赞，可来者居心未明，叶清也不得不小心作答:
　　“自古书生空谈误国，在下不过三尺微命的一介书生，岂敢妄谈国事。”
　　那谢云辉却道:先生既有临危不乱的大勇，又岂能是鲰生之辈，先生不必过谦，谢某也无它意，唯遇良才而心喜之耳。
　　谢云辉一句轻松的别无他意，听进叶清耳中却别有深意，然而他话既已说到这份上来，这茬却也是不得不接的了。
　　打定主意，便要开口。只听得叶清徐徐道: 当今天下，宋辽金三国明着暗着的混战，大理国偏安一隅，国君世代精研佛法，个个都是释家子弟，只图个清净罢了。西夏李氏也怀不轨之心隔岸观火还不时火上浇油，实非表面上的太平气象。
　　他这番话说的甚是巧妙，一针见血概括了当今局势，却没加一点自己的主观情感，叫好事之徒或者别有用心之辈挑不出刺来。
　　没想到那谢云辉一挑眉，也看出了叶清之意，唇边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角度，却仍不由得他耍滑，复又问道:那先生以为，辽金仗着兵马之利犯我宋土，为之奈何？
　　这人怎么这样难缠，叶清微蹙了秀如远山的眉，一双本应含威凤眼因略眯显得更加文秀。忖及谢云辉追问里那不依不饶的意味，叶清也干脆豁了出去: “当是犯我大宋者，虽远必诛。”叶清这一句话，意气锋芒毕露，眉眼间也笼上一层傲气与锐气，原来秀美略显文弱的五官散发着自信的气息，挺秀的眉眼间勃勃英气直衬得整个人美如修竹，韧而雅。谢云辉忽然发觉眼前的青年那样耀眼，比他想象的还要出色。可稍一琢磨叶清的话，谢云辉不禁心中微震，方才听叶清说话滴水不漏还以为他性子有几分怯懦，可这一番话种矛头竟直指真宗，那虽远必诛之言虽是套用西汉校尉陈汤之言但却与真宗的澶渊之盟明显不符，细想来倒含有几分讽刺之意。谢云辉心想:自己没有走眼，这书生果然大非池中物。
　　谢云辉蓦的大笑:“虽远必诛，快哉此言！”随即又道:“先生之言，一扫谢某心底沉闷，谢某也就更加钦佩先生，然而谢某冒犯，先生可愿到我府上停留几日，再为某解解心中茅塞？
　　叶清一向谨慎，本不欲应允。可不知为何对这位豪爽却不粗鲁的将军莫名欣赏，加之刚从床下爬出的兰珚的鼓动劝说，不知怎的，竟点头答应了谢云辉的邀请。

作者有话说

　　恩，刚见面就想把人家拐回家。当然这个时候小谢的动机是纯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