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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当双脚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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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双脚站在这套装潢别致奢华至极的高级单身公寓时,倒挂在天花板上的精致吊灯晃花了她的眼。
流了一整晚的泪,此时她的眼睛,脆弱的不能再脆弱。
她本能地伸手去遮。
可才抬起手,又觉得这举动简直滑稽之极。
走在后面的男人压根就没注意到她的这些小举动,只是犹自换掉脚上的皮鞋,并也示意她:“还有双女鞋。”
而心思本就没在他身上的戒笺同样没察觉到男人说完此话后脸上一闪而过的僵硬。
她的注意力完全被另一件物品吸引。
一双粉红色的棉拖,没有包装,鞋板有踩踏过的痕迹,跟她脚上穿的是同一系列只是颜色不同,她的是紫色的。
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霍梓尧异样快速地将鞋柜合上,可还是被她看到了。
她呆愣地站在玄关。
“去洗澡,不洗不准上我的床。”
气氛有些微妙,他略微强硬的口气不知是为了掩饰刚才的慌乱还是缓解此时的尴尬。
而她,“我睡哪?”
“我这里没有客房,你睡我床,那间就是。”打开冰箱门,随手拿起一罐灌装啤酒,扯掉拉环,咕咚咕咚地豪饮了几口后,他才理会她的问题。
闻言,她转身离开,他继续仰头喝酒。
当客厅只剩他一人,他停下,审视着手里东西,这真的是啤酒不是泔水?为什么今天的这么难喝?
进了房间的戒笺已无心再打量这个属于他的地方,她的精力已经透支,她疲惫到不行。
她不仅没去洗澡,而且连衣服都没脱就和衣倒在了床上。
她想起一个小时前,他霸道地将她塞进他的车里,他们怒视相对。
最后,他似是再也受不了她那副疯子般的狼狈相,收回视线,道:“不是说没地方去吗?”她定定地看了他几秒后,终是将头撇向窗外。
他现在是在可怜她吗?连他都开始可怜她了,她是不是真的很可怜?
她前所未有的累,只想找个休息的地方,哪里都好。
霍梓尧告诉自己,他只是来看看那女人究竟有没有洗澡,要知道那可是他的床,他这人有洁癖的,秉承了三十年不洗澡不睡觉的原则。
别人不知道就算了,但她,最了解不过。
他弱智地猜想,那女人会不会为了报复他今晚的强行拖走罪行而故意弄脏他的床。
于是,他旋动了门把。就着窗外的月光,他看到她原封不动地蜷缩在大床中央,连被子都没盖,窗帘也没拉,衣服也没脱更别提洗澡。
他移动着步伐,接近着她。
当他要曲身坐在床沿时,“你干嘛?”
原来她没睡。
他僵了僵,但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床榻立马向一侧凹陷,她也随之坐了起来。
黑暗中,霍梓尧问:“为什么不洗澡?”
她当然知道他有多爱干净,可是今天她真的很累。
垂下眼睑,“对不起。”
软软糯糯地一句道歉,可把他的心给融成了一汪春水。
他张口道:“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埋在膝盖的头瞬间抬起,可能是用力过猛,扯到她的左脸颊,丝丝痛感扯动着她的心,她疑惑地看向他。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跟家里的关系。。。”恶化到这种程度。
室内昏暗,彼此对不上视线。
可她就是知道,他的眼睛一定正在寻找她的。
眼睛又被热热的液体充盈,她连续眨了几下眼睛,生怕那东西掉下来。
没关系,你连自己都不关心,又怎么会关心到我这个前妻。
“我不知道妈她会这么偏激。。。”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你身上。
没关系,反正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笺笺,明天我陪你一起。。。”
“不用!”
刹那,房间静了下来。
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双手抓紧沁凉的被面。
她涩涩地想,如果当初会预料到是这般结局,那她还会不会爱的如此毫无保留,亲手将自己逼上绝路。
可生活告诉她,没有人能预测未来,所以总有人后悔当初。
走到今天,走到她心神俱损万劫不复,再没有一件事情能将他们系在一起共同面对,她不再信任,不再需要。
戒笺重新倒回床上,翻身对向明亮的窗户,再不说话。
这个明媚的早晨,霍梓尧忙碌在厨房里。
他今天套了件深蓝若墨的粗线毛衣,值得一提地是,这种冷色调将他的皮肤衬托地比女人还要白皙。
下身穿了一条浅灰色休闲裤,显得年轻又随意。
将最后一层午餐肉铺好,一个精致地三明治落落大方地躺在银色瓷碟上。
满意的挑挑眉,他继续回忆过去十年他们的早餐内容。
转身,打开冰箱,目光上下扫视一遍后,将一盒成品的夫妻肺片拿了出来。
“那个很辣。”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卧室门口的戒笺,张口提醒他。
闻声,他看过去,道:“给你吃的。”
“我不吃早餐。”
缓缓地,他将手里的东西放下,眼睛依旧看着她。
只犹豫几秒,他还是将包装打开,脸上却严肃了几分:“不吃早餐怎么行,过来!”
她没拒绝也没移动脚步。
只是默然地看他拆塑料包装拆得很认真的样子。
几次下来,那层塑料薄膜依旧紧紧地贴在塑料盒上,他终于屈服,抬头向她求救。
接到他的信号,她终于还是迈动了步伐。
做了三年的家庭主妇,一个包装盒根本难不倒她。
抽出刀器盒里的菜刀,在那层薄膜上轻轻一划。。。
简单直接,问题解决。
她一直是个没福气的人,太大的恩泽降临在她头上,她只会无力消受。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准备开吃的时候,一阵门锁转动声,令他俩同时屏住了呼吸。
何云初出现在视野的那刻,戒笺不禁朝那碟子里的三明治多看了两眼,其实她还是挺想知道霍梓尧做的三明治是什么味道的,可是今天注定是没机会了,以后怕是更不可能了。
坐在餐椅上的霍梓尧身形未动,只抬头看着来人,道:“有事?”
一句还不到三个字的话,不同的角色有着不同的理解。
何云初为眼前的场景有些消化不良,她心里藏着十万个为什么在等着某人解答,可当听到那句干秃秃地“有事?”时,更是心生悲凉。
她才是他的未婚妻不是吗?
戒笺将视线从那块三明治上收回来,她在心里跟自己对着话,什么样的关系可以在说话时可以省略任何礼节性的修饰词甚至是主语?答案是,当然是很亲密的关系啦。
“我听梓岑说你五点多才回来,就想着给你做点早餐。。。”没想到你在吃。
闻言,戒笺暗想,原来昨天晚上他又回医院了。
何云初的目光来回穿梭在霍梓尧与戒笺之间,不看出点什么她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霍梓尧这才注意到她手里提的食材,其中就有一盒夫妻肺片。
他站起身,接过她手里的东西,道:“一起坐下吃。”
何云初极有涵养地走过去,走近戒笺时,“梓尧,这位小姐是你的朋友吗?”
正将食材分类归纳的霍梓尧手上一顿,随即,将手里的一捆芹菜扔在地上。
戒笺望着地上的这双粉红色棉拖发呆,她的眼神太执着,引来何云初地调笑:“这双棉拖很可爱对不对?”
她轻轻点头。
然后,何云初像个跟她熟识的朋友,跟她扯着家常:“那天,他陪我去超市买菜,无意间发现的。我第一眼看见就喜欢得不得了!你脚上那双还是买一送一送的呢。”
听到这儿,她又看看自己脚上的,意外发现,淡紫色的美羊羊小脑袋果然没有粉红色的好看。
不能再待下去,她猛地起身,不知是在向谁说:“我先走了。”
何云初连忙道:“别走啊,这不还没吃完吗?”
或许是她自己的问题,她觉得何云初的每一句似乎都在向她暗示着什么。
“怎么了?”
从厨房出来的霍梓尧冷声问道,眼神只盯着正在换鞋子的某人。
何云初插嘴道:“她要走。”
他当然知道她要走。
他大步走过去,跟着换鞋:“我送你。”
合上门,又是他们两个了。
正往前走的她突然回身,对他说道:“是时候了,不说话不见面不联系不再有任何瓜葛。”
他凝重地看着她,道:“三年前你也是抱着这种态度,可是结果呢?”他们依旧纠缠不休。
她立即道:“那你现在是怎样?人前跟未婚妻恩恩爱爱,人后跟隐婚前妻纠缠不清?霍梓尧,是你变了,还是我从来没了解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