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二章、初识（五） ...
-
没料到季威会蓦然动怒，聂芸欣不由得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朝他轻笑道：“呵……你问我想怎么样，是吧？”
“没错！你若对我有何不满，你就趁现在说清楚吧！我懒得与你玩什么小心思，也受不了你每隔三两句就字字带刺的扎人。”季威心里犹是恼火，忿忿然的应了句。
不知为何，他很是讨厌她这样的态度。
聂芸欣一听，嘴角随即弯起一笑，巧笑倩兮的瞅着他，柔声说着：“喔？其实呢！我也不知道要和你说清楚什么，但若真要我说，不如就让我来问你一个问题吧！”
“你要问什么？”瞧见沈青笑意盈盈的瞅着自己，季威莫名的觉得身后背脊微凉，不禁双眼微瞇，冷硬着声音回道。
见状，聂芸欣唇畔微扬，慢悠悠的开口：“其实我也没想问什么，只是你方才说我对你既不友善又咄咄逼人的，于是我就想问问你了……”话说到这，她顿了一顿，目光与季威对上，然后就见她面色一沉、笑意尽敛，口吻一转，语调冷然的说着，“你觉得我该对一个踢我下河却毫无悔意，见面后又张口闭口喊我丑丫头，甚至还抢我衣篓害我再次落河，最后更叫我险些搭上小命将他从河中救回来的人，到底该要有多好的态度呢？”
宛如连珠炮似的，聂芸欣一口气就将对季威的不满全部说出来，而当话声落下的那刻，她很满意的瞧见季威被她给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果然啊！这口恶气还是得发出来，闷在心里太久可是会对身体不好。瞧，她一把话给说出来后，此刻整个人顿觉神清气爽，连心情也好了许多。
季威没料到她会忽地冒出那一席话来，当下怔愣了半晌，而后才回过神来，吶吶的应了声：“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那你说，你是什么意思？”闻言，聂芸欣秀眉微挑，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瞅着他。
见状，季威深呼吸了口气，缓缓开口解释道：“是！我承认，先前踢你下河一事的确是我不对，我不该因为觉得你烦，眼见赶不走你就那样对你。但，方才那让你再度落河一事，我确实并非故意，我是真的没想到，你竟会因身子不稳而向后跌去，所以我才会在一惊觉过来后，就马上跳下去救你。”
救她？
季威没提这事不打紧，一听到他提起这事，聂芸欣对他的旧恨立时又添上了一笔，于是也不管他话说完没，就朝他冷冷问道：“跳下去救我？季威，你可知道你自己不懂水性？”
“我、我不是不懂水性，我多少还是懂得一点的。”见聂芸欣一开口就掀他疮疤、戳他弱点，季威想也没想的就马上出声反驳。
聂芸欣一听，当下冷嗤道：“呵……懂一点？是啊！懂的可还真是一点点啊！”
“你！”季威不是傻子，自然听得懂她话中的意思，而他心中本就因自己所反驳的话而觉得有些赧然，此刻又听见自己被嘲讽了，霎时不禁一阵气恼，指着聂芸欣，但却半句话也讲不出来。
聂芸欣一见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自有几分了然，于是淡淡的说着：“季威，究竟你的水性如何，你自个儿最是清楚的，可我只想问你，既然你也明白自己的水性并不是太好，那为什么事情发生的当下，你却不去找东西来搭救我，或是去附近搬救兵，而是选择跳下来给我……”
“添堵”二字尚未说出口，只见季威就蓦地出声打断了聂芸欣的话，然后目光回避着她看向楚河，故作镇定的应着：“好了！你想问的我都清楚，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方才之所以会跳下楚河，那是因为我怕你会像上回落水那样险些丧命，所以一时之间才会忘了自己的水性并非太精通，也没再多思虑一会儿，就直接跳下河里想救你，结果反倒给你添了麻烦。”
一听季威此言，聂芸欣心中滋味实在很是复杂。
她到底该说他是个直性子呢？还是该说他是个傻子啊？
虽说他是怕来不及救她的命，所以这才没想太多的随她跳下河，但这明明不懂水性，一见人落水却连想也没想的就往河里栽，聂芸欣着实觉得，这若不是已经把生死置之于度外，就是一个做事不经大脑的蠢蛋。
思至此，她不由得表情复杂的看向季威，赞叹道：“我说……我还真没想到原来你的反应这么敏捷啊！”
季威的神经虽然粗了点，可是他并不笨，一听就明白了聂芸欣这说的是反话，言下之意是暗指他身体动得比脑子快，做事情压根不用脑。于是，他不禁胀红了脸，朝她恼怒的说着：“丑丫头，你说话可得注意点，我虽对你有错在先，但我方才已向你赔过罪了，所以你亦不可再对我如此无礼。”
“我对你无礼？”聂芸欣闻言，霎时一阵失笑，连连摇头道，“我说的分明句句属实，我确实觉得你反应敏捷，何来无礼之说？”
“沈青！你够了！”季威见她非但没就此打住，反倒又开口酸他，当下不由得为之气恼，低声斥喝了一句。
而兴许是天色晚了、晚风凉了，聂芸欣乍一听季威那般斥责她，本欲想反驳，但当她瞧见他有恼羞成怒的迹象后，便又觉得懒得再与他争辩，仅收敛了笑意，淡声开口：“好了！我也不想再和你多说，时候已经不早，我要回家了。”话声一落，她也没再多看季威一眼，径自起身拍了拍衣服，便作势欲寻路返家。
抬起头来目光向四周扫视着，聂芸欣一边找着路准备爬上河岸，一边则在心里默默的想着，最好季威不要再来捣乱，否则她肯定会不留情的把他一把推进楚河里，叫他再次感受一下被水灌个满口、惨遭灭顶的滋味。
季威本以为沈青会再伶牙俐齿的反呛他几句，两人恐怕又是免不了一顿唇枪舌战，但却没料到她竟会就此作罢，仅往他丢了句时辰不早要回家后，就真的再次起身四处找路去了。
望着正在坡底下寻着路的沈青，他的心中忽地有些五味杂陈。
从前的沈青无论在想些什么，哪怕是喜悦、伤心、委屈、难受，他都能很轻易的看出来，但现在的沈青光是方才与他的一番对话，他都瞧不出她那些话、那些表情背后的真正意思为何。
像是方才他以为她没在和自己置气了，但她却又朝他怒目相对，而当他觉得她肯定会再反斥他几句时，她却轻描淡写自顾自的说要离开了。
季威真觉得他越来越看不透这般的沈青了。
聂芸欣没暇理会季威的反应，只见她兀自找了好一会儿路后，却发现除了刚刚那两条被季威给驳回，表示不通的路径外，也没再看见其他可行的小路，当下不免感觉有些挫败。
眼见天色越来越黑，四周景物也开始昏暗模糊，任凭聂芸欣的胆量再大，此时心底也免不了一阵惴惴不安，下意识的就回头往季威看去。
正想着事情的季威，一对上她的视线便收回心思，朝她挑了挑眉问道。”怎么了吗？”
“唔……”闻言，聂芸欣不由得沉吟了会儿，在“到底该向讨厌的人求救”还是“继续摸黑找路回家”这两个选项间犹豫了一下后，才赧然的开口：“那个……我想了一想，这儿你看来好像比较熟，所以我觉得还是由你来带路吧！这天色都快黑似墨了，我想你也想赶快回家吧！”
季威一听，霎时明白过来原来她是有求于他，剎那间心里不禁觉得有点好笑，分明前一秒还对他态度颇差又低吼又动怒的人，现在竟又对他露出一副尴尬的神情来向他求救，这个中滋味还真叫他难以形容。
“其实我并没有很想赶快回家啊！”把握住机会，季威立时故作一脸无谓的响应了一句，而几乎是迅即地，他马上就看见沈青的神色一变，满是愕然。
“你……”
聂芸欣瞅着季威，正想要叫他把话再说一遍时，他却又接续着说道：“好了、好了！虽然我没有很想回家，不过这天色确实黑了，楚河边的风也真是有点稍嫌冷了，而你衣服湿着，实在不宜在这河边再待着……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回沈家。”话毕，季威也没管聂芸欣的反应，转身就朝另一边走去。
见状，聂芸欣立即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为的就怕这天色昏沉，她会一不留神就跟丢了他去，虽然这河岸上抬眸望去也没啥遮蔽物，不过小心点总是好的。
听着身后沈青一步深一步浅的脚步声，季威尽管很不愿意打破这自相遇以来难得的宁静，但当他看着身旁湍急的楚河好半晌，最后还是忍不住脱口问道：“我说……丑丫头，我有一事挺不解的，你的水性是从何时开始变那么好的？我记得你上回落水时，以你的水性还都无法自救，怎么这次你却能连我也一起救了？”
没想到季威会猛地抛来这一问题，聂芸欣脸色瞬间一变，直到这时她才后知后觉的想到，自己方才在水里所做的一切，似乎都被他给看在眼里了……
“丑丫头？”见她没应声，季威纳闷的回头。
视线不经意的与季威接触，聂芸欣的一颗心顿时更是惶然，正想着该用什么理由来轻描淡写带过他这一问题时，她的目光却蓦地扫视到水面上流过的一些对象，而当她一看清那漂流的是些什么东西后，她才恍如大梦初醒那般，指着楚河的水面上失声大喊……
“啊！我的衣服！”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二章、初识（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