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正行道》梅香无音

13、深爱成恨万千愁

　　温从聿脸上带了一丝错愕，师白聿环顾了下四周。温从聿转身走向一边。
　　“此处不适合深谈，我们换一个地方。”
　　两人一前一后静静地走着，脚步在地上踩动，发出吱吱声。
　　“嘉耶族我并不熟，但是曾经听闻。那族群传闻出了很多走方游医。一些药草也是他们发现的。”
　　温从聿低头摸了摸毛毛，豹猫乖巧地蹭了蹭。
　　“前段时间我和南宫一起查了不少过往资料。嘉耶族曾和……”师白聿斟酌了下，“和当时的镇南王有所关联，故而被打压得厉害。很长时间都销声匿迹，直到十年前，他们一族那三个少女尸身被人发现，此后，世间再无嘉耶。”
　　温从聿拉了拉肩头的披风：“能不能说重点？”
　　“……”
　　师白聿摸摸鼻子：“就是说，当年死掉的嘉耶少女和现在死掉的人有共同点。气血亏盈，亢奋致死。只是她们没了心脏。”
　　温从聿不语，两人径自选了地方坐下来，师白聿从背包里拿出整理好的食物。
　　温从聿看了眼串成串的夹杂大青椒、肉块的串，扭头看着师白聿。
　　师萌主厚着脸皮：“昨夜路过望南阁，见这串串骨骼清奇，别有一番姿态，心生仰慕。”
　　“我是不知盟主肚子里多少墨水，每次都能有万千理由，让人不得不服。可曾留下钱来？”
　　“如何收取？”
　　“一串一金。”
　　“是否太贵了点？”
　　温从聿姿态大方地拿起烤串，轻轻架在火上：“敢指使本教主烤东西的，这天下也只有两人而已。”
　　师白聿笑眯眼：“是是，教主大人一统江湖，千秋万代。”
　　温从聿脸色一变：“你何时有空？我们再来比过一场！”
　　盯着肉串，师盟主就差没有摇起尾巴来，温从聿撒上随身携带的香粉，将烤好的肉串递给师白聿。
　　盟主大口一张，肉到口中去也。温从聿突然幽幽接了一句。
　　“你说那三人的心，是被拿去做什么了？”
　　师白聿手上一顿。温从聿一手摸着企图伸爪子去勾鲜肉串的毛毛，一手撑在下巴上，嘴角微微上扬。
　　师盟主砸吧下嘴，一口将肉串吃完：“应该没有谁会变态到，把人的心脏拿来烤了吃吧。”
　　温从聿轻轻“哼”了一声。
　　眯起眼睛看温从聿烤肉，师白聿伸手去和毛毛手贴爪玩。
　　翻烤肉串，温从聿眼神落在火焰上：“他们有意无意把这些死掉的人往我身上带，师盟主可愿意给我主持公道？”
　　师白聿揪住毛毛的爪子，又松开：“温教主与我有莫大的缘分，师白聿还想感化你一心向善呢。”
　　“善良到自己被毒死都不杀死对方？”
　　“年少无知，教主休提。”
　　“不知道盟主自那之后，是否还心慈手软？”
　　递过烤串，温从聿看着师白聿的包袱，忍无可忍伸手想去拿，师白聿叼着烤串，赶紧伸手解开包袱，长刀裹在布革里，油纸包着好些串串。
　　“舍身饲虎，取义成仁，不如一力斩杀，有命才能有更多可能。”
　　将油纸包递给温从聿，对方看了眼开刃的大刀，给了师白聿一个赞赏的眼神。
　　“话说回来。”
　　温从聿停下手上动作：“师盟主，说了这么多，你终究还是没有说，嘉耶族和血涌丹到底有什么关系！甚至还扯上了什么镇南王。”
　　师白聿啃完肉串：“温教主见过刘捕头了？”
　　“见过，一个奇怪的人。”温从聿看一眼吃得心满意足的师白聿：“你们这些奇怪的中原人。”
　　毛毛跟着嗷了一声。
　　“你对他还有何想法？”
　　温从聿仔细想了想：“是个很奇怪的人。是个高手，看我眼神很奇怪。”
　　师白聿“嗯”了一声：“他看你眼神很奇怪？”
　　“他虽然掩饰得很好，但眼神太过直接。如果你被人死盯着，难道你不会有感觉？”
　　师白聿呵呵笑了两声。
　　“我和他接触过，一个很有能力，甚至很有身份的人。温盟主，魔教除了跟人争争地盘，赚点钱，你们最近有做过什么？”
　　温从聿一脸高冷：“也就只和几个小门派相互讨教了下，然后让对方无路可走而已。”
　　温教主把手上肉串递给师白聿：“师盟主，不要再说其他事情了，请直接说，我很忙。我要赚钱买地——”
　　“养毛毛。“师白聿捏着豹猫脸颊，捏到猫咪“嗷嗷”叫唤。
　　“我长话短说，据我所知，上月临海府暴毙的那个小官，似乎是朝中某大人的私生子。虽然还没有认祖归宗，但传闻那位大人只有一个儿子，故而认回去是早晚的事情。结果居然死得如此凄惨莫名。想来朝廷插手也是如此。”
　　温从聿将最后一串烤肉递给师白聿，开始撤走火堆：“朝廷插手也不过是触到了他们利益，刘一刀出现，我总觉得还有其他玄机。你方才还提到镇南王。加上你说的嘉耶族——总不会是嘉耶族和镇南王有关系吧？”
　　师白聿一脸深沉：“好像还确实是有那么点关系，镇南王……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温从聿把火熄灭，手勾着毛毛的下巴。
　　“据说嘉耶族的第一美人非常仰慕镇南王，甚至愿意自荐枕席。但镇南王没有接受。以致因爱生恨的嘉耶族美人对镇南王下药……”
　　师白聿脸上古怪了起来：“嗯……总之，最后是镇南王大怒，打压嘉耶族。”
　　“说了这么多，这个听起来很厉害的镇南王，我一点印象也无，难道最后他是死在嘉耶美人手下？所以现在镇南王的手下和嘉耶遗族相互争斗，影响到其他人？”
　　温从聿哼了一声：“无趣。”
　　师白聿拿竹签剔牙：“也许，你可能真相了。”
　　温从聿不解，疑惑地看着师白聿。眼睛圆圆的，看在师白聿眼中，像极了毛毛。
　　师白聿轻笑了一声，伸手向着温从聿伸出，在对方注视下，落在毛茸茸暖呼呼的披风上。
　　“温教主冬天总是穿得这么暖和。”
　　“太冷。”
　　“那为什么要远远地离开家乡，奔波在外？”师白聿竖起手指比在嘴前：“不要再说之前说了无数次的想法，我想知道你最真实的想法。作为交换，你可以问我任意一个问题。”
　　温从聿点头，继而疑惑道：“我对你并没有特别的好奇，这样看来我似乎有点吃亏？”
　　师白聿一脸受伤的表情看着温从聿，眼睛眨啊眨啊，温教主默默扭头。
　　“你这样，太奇怪。我是南方蛮族混血，应该是混了中原人的血统。只是我记事时起，身边只有两个阿伯，还有据说是我父亲遗物的笔记。”
　　师白聿恍然：“就是给你留下如此多美食制作方式、乃至食材辨认方式的父亲？”原来是穿越前辈的后人啊！难怪自己在这个世界里，看得到鸳鸯锅这种经典美食。而温从聿耶知道互通有无，高买低卖。
　　只是，自己这位穿越前辈，也很是低调，似乎还……英年早逝……
　　温从聿古怪地看了一眼笑眯眯的师白聿，总觉得哪里不对。
　　“稍微大一点，阿伯们也病重去了，就剩下我和四兄弟。我们在深山里生存，打猎采集，交换一些食盐布匹。”
　　“很辛苦吧……”
　　师白聿低声道，手在温从聿胳膊上轻轻拍打，对方给了他一个不解和疑惑的表情。
　　“你不用如此看着我，生存本来就不易。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倒是你，之前居然从未杀过人，还在所谓人心险恶的江湖里混。实在太让我惊讶了。”
　　师白聿噎了一下：“我只是一下子没有开窍而已。总觉得自己是无所不能的。一时糊涂。”
　　自己那时候，是没有生存的实感啊。总觉得一切好像是个游戏，时间一到就会结束，自己闭上眼睛睁开，还可以重来一次。
　　十多年里，自己就看到一个认真通透直率的人，恰好也是这个人，在自己最落魄无助的时候，不计前嫌帮助了自己。
　　师白聿不得不承认，个性直接的温从聿，太让他记挂了。
　　这么简单粗暴，又精彩耀目的人，怎么就能……这么可爱？
　　简直像自己人生中最亮眼的光彩，舍不得移开眼，只想多看一眼，多靠近一点。
　　但是！
　　和对方相处，一定要有一颗坚定顽强的心才行啊，不经意一句实话，几乎能击碎膝盖。
　　“然后呢，教主是为何想起来去武林大会？”
　　“老头子希望的。”
　　温从聿直言道：“老头子有时候犯病，就会大喊武林盟主应该是我。你们这群小人。”
　　师白聿听得糊涂：“老头子又是谁？”
　　温从聿摇头：“老头子就是老头子，我生病的时候，遇到我们的人。他救了我，把我们从深山里带出教养。既然是他的愿望，那我就努力实现。”
　　师白聿手滑动了一下，快要握住温从聿手的时候，毛毛伸出小爪子，按住他的手。
　　盯着毛毛看了好一会，师白聿轻声道：“我和南宫整理了名册，死亡人的身份等等。交给刘一刀了。他和他身后的人，应该知道我们的态度了。”
　　既不是我们做的，我们也有足够的态度。
　　不和你们为敌，只是在江湖中漂泊而已。
　　昌平县衙内，县官一脸恭敬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人，刘一刀站在一边，看着座首。
　　中年男子看着手上的名册，和温从聿有几分相似的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
　　“江湖人士，似乎并不把朝廷放在眼里啊，不过，你说的这个武林盟主，倒是有趣。”
　　刘一刀看了县官一眼，对方识趣地退下，他上前一步，轻声道：
　　“我已和明珠见面了，若只看容貌，确有几分相似。但当年王爷留书里所说的胎记……下官只怕难以看到。”
　　中年男子抬头看着刘一刀，脸上神情若有所思：“王叔所说的地方……一般人确实很难看到。你觉得，师白聿如何？”
　　“大人的意思，是让武林盟主出手？”
　　“不。”中年男子摸了摸衣角一枚缺了角的玉佩，眼中带了一丝怀念和遗憾。
　　“找的是师白聿这个人，不是武林盟主。让他想办法去探查一下。如果真的是他——孤稍后的计划，总是要有所变动的。孤的小王叔，就剩下这唯一一个血脉。”
　　刘一刀低头拱手：“下官即刻去联系师白聿。”
　　“若是凑巧，便也叫上孤。“
　　中年男子道，手指在腰间玉佩上摩挲。刘一刀领命离去。

作者有话说

　　= =。忙死了
手机打字好痛苦……